《大梦》隐鸣

11、Chapter 11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距离季澜的最后拘留时间还有三个小时。
　　监控室里，坐在监控器前的警察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注视着显示器。
　　里面的青年一直漫不经心的盘弄着自己左手手腕上的名表，拆下来再扣到手腕上，发出咔咔的响声。
　　青年每听到这样的响声他嘴角就会漏出一抹相对比较轻快的笑容，似乎找到一个排解无聊的方法。
　　还要多久，他们才会发现青年的谎言。
　　季澜知道自己谎言很单薄，单薄到只要有一个线头就会被一点点拆开，包裹在里面的秘密就会漏出一角。
　　这隐秘的一角都会是巨大的发现，到时候江队长会怎么做？
　　这一刻，季澜格外的想念手机，想看一看黑暗里的蛆虫，是否会有一丝胆怯。
　　再一次将腕表扣在手腕上，时针指向九点，关闭一夜的审讯室的门再一次被推开。
　　审讯室里原本昏暗的灯光瞬间被全部打开，刺眼的光芒让季澜抬手遮住双眼，但是眼睛还是被刺激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流下。
　　“关暗点。”
　　透过手指的缝隙，泪眼婆娑的季澜一眼就看见江慎，他那张出色的脸上这个时候表情严肃，微微侧过头对身后的人小声的说着什么。
　　后面的人应了一声，灯光变得不那么刺眼，温和了不少。
　　“江队长，好久不见。”季澜顺手擦了下眼中的泪水。
　　这一次江慎没有穿大衣，简单的衬衫显得他格外的清爽，但是在冬天这身衣服显然冷了些。
　　偏偏季澜似乎看见从他背后冒出来的热气，他是从什么地方赶过来的吗？
　　江慎坐在对面，将手里的记录般往桌子上一扔，表情轻松的说：“算不上，也就是十个小时而已。”
　　“季医生，难道没有趴在桌子上睡一会？”
　　季澜抬手敲了敲桌子，“太硬了，睡不着。”
　　娇气，这是江慎对季澜的第四个印象。
　　在市局，常年熬夜、蹲守，有时候靠在墙边上都能睡着，江慎算是第一次被人当面说审讯室的桌子太硬了。
　　毕竟这里有时候也是警官们争夺的午睡宝地。
　　“季澜，你说谎的理由是什么？”江慎不想再跟他绕弯子了，来之前他接到楚一洲的电话，许敬聪逃跑了。
　　自己跑了。
　　楚一洲讯问了他老婆，得知许敬聪曾经向她吐槽，自己的上司有病，每次看完心理都要请他吃饭，喝酒。
　　也许这里面有许敬聪为了欺骗妻子的谎言，但是这句话也表示了，程云朵每次去看心理医生许敬聪都陪同在左右。
　　为了佐证，江慎第一时间让人调查了心理医院的监控，虽然每次程云朵都有意识的躲避监控摄像头，但是确实她的身边都有一名男性陪伴的身影。
　　说谎了。
　　季澜在讯问时说谎了。
　　“我们在酒吧里发现你坐在吧台喝酒的身影，在长达一个小时里，程云朵三次出入你的视线范围，其中有一次你也明确看向她消失的方向。”江慎打开手机将一段监控摆在季澜的面前。
　　“季医生，我听说你是犯罪心理学在读研究生，那么你一定学过在审讯过程中故意或意图引导案件调查，都属于作伪证。”江慎步步紧逼，“我相信季医生应该知道后果的。”
　　季澜看着监控，监控只有一小断，是自己看向侧门。
　　“江队长，你调查的这么仔细应该知道为病人保密是医生的基本的职业操守，所以我并不关心每次陪同她来的人谁，我也不会跟对方有任何沟通。”
　　“那么江队长说，我说谎了也不过是平时对不关心人的忽视。”他点了点监控视频；“对于这一段，我承认我确实看见她了，但是这有能表达什么？”
　　“这么远的距离，我能瞬间移动杀了她？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季澜眉眼略带好奇的看向江慎反问道：“江队长，医生下了班再看见患者，我也没有必要追上去问她为什么出现在酒吧。”
　　“毕竟........”季澜拖长的声音：“我又不是她妈妈。”
　　“与其江队长这么紧盯我，还不如对于陪同她来的男人好好调查一下，毕竟这男人还挺有问题的？”
　　江慎对于他的反驳没有做出任何反应，接着调出手机的截图：“你说的有问题，是你自己也报名参加的PUA俱乐部吗？”
　　“还是你再群里跟许敬聪的微信聊天记录，看着这个男人在你面前夸夸奇谈，说他是怎么PUA程云朵，作为心理医生的你在想什么？”
　　“你说一早就在程云朵放弃治疗的时候，就已经将她的档案封存了，可是结果呢？”
　　刚刚出去的小警察，带着一叠资料走进来，把资料放在桌子上，江慎手指用力的点了点：“在你的办公室的桌子上，程云朵的心理档案被放在最上面，显然在近期这个房间的主人还翻动过。”
　　“季澜，你确实没有任何问题，不是本案的嫌疑人，但是你一定知道什么，为什么隐瞒？”江慎双眼深沉的注视着季澜：“你想保护谁？”
　　“如果你继续隐瞒的话，我只能以你做伪证起诉你，我想你应该也挺想研究一下监狱里犯人的心理吧。”
　　江慎言语犀利，如同季澜设想的一样，抽丝剥茧的扯开他单薄没有支撑的谎言。
　　季澜沉默不语。
　　江慎开口呵斥了一句：“季澜，我现在完全可以将你设立为本案最大的嫌疑人。”
　　反观这个时候如同是在酒场里应付累了的酒客，他靠在椅子上揉了下眼睛，有一搭没一搭的接着说：“等我注意到这个男人的时候，已经晚了。”
　　“她已经完全丧失了人格，自卑，顺从.....，我所了解到一切都是假像，是这个男人故意做给我看的假象，为了蒙蔽心理医生的诊断。”
　　“我找了侦探跟踪这个男人，才知道他是一家PUA俱乐部的成员。这里的成员全部是靠PUA走上人生的巅峰的男人，严格的入会制度，在最开始就为他们撇开一部分的隐患。他们傲慢，认为女人是附属品，驾驭女人让他们获得满足感。”
　　“俱乐部里，从上到下有严格的沟通会员制，老人带新人，就算发现有问题，被丢弃的只能是最外层的人员，他们的核心人物并不会有影响。”
　　季澜漫不经心的撩起眼角：“我花了不少心思才搭上许敬聪，许敬聪属于老人了，他带我，我就从他身上知道他曾经PUA的一些对象。”
　　“剩下的你们应该都知道了，你查了我办公室应该也看见一封举报信。”他一摊手，“至于我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报警，是因为前段时间医院被非法入侵过，应该是我退出的太异常了，惊动了他们。”
　　江慎：“把你已经接触到的名单给我。”
　　江慎双手环抱在胸前，皮笑肉不笑的说：“还有，关于你不在乎程云朵为什么出现在酒吧的说辞，我一个字都不信。”
　　“还有三个小时，我们可以慢慢耗。”江慎冷言，“总能从你嘴里抠出实话，”
　　季澜原本漫不经心的脸一下拉长，语气跟结了冰一样：“信不信由你，与其这么盯着这我这个无辜的人，不如多点时间去调查真正有问题的人。”
　　江慎站起身，拍了拍裤子：“这就不劳季医生担心，我们公安机关会调查清楚的，季医生只需要将你知道的如实告诉我们。”
　　“不送！”
　　话不投机半句多，这一句古话季澜算是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