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不到男神后我放弃了》青木一木

9、第九章

　　第二天白韫苘醒来的时候是在飘窗上，晌午的烈阳直射进她的房间，竟连深秋都有些许暖意。
　　她揉揉麻木的颈椎，这几天愈发的坚硬。

　　那天丽丽给她按了按肩膀，还调笑着说她50岁的妈妈也不过如此。
　　她扯了扯嘴角。

　　漫无目地的走进了厨房，打开冰箱，拿出新订的鲜奶，还是昨天的保质期。
　　她仰头就喝，熟悉的凉意。

　　她抹抹嘴角，这次的好像没有之前那么难喝了。

　　随意地打开微博，映入眼角的是热一的那就试试说唱吧选手疑似裸照流出。
　　后面跟了个大大的爆字。

　　她点进一看，是于晴亦？

　　白韫苘心里一凉。
　　虽然照片关键部位被打了马赛克，但凭借照片中人小腿上的十字架，她可以认出图上的人就是于晴亦。

　　她看节目时，也因为她的这个纹身而心动

　　照片上的她大概还在上学，留着夸张的杀马特爆炸头，黄发格外扎眼，她抱着一个男人亲吻。
　　男人没有正脸，照片看起来也像偷拍。

　　几张下来，竟是不同的男人。
　　照片里的她，豪放地做着各种并不雅观的举动，完全不似强迫。

　　底下的评论就更不堪了。
　　【不愧是rapper，贵圈从没让我们失望过。】
　　【不是吧，她在节目里完全走性冷淡风啊，真的是人不可貌相。】
　　【退赛吧，真的给女生丢脸。】
　　【节目里的人设看看就行，谁信谁傻。】
　　【这就是所谓的女性发声者，这就是号称2020最强的时代女rapper。】
　　……

　　所有人都在冷嘲热讽，白韫苘看着照片，又翻到了于晴亦的微信。
　　想点开，又不知道说什么。

　　说实话，她并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
　　但是她一直相信，作品永远不会骗人。

　　她的作品有脆弱有孤独。
　　她不懂音乐，但她能看懂文字。

　　有的人是有执念的，她愿意相信她，愿意相信她将解述的所有可能。
　　如果有可能这样的话。

　　此时的基地像个大火炉，所有人都处在一个惶惶不安的境地。
　　有些人是为了自己，有些人是真正担心，有些人事不关己。

　　导演组的烟从早上起就没散过。
　　当总导演第n次询问于晴亦这个事情时，她还是沉默。

　　她低着头，没人猜得懂她在想什么。

　　“你有什么隐情或者不方便说的，都可以告诉我们，只要你说出来，无论承认或否认，至少都有解决办法，但是像你这样我们什么都做不了。你想看着你的职业生涯刚开始就毁了吗？”follow pd实在忍不住了。
　　已经这么长时间了，她一句话也不说。

　　房间里的人来来往往好几波，谁也没撬动她的嘴。
　　她就是坐在那，看着远处。
　　她真的很想问问她远处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很久很久，她突然缓缓说道。
　　“照片上是我，但是只有一个男人。”这是她被叫来这个房间说的第一句话。

　　总导演看了她一眼，叹息着摇了摇头，这还不算最坏的结局。

　　“我可以走了吗？”于晴亦站起身来，看向导演，“我可以退出比赛，所有的责任我来承担，是我的问题。”说罢她缓缓鞠了一躬，“谢谢这些日子所有人的关照，对不起大家了。”
　　然后她就推门走了出去，留下满屋人面面相觑。

　　一路上，于晴亦目不斜视。
　　她不在意。
　　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她早该想到的。

　　随后，节目组发声明称经确认，照片中女人却系节目选手，但是个别照片存在伪造，选手目前已选择退赛。

　　【都死到临头了还不承认，那你倒是说哪张是个别？】
　　【我看节目的时候还好喜欢她，无语……】
　　【我看节目的时候就觉得她很装，卖中性风人设，节目组还巨捧，还不知道这背后有什么交易呢……】
　　【我也！我觉得她实力确实一般，在节目组所有女选手里垫底，不知道怎么就成了最强女rapper】
　　【太妹就是太妹，这种黑料还敢来参加节目？】
　　……

　　一时之间，往日所有的夸赞都变成了质疑。
　　互联网在一夜之间就完全变了风向。

　　白韫苘冷笑着看完这些评论，这就是所谓浪国的居民。
　　你可以因为这件事批评她以前的人生，但是推翻之前所有的一切，好像从前的夸赞通通是过眼烟云。
　　互联网的爱恨情仇只在今朝，何其可笑。

　　白韫苘不知道现在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态。
　　想说什么又觉得好像习惯了，
　　她好像习惯了这种被议论的生活。

　　不对，这不对。
　　不应该是这样的。
　　人要学会为自己辩解。
　　连自己都不为自己挣扎，谁又会为了你挣扎呢。

　　【当受害者默默躲起来舔舐伤口，施暴者都还在逍遥法外，围观群众在呼喊，你是错的，你不检点不自爱，谁懂谁的痛，谁又能感同身受？】

　　等微微张看见白韫苘这条微博的时候已经晚了。
　　她打给白韫苘。

　　“你知道你这样做有什么后果吗？你不是小孩子了。”微微张的口吻有些无奈。

　　她看了眼她微博下的评论。

　　【？？？？？】
　　【这是说的于晴亦那事吗？】
　　【不是吧姐姐，你能不能不要这个时候凑这个热闹？】
　　【小姐，蹭热度也要看场合啊？你有没有底线啊？】
　　【老阴阳人了，勾三搭四不自爱她自己不是承认了吗？怎么，勾起你的往事了？】
　　【你姐还需要蹭热度吗？你姐热度本人。】
　　【只是正常和粉丝分享心事罢了，不必过分解读。】
　　……

　　有关的评论全是这些，即使粉丝努力在控评，也压不住一些路人和黑子。
　　她的评论下面已经不能看了。

　　“张张，我有点难受。”电话那边的白韫苘声音脆弱又无助。
　　微微张没说话。

　　她好像想起了几年前白韫苘也是这样和她隔着电话，像个易碎的玻璃娃娃，一遍遍地告诉她，她好难过。
　　堵住了所有她想责备她的话。

　　受过伤的人才懂。

　　白韫苘挂上电话，一遍遍地放着歌。

　　歌里写自由与梦
　　写付出与压迫
　　写值得与无悔

　　她想她是佩服她的

　　她呆坐在飘窗上 一直看着窗外
　　她不想去管那么多
　　纷纷扰扰真的好累

　　基地。
　　“也太酷了吧，白韫苘给于晴亦发声了，你们看评论，全是骂她的，太够意思了。”徐嘉宁永远活跃在吃瓜第一线。
　　“看看去。”一群人凑在那看白韫苘的微博。

　　“她好像是挺喜欢于晴亦的，我上次还看到她俩在洗手间说话呢。”其中一个选手说道。

　　梁惟依在角落里补觉。
　　他听见他们念的白韫苘的发言了，好像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样。

　　其实他挺欣赏于晴亦，这几天对她的事情也陆续有所耳闻。
　　能在这个时候发声，想想也知道会被骂多惨了。
　　她倒是比他想象中豁达。

　　可能是他见得多了，倒是不觉得被爆出这种事是什么丑闻。
　　但这个社会的大环境终究还是这样，倒也不能说谁错了。

　　“你别告诉我你这几天一直在家里没出去？”微微张推门进来的时候就是这副模样。
　　客厅茶几上堆满的外卖盒，还有随处可见的零食袋。

　　她这次让白韫苘放这么久就是想让她散散心的，结果她倒好，在家里散心了。

　　白韫苘像是刚睡醒的样子，头发油得都快打结了。
　　赤着脚走到客厅，盘腿坐在沙发上。

　　眼睛还没睁开，妄图睁开眼睛。
　　穿着皮卡丘联名款的连身短裙，晃悠着过分铅直修长美腿。

　　“你怎么来了？”一张口就是刚睡醒的微哑声。

　　微微张无奈地坐到沙发上，“《十年相思醉几许》快播了，这段时间需要你去配音，正好让你别整天呆在家里胡思乱想。”微微张刚进她卧室叫她的时候就看见她床头全是药，“你最近是不是又瞎想了？”微微张眉头微微粗气。

　　白韫苘一愣，“什么啊，没有，就是最近看的电影全是忧伤的，看多了有点难受。”她欢快地和微微张说道，“我以后不要再拍悲情片了，好难受。”
　　微微张知道那些药，她没必要否认。

　　微微张也不再说话。
　　看了她一会儿，见她神色如常，倒也没再说什么。

　　“有兴趣唱主题曲吗？片方的邀歌，你想唱吗？”微微张罕见地带了几分笑意。
　　白韫苘开嗓后一炮而红，各路主题曲都来邀歌，也不知道是博热度一笑，还是真心想要让她发挥超高水平。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白韫苘略一思索，“主题曲还没定吗？我想推荐一个人。”

　　微微张狐疑地看着她，开口道，“于晴亦？”
　　刚说完，白韫苘就飞扑过去熊抱住她，“张张，你好懂我，我好爱你！”

　　微微张微微蹙眉，推开白韫苘，隔了很久才张口，“我去问问吧。”
　　其实按说她是不想让白韫苘和于晴亦在有什么联系的，这次白韫苘发声，正好让一堆黑子找到把柄。
　　但是她知道如果这次不让她帮，她下次还是会想着她。

　　也或许，是她也心存怜悯吧。
　　这世间所有的伤痛，都需要感同身受。

　　临走前，她收走了那堆垃圾，并再次警告白韫苘，不许再吃那些垃圾食品。
　　年底还有一堆活动，脸上长痘就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