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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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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白韫苘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大概就是让白欣芮认识了常天梁。
所有的错误,其实早已注定。
他和白韫苘青梅竹马,白韫苘少女时代所有的叛逆与刁蛮都留给了他。
他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
原生家庭的种种严苛,父母的过高期望,白韫苘的童年其实并不快乐。
常天梁就像是一个小太阳,不断地照耀着白韫苘近乎阴抑的少女时代。
或许一开始只是因为满足自己膨胀的虚荣心,毕竟常天梁相比于在青春期所有男孩子都尚在摸索期的长相来说算是一骑绝尘,这么优秀的男孩的追求白韫苘无法拒绝。
不知道是怎么开始的,好像是水到渠成一般的存在,白韫苘少女时代所有关于校园的回忆都有他。
他会以补课为由带考砸的她去游乐场,会在课余时间帮她补课,会在她伤心时极尽所能地带她去一切让她开心的地方。
那时候,她是学校里最让人羡慕的姑娘。
她永远记得介绍常天梁给白欣芮认识的那天。
阳光正好,她逆着光也能看见白欣芮眼里的艳羡。
那一刻,她承认她是骄傲的。
哪怕她没有白欣芮那么受欢迎,哪怕她的成绩没有白欣芮那么优秀,哪怕她在父母那里得到的疼爱并没有白欣芮多。
但是起码常天梁,是她一个人的,只属于她一个人的。
这份爱,是不需要被分享的。
她以胜利者的姿态看着殷勤围绕在常天梁身边的白欣芮,就如同看小丑一般。
正如她每一次和常天梁的亲密,都好像能狠狠刺痛白欣芮的双眼。
她从来不善良。
她对于常天梁最后悔的事,大概就是中途把他当成引起白欣芮嫉妒的工具。毕竟,这对于那个时候的她来说也是唯一坚定不移相信着的了。
后面白韫苘回想起来,才明白一切其实都是她作茧自缚。
她怪白欣芮,但其实又何尝不是在怪她自己,老天爷对每个人的奖惩是那么公正严明。
她常常把常天梁“借”给白欣芮补习功课。
既然白欣芮喜欢,那就一切都顺从她咯。
当时的她做这件事时的确是一种快感。
她想,她应该是以看笑话的心情看待白欣芮对于常天梁的种种殷勤。
她在以一个旁观者的眼神嘲笑白欣芮。
告诉她,看吧,真正的爱是抢不走的。
可是她忘了常天梁不傻,他有自己的感情。
聪明如他,他怎么会不懂白韫苘的那点小心思呢。
有些事可再一再二,但是再三再四就是在挑战一个人的忍耐极限。
她懂得把白欣芮当做一个靶子,常天梁亦然。
他开始不再顾忌男女有别,开始刻意地在白韫苘面前和白欣芮做一些亲密举动。
他本意只是想让白韫苘吃醋,他可以当她惩戒的工具,但他只是想知道白韫苘的心里到底有没有他或者说是有没有像他爱她那样去爱他。
年少时期的男女总是喜欢做一些让伴侣吃醋的事,那时的他们不懂,他们都以为这是催化剂。
白韫苘开始慢慢害怕,她气他不懂他。
他们之间开始有了争吵,而争吵的主题更多的是关于白欣芮。
……
白韫苘不愿再回想的过去终究在不经意间一点点被回想。
她恨白欣芮。
诚然,白欣芮同样也是这种感情。
手机滴滴在响。
是梁惟依。
白韫苘冷眼看着在震动的手机。
一想到这个名字和白欣芮曾经被摆在一起,她发自心底的恶心。
手机锲而不舍地响了三遍。
白韫苘才拿起手机。
“我和白欣芮没有交往过,没有任何关系。”不知道为什么,他近乎急切地说出这句话,他不想让白韫苘误会。
“所以呢?”白韫苘的声音悠然响起,对比梁惟依的焦灼,白韫苘声音显得是那么平静。
听筒一下子没了声音。
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梁惟依,你现在是不是,有点喜欢我?”她问到。
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没有做声。
白韫苘冷笑一声准备挂断。
“是。”在几乎挂断的末尾处,白韫苘听到了。
“那就约会吧。”
“什么时候?”
“明天。”
挂上电话,白韫苘内心一下子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就好像梁惟依是白欣芮的所有物,而现在正慢慢被诱捕走到她的身边。
她喜欢这种感觉。
第二天,剧组没有白韫苘的戏。
她跟微微张说了她要出去。
“去哪?”
“约会。”
“和梁惟依?”几乎是下意识的,微微张一下子就想到了梁惟依。
白韫苘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微微张已经很久没在她脸上看见这种笑意了。
是那种浮于表面的嘲讽,到达不了眼底的凉薄。
“不要玩火自焚。”她真的不喜欢这个样子的白韫苘。
白韫苘看着皱起眉头的微微张,朝她微微一笑,有点放下了刚才的戒备,“不会自焚,已经没有火了。”
微微张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心里的压抑感久久挥散不去。
那是一种从心底涌上的悲哀。
爱过一次的飞蛾扑火与伤过一次的刻骨铭心,永远都是迟来的痛。
没人能去评判这种感情。
梁惟依的车已经在下面等她了。
白韫苘拉门进去,“等很久了吗?”
“刚到。”梁惟依看了看连口罩都没戴的白韫苘,“不怕被拍到吗?”
白韫苘朝他粲然一笑,“担心女友粉吗?”
梁惟依看了他一眼,无声地发动汽车,才说道,“不会。”
“不会什么?”白韫苘饶有兴趣地看着梁惟依。
“我不会因为我的私生活担心粉丝的去留,作品才会留住人心。”
白韫苘支起胳膊看着他,“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梁惟依转头看了他一眼,终究是没有问出口。
“他和你说过类似的话。”她继续说道。
“钟林晰?”
白韫苘歪歪头,“不是。”接着又饶有兴趣地问到,“为什么会突然说到钟林晰?”她凑近梁惟依。
“这个安全带可真勒。”话题一下子又转到安全带。
车猛地停了下来。
还好他们是在桥郊区。
白韫苘扶住扶手。
梁惟依转身帮白韫苘调整好安全带。
她今天还穿的是碎花长裙,只薄薄的一层。
正笑脸盈盈地看着他。
梁惟依调整完了安全带,就坐回去准备重新启动。
白韫苘“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笑什么?”
“你没有谈过恋爱吗?”白韫苘就用小鹿斑比的眼神看着她,他甚至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
“为什么这么说?”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白韫苘煞有介事的说道,“当副驾驶是女人的时候坐在驾驶座的男人需要小心,而当驾驶座的男人调整安全带时,副驾驶的女人同样要小心。”
白韫苘看着梁惟依没什么变动的表情笑道,“你这样会让我觉得自己没有魅力。”
白韫苘坐回去,正视着前方,“比赛时第一次听你的声音就很喜欢你,你的歌里有我向往的自由,也有我懂得的孤独,我羡慕你的魄力,羡慕你孑然一身的勇气。”她的声音慢慢变得轻柔,像是陷入了回忆,“总之,你的歌让我觉得你是有魅力的人。”
她转头微笑着看向他。
梁惟依扭头看到的就是女孩温柔地注视着他。
彼时她的眼睛里是漫天星辰。
那一刻,他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光。
盈盈点点,装点着他的世界。
他承认,在一刻,他真正的为她心动。
她的眼睛里有他忘不掉的阑珊灯火。
允许自己沉溺。
是他唯一的念头。
梁惟依带她去的地方是一个郊区的别墅。
他说这里是他的工作室。
装修倒是很符合他一贯的北欧冷淡风。
“这么大的别墅,你们音乐人看起来很有钱。”她打趣道。
“这是我爸妈给我的。”
“你看起来可不像会用爸妈钱的人。”白韫苘依稀记得他的歌里说他父母并不支持他做音乐。
“在你眼里我到底像什么人?”梁惟依突然很好奇白韫苘是怎么想他的。
白韫苘正抬头看他墙上的画,突然一愣,“很……熟悉的人。”
梁惟依思索了一会儿,“年轻时我爸妈确实不支持我做音乐,尤其是我的专业和音乐丝毫不沾边,他们当然希望我像其他人一样有好的工作或者接手家里的生意,但是他们拗不过我。”
“你爸妈很爱你。”白曙和周妍丽从来都不支持她的演艺道路,在他们眼里,这和他们所传的正统思想相悖。
哪怕是她现在已经做出了成绩,他们也从来不会看她出演的电视电影或者任何她的片段。
他们打从心里觉得她很丢人。
说是工作室,但其实这里没有丝毫的人气。
说它是样板间都不为过。
“在这种环境里怎么做音乐?做音乐的人不都是应该把东西丢到四处营造一种艺术家的氛围吗?”这房间看着没有一丝烟火气。
“这个工作室只有我一个人在用,我写歌不喜欢闹腾就会来这里。”梁惟依解释道。
“你的前女友知道这个地方吗?”白韫苘突然觉得自己有时候实在很煞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