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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太委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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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秦歌去看周旦的时候,周旦已经苏醒,脱离危险,转到了普通病房。
秦歌跟周旦的主治医生沟通了一下,按照医嘱,每天帮周旦从酒店订好补品,带过来给她吃。周旦也很配合治疗,伤好的很快。
“秦歌,推我出去转转吧,我在病房那么多天,都发霉了……”周旦看着窗外一派热闹,心痒痒的。
秦歌很有技巧的在削苹果,长长的皮,一点都没断。
“把苹果吃了,我推你出去。”一伸手,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周旦。
周旦摇摇头,“秦歌,你有没有发现,你真的变了很多……”
“变了什么,还不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睛,别啰嗦,快点吃!”
“哎……从前的秦歌,温柔如水,动不动就脸红,而且……没那么会谈判~~~”周旦在说完之前接过苹果,连忙闪开。
“……”秦歌无语,有这么恩将仇报的人吗?!
吃完苹果,不顾周旦的抗议,秦歌把周旦往轮椅里一扔,推了出去。
住院部外是一片草坪,中间分布着很多花坛,花坛里的花姹紫嫣红,生机盎然,煞是好看。邻墙的一圈种着法国梧桐。每棵梧桐树下都有一排长木椅,供人们休息。
不少小孩子在草坪上玩啥,踢毽子,跳橡皮筋,打羽毛球……父母们在一旁细心照看。
老人们慈祥的看着小孩子们的甜美笑容,不由的羡慕起无忧无虑的年轻岁月。
秦歌把轮椅定住,坐在梧桐树下的长木椅上,靠着休息。
“他回来了。”轻轻的一句,似有若无。
他回来了……
三年二班教室。
昏暗的空间,寂静清冷,回荡的只有语文刘老师略显沧桑的声音。
秦歌边听课边做着错题笔记,头低进书堆里,只剩一个黑黑的发顶。
沈紫诺正聚精会神的填写保送材料,保送材料很多,大大的一摞,忙的沈紫诺连抬头的时间都没有。
梁枫也在做和沈紫诺同样的事情,不过不幸的是,他中奖了。
“梁枫,你起来讲一下作文的立意。”“老巫婆”洪亮的女生响起。“老巫婆”是同学献给刘老师的爱称,因为她古怪多变的脾气和永远一成不变的黑色着装。
“……”梁枫完全没有意识到“老巫婆”的命令,仍旧写着材料。
“梁枫!”声如洪钟的叫喊顿时响彻在寂静的教室的上空。
梁枫这才闻声抬头。
“梁枫,这次你虽然是第一名,但是你的作文立意过于晦暗。高考要求的作文风格是积极向上,鼓舞人心的,你这样风格的作文上高考考场,遇上欣赏的老师勉强过关,遇上不欣赏的老师,你打算不及格吗?”“老巫婆”表情很是严肃。
梁枫略一低头,默然不语。
秦歌在旁边看的心急,她晓得臭木头最不爱解释,要是因此得罪老师,可怎么办啊!
沈紫诺看情况不妙,马上站起来解释。“刘老师,梁枫是在写保送的材料。班主任刚交给我们,截止时间快到了,我们必须马上完成,所以……。”
秦歌听着一愣,看向沈紫诺的桌子,厚厚的一摞,真的是保送材料,她和梁枫一起被保送。
原来那一刻的感觉竟是真的,她和梁枫终是殊途。
殊途怎能同归?
头再次低进书堆中。不敢看其他人的表情,双肩微微颤抖,泪凝于睫,绝望的感觉铺天盖地,彻底击垮了她。
梁枫默默注视秦歌的变化,奇怪的眼神一闪而过,那是包含了痛苦,宠溺,疼惜的眼神。
只可惜,秦歌没有看见,看见的是沈紫诺。
世事常常如此,差之毫厘,竟谬以千里。
冬天天黑得早,不到七点,天已沉沉似墨染,漫漫星空寂寞如许,无月无星。
高三F楼天台,秦歌独自一人,凭栏而立。
高考临近的压力,调研考的失利,梁枫的改变让一向简单的秦歌承受不住,只想逃离。
如果什么也不用管,回到小时候,只要听话就好的简单日子,那该有多好!
梁枫,梁枫,梁枫……
原来不知不觉中,你已经成为我生活的一部分,可是我们有多久没好好说过话,从沈紫诺出现之后,你就变了,变得冷漠,变得我都不认识了。
好想回到刚开学的日子,那时候的你,即使外表冷漠,内心还是温柔体贴的。
北风呼呼的吹,寒气彻骨,冻得秦歌瑟瑟发抖,牙齿打着圈。只穿了两件毛衣,逞强的呆在天台,就是不肯回教室。
就算回到教室又怎么样,郎才女貌,双宿双栖,与她何干?
远处传来吟唱的声音,这么晚了,谁还在唱歌?
秦歌回头一看,是班上的才女——周旦。
周旦素来高傲,成绩顶呱呱,却从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梁枫的竞争对她来说应该是很大的压力。毕竟在这之前,周旦才是响当当的第一。
这次调研考,周旦成绩不理想,肯定很不开心。
秦歌走向周旦,想要安慰安慰她。作为女生,秦歌更能理解这些成绩来的相当不容易。不仅需要牺牲所有的时间来复习,还要克服各种生理心理的问题。能在千军万马中一枝独秀,绝对是一件了不起的事。
周旦手里拿着一瓶啤酒,浑身酒气,低声喃喃自语。
“周旦,你怎么喝酒了?那么冷的天,我扶你回寝室。”秦歌说着就去扶周旦。
周旦虽然喝了酒,但神志依然清醒,听见秦歌的声音,不耐的甩开她的手,“走开,我不要你可怜。”,转身灌下一大口酒。
“周旦,大冬天的这样喝酒很伤身的,我扶你回寝室,要是被舍监看见你喝醉,你可要遭殃了。”秦歌不管周旦的拒绝,还是坚持送她回寝室。
周旦长臂一划,甩开秦歌,笑嘻嘻的说:“秦歌你真的很单纯,真的很—单—蠢!梁枫已经被沈紫诺抢走了,你只会在这自怨自艾,可—怜—虫!你有什么资格来可怜我?你—不—配!”一字一句,刺进秦歌的心。
原来旁观者清,大家什么都看见了,只有她自己自欺欺人而已。
“梁枫一直保持的的第一怎么来的,你知道吗?你知道沈紫诺为了帮他在背后做了什么事吗?就像这次保送,只有他跟沈紫诺有机会保送,而且都是保送至南大金融系,你不奇怪?
梁枫跟你说过保送的事吗?秦歌,你真可笑,你知不知道,你在高三年级所有人的眼里就是一个小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小丑!
哈哈哈哈哈哈”嚣张的笑声久久回荡在天台上空,连清冷的空气都沾染上一层迷乱的气息。
原来是这样,在大家的眼里,我不过是个小丑,我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怪不得大家的眼神总是那么诡异,怪不得老班频频敲打,怪不得梁枫总是不理她,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秦歌缓缓放开周旦的手,双手扶着栏杆往回走,一个撑不住,一屁股坐到地上,双手趴着隆起的膝盖,头埋进膝盖中间,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喷涌而出。
原本大笑不止的周旦看见崩溃的秦歌,终于停止了哂笑。透着红晕的脸颊闪耀着奇异的光,眼神飘忽,有点站不稳,摇摇欲坠。
周旦的后面正好是天台的围墙,不足一米的高度,轻轻一跃,即可过去。
跳过去,就是一片完全自由的空间,没有束缚,没有压力,没有高考,没有伤心……
恍惚中,周旦被诱惑了,她好想好像就这么跳下去,这样就解脱了。
就这么解脱吧,一切到此为止,太累了,太累了……
啤酒瓶“咚”的掉在地上,砸出清亮的声音。周旦展开双臂,享受迎面而来的清爽的北风,所有的烦恼都吹走似的,轻松,快乐,无忧无虑,就像小时候,就这样吧……
“秦歌,快拦住周旦,她要跳楼!”是梁枫的急呼声,由远及近。
秦歌听到梁枫的喊声,惊得马上站了起来,快跑去拉住即将坠落的周旦。
梁枫和秦歌同时赶到,双双抓住周旦的一只手,将周旦往围墙内抓。
此时的周旦却似毫无知觉,没有任何动作,任凭两人拉起,红彤彤的脸庞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周旦,其实是个很美的女孩,只是冷傲和淡漠把她重重包裹,慢慢的冷了心。
如果有机会重新选择,周旦也许会选择另一条路,一条比较快乐,比较顺遂的路。
秦歌和梁枫奋力拉起周旦,一双素手伸了过来帮忙,是沈紫诺。
“快把周旦送到寝室,这么冷的天喝醉了要感冒的。”沈紫诺关心的提议。
“不要送去寝室,送到我租的房子。”秦歌坚持。
“秦歌……”梁枫欲言又止。
“秦歌的顾虑是对的,她们寝室的还没回,没法子照顾她,即使回来了,能不能帮她遮掩,也是个问题。秦歌,你租的房子可以吗?”沈紫诺打断梁枫,同意秦歌的做法。
秦歌和沈紫诺扶起已经没有知觉的周旦,把她扶上梁枫的背。梁枫背着周旦,秦歌和沈紫诺从旁照顾,三个人一起回到秦歌租的小房子。
到了教师住宅区,秦歌先去探风,“夏老师还没回,我们赶紧进去。”
刚把周旦安顿在秦歌的床上,沈紫诺就急急的拉梁枫回教室。
“我们三个人离开教室太久了,老班会察觉的,到时候谁来照顾周旦。”沈紫诺摆明理由。
“你们先走吧,我来照顾她。记得帮我们请假,就说她感冒发烧了,我照顾她。”秦歌直接给两人一个最好的理由,周旦需要休息,她也需要休息。真的太累了,不想再有任何复杂。
梁枫直直的看向秦歌,想说什么,始终没有说出口。
“你们快回去吧,真的,我会好好照顾她的,你们放心好了。”秦歌早已察觉到梁枫似乎有话对她说,可能是顾及沈紫诺在场,不方便对她说,于是欲言又止。只是,今天她所遭受的打击太大,不是一句两句话可以弥补的。
禁不住沈紫诺的不停催促,梁枫最后还是跟沈紫诺一起离开。离开的时候,不停回望。秦歌却回转头,匆匆避开梁枫的注视。
其实,周旦是聪明的,早就看出所有的问题所在,只是自己缩在龟壳,不肯面对罢了。现在周旦明白的挑了出来,还要继续当鸵鸟吗?
秦歌捏捏酸酸的鼻梁,脑袋麻麻的,脑子里一片混沌,意识开始不清晰。
好累啊……圣诞节快到了……又要放假了……
各种杂念纷至沓来,不久,秦歌倚在床边,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