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宁》莫凡君

11、玫瑰葬礼（下） 龙祥区警局

　　龙祥区警局

　　“当地警方已经去网吧取证过了，凶手包的十分严实，无法辨认正脸。现在只有两种办法：要么直接向上级申请搜查令，但是一定找不到定罪证据，就相当于打草惊蛇，在抓到对方就难上加难；另一个办法是，等凶手再次犯案，直接人证俱在，可是我们的行为很有可能已经引起凶手警觉，如果对方变换作案方式，很有可能造成不必要伤亡。”黑隼小组成员虽然已经确定了凶手身份，但苦于只有一张照片而非实证无法直接定罪。现在到了必须选择一种方案的时候，莫天行感觉到了一种沉重。

　　“等，派人暗中监视钱子扬，一定要紧紧监视。一旦他有所行动，就立马实施抓铺凶手已经不是第一次杀人了，一旦杀人，欲望就会无休无止，他一定会再次犯案，只要他再次杀人，我们就可以第一时间抓捕对方。而且从凶手杀人周期来看，最多半个月，变态杀人凶手一般不会延长杀人周期，尤其是这名凶手目前仍处于兴奋期。”这个选择是有一定风险的，但是两害相较取其轻，这可能是最好的办法。

　　钱子扬是Q省非常有名的摄影师，他曾经和很多明星有过合作，他的父亲极为温和的人，但母亲难产，从没见过母亲。直到钱子扬十七岁的时候，父亲生病去世。过于沉重的打击，使这个从未亲眼见过母亲的少年，对那个幻想中的母亲情根深种，之后所有的爱人都是母亲的缩影，当这些已经无法满足他对母亲美好的幻想，他走向了极端。

　　等待总是漫长的，尤其是不得已的等待，更是十分折磨，还好所有等待都有意义，半个月后的一天，监视的警员传来消息，钱子扬最近在频繁接触一名女子，估计不日就会动手。

　　行动那天下着雨，沉闷的天气，冷冽的寒风，令人蚀骨的寒意。所有人都严阵以待，这次抓捕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问题，否则就将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莫警官凶手已经和那个女孩在车中独处将近半个小时了，我们行动吗？”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紧地绷了起来，莫天行拿着望远镜时刻注意着车内的动静，突然女孩慢慢倒了下去，莫天行神经一紧，还没来得及开口，在凶手附近的便衣民警就行动起来。一种不祥的预感蔓延开来。

　　民警包围汽车，命令钱子扬下车，却发现女孩睁开了眼睛，他们在玩表演游戏，女孩在扮演一个困了要睡觉的行为。“警官，不至于我们在车里玩游戏也妨碍到公众安全了吧？”气氛一时间凝固起来。“警方怀疑你和三起凶杀案有关，请你配合我们调查。”莫天行走过来说道，事已至此，只能赌一把了。警方合理留置盘查犯罪嫌疑人的时间是24-48小时，这将是将凶手抓捕归案的最后的办法。

　　刑讯室

　　“警官，你们莫名其妙把人抓起来是侵犯我的人身自由权利的。我申请见我的律师，在我律师到来之前，我是不会开口的。”钱子扬坐在刑讯室的椅子上，气定神闲。

　　莫天行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感到有一点棘手，凶手的态度表明，他们可能很难找到能够定罪的证据。这世间不可能存在完美犯罪，一定有什么会被凶手忽略，莫天行决定立刻前往钱子扬住宅区。刑讯室这边交给了戚宁和许雅萱。

　　戚宁和许雅萱进入刑讯室的时候钱子扬的眼睛闪了闪。戚宁没有开口说话，她把凶手发在网上的照片摆在钱子扬面前，沉默的氛围在房间里蔓延开来，，许雅萱仔细观察着这位凶手看到照片时的反应：迷醉、赞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真是可惜了。”许雅萱说道。打破了这让人窒息的沉默。钱子扬眼睛紧紧的盯住了许雅萱说道：“这张照片时少有的精美艺术品，光效等细节都把握的非常好，哪里可惜了？”戚宁结果了话头道：“哪里都很可惜。一张婚纱照上面没有丈夫；就算已经竭尽全力，裙子的颜色还是有色差，这新娘面色惨白，看起来一点都不开心，看起来像在上刑。”她的声音足够清冷，听起来有一种诡异的讽刺感。这还没有完“看着玫瑰，一片红一片白，还有一片深一片浅，这裙子虽然看起来质量不错，但是总有一种廉价感，像小朋友玩的过家家。这种裙子的布料晕起色来还是太过差劲。”许雅萱补充道，她可毫不留情，话语里的讽刺是个人就能听出来。“你们懂什么，这叫艺术！这种布料虽然不像娇贵的面料容易上色，但是晕染的过程十分美妙，就像一朵花盛开的过程，虽然颜色有深有浅，但是正因为深浅变换过渡，才有了渐变色的优美，这种低调的开花的感受你们这些不懂的人，有什么资格评价！”钱子扬的情绪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温和有礼，甚至有了明显的气愤。

　　“很好，颜色可以称之为艺术，那么穿着象征圣洁的白裙，背景是象征爱情的玫瑰的照片里，只有女主角没有男主角，艺术感在哪里呢？浓烈如火的玫瑰里，女主角脸色苍白，像在上刑也是你想要的艺术？”戚宁问道，她的声音有些咄咄逼人。“你放屁，这绝对是最好的艺术品，我的照片都是艺术品 ！你懂什么？体温变冷时候，人的脸色就会越来越白，就算我给模特上了妆，仍旧无法改变肤色不自然的弊端。而且时间越久，血液颜色越深，深紫色的玫瑰怎么看怎么怪异。干枯之后的玫瑰变得易脆，轻轻一碰，就容易破碎。我已经找到了拍摄的最佳时机，这是最好的拍照时机！”戚宁和许雅萱对视一眼合上了笔记本。对付一个足够自傲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贬低对方骄傲的地方，触碰到在意的东西人会失去冷静，失去冷静就会有破绽，这就是攻心。

　　而彼时，在钱子扬的家里。

　　钱子扬的房间非常整洁，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因为过于整洁，反而有一种诡异的感觉。“队长，这里像是没人住过。”沐宇晨对莫天行说道。莫天行皱起眉头对龙祥区此案负责人阿吉说道：“你去把物业叫过来，我要查钱子扬是否在这栋楼里只有一处房产。还有钱子扬的地下室，也要仔细搜查，或许尸体就藏在那里。”然后他又电话拨给在办公室等待的安雯：“安雯，调查和钱子扬有来往的所有人，筛选在景云小区k区四单元的住户。包括已经亡故的钱子扬父母。”

　　“是，组长。”不出五分钟安雯把结果发送给了黑隼小组成员。“在景云小区k区四单元有房子的只有钱子扬已故的母亲，这间房子的房产证会在钱子扬结婚那天过到他名下，同时还有相应的地下室。”

　　打开门后，房间的装饰让人心里一寒，墙上挂满了已经死去的钱夫人的照片，还有三位基本已经确定死亡的女孩的照片，所有照片都是一名女子在玫瑰花中间，不一样的是，钱夫人穿的是真正的红裙子，三名受害人却穿的都是白裙染红的红裙。其中一张照片上可以看出，女孩因为剧痛而扭曲的五官，还有一张能清楚的看到被捅破的裙子。三名死者都经历了失血过多的绝望和痛苦。在钱夫人对应的地下室里，发现了照片里出现的铺满纸玫瑰的床，床中间空着，似乎在等待下一个来客。物业来后提供了四间钱子扬买下的地下室，三间都不在钱子扬名下，两间在钱子扬舅舅名下，还有一间在钱子扬朋友名下。其中一间发现了一个很大的冰柜，冰柜里面放着三大包剁碎的肉块，另一间里摆放着几具泥雕头颅，经过检验，里面是三名死者的头部。还有一件地下室里摆了一个类似于手术台一样的床，凶手可能是在这张床上对死者进行麻醉和肢解的。房间里包裹了厚厚的海绵，甚至连地上都进行了隔音处理，确保什么样的声音都不会引起别人警觉。角落里放着一张轮椅，可能是凶手用来运送死者往返三个房间的工具。最后一间地下室是钱子扬买房子时候买的地下室，里面非常空，地上放着一个火盆，地下室里装着空气净化器，旁边摆放着很多桶水。可能是处理带血的床单裙子还有玫瑰之类的地方

　　其实钱子扬的确很聪明，他虚晃一枪，让本就杯弓蛇影的警方提前出动，之后狡兔三窟，将自己住的房子作为明面上的地方吸引警方注意力。如果没有对钱子扬住的房子有所怀疑的话，很有可能会因为没有中直接证据而无功而返。可惜的是，正义永远不会缺席，运气绝对会偏向正义的一方。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钱子扬被终身监禁，剥夺政治权利终身。黑隼小组总算为三名死者抓到了真凶。安雯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钱子扬会做出这样的事情。飞机上，她坐在角落里表情沉重。戚宁走过来坐在她对面静静地看着她，但是安雯从她的眼神中看到的重逾千斤的坚定力量。那是一种对信仰绝对坚定地力量，让安雯躁动的心瞬间平静下来，不用言语，彼此就心知肚明。

　　勇敢的人会在悲痛中奋力前进，懦弱的人才会在悲痛中幻想逃避。真正的艺术家与美丽共存，只有那些追逐不到的人，才会选择征服美丽，最终也难逃幻灭。

　　玫瑰葬礼（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