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之痕》月下白雪

5、还是微笑好即使是恶魔

　　走出女性服装店，水柔有一大堆疑问，她看到他拿她那张卡刷卡付账竟然通过了，她有多少钱，她自己心里清楚，她是看过她穿的每一件衣服的价格，她就买得起一件内衣，其他的，都买不起，整整三套衣服，那么多钱，到底哪来的，她的卡里可没有这么多钱，难道是他做了什么手脚，嗯嗯，这很可能，一个恶魔要做什么事，那是很简单的，像他这种大恶魔，绝对什么事都干得出。
　　在她恶意幻想的时候，没有注意到她所说的恶魔，一直看着她呢，脸上还挂着微笑，倘若她知道，一定会被吓死。
　　“好了，既然衣服已经改变，那么接下来就要改变头发了。”
　　她一听，小小地争辩道：“不是说不改造身体吗？”
　　“这样啊，那你是要你小小的身体，还是要你黑色的头发。”
　　“都要行吗？”她一副可怜兮兮地央求道。
　　“嗯，行啊，江边漂浮的年轻女尸绝对会是完整的，这个我可以给你保证。”
　　“我要身体，我要身体，头发你拿去，拿去吧，我不要啦。”
　　“真的不要了吗？”
　　恶魔的微笑注视下，她想说不是真的，但她不敢。
　　“嗯嗯。”她伤心地点头，脸上却是微笑，这么真诚的微笑，少有。
　　“那么，跟我走吧。”
　　“是。”
　　这是一个陌生的大城市，她从没有来过这么大的都市，如果是以前，她一定会感叹都市的繁华，然后自卑，可是现在，自卑什么的，早就没了，遇到他以来的这两天，时时刻刻担忧自己的小命，生怕一不小心，触怒这个大恶魔，然后就没然后了。
　　这个城市真大，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不过她知道那所明苑大学，而明苑大学所在的城市被称为明都，好像是历史上的某个国家的国都，她的历史不行，能记得这个，完全是当初对明苑大学抱有一丝幻想，才会了解一点，然后记得一点。
　　幻想成为现实，本应该高兴，可是现在，现在她没这个心情了，只要恶魔开心，她就开心，恶魔不开心，她绝对开心不了。她现在只要哄得恶魔开开心心就好，可是这个恶魔，好难伺候啊！她现在担心的是自己的头发，等头发没了，如果他还不满意，她又会失去什么呢？
　　她跟着他，进了一家美发店，上了二楼，一楼人多，他直接上二楼，可是二楼很贵啊，他可能没有细看，可是她不能当作没有看见，她往服务台一瞟，就看到了价格，那个价格，与一楼可完全不同啊。
　　不过她没有选择的权力，只能跟着他，一路走到底，不管前方是什么，只要他在的地方，她必然要跟着过去，除非她放弃生命，不，她是绝对不会放弃生命的，活着比什么都强。
　　上楼之后，他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她跟着他，猫咪一直跟在她后面。当他坐下的时候，一位漂亮的小姐端来三杯饮料，一杯放在他面前，一杯放在她面前，一杯蹲下喂猫咪。
　　“先生，请问是哪一位需要美发？”喂完猫咪后，漂亮的小姐说道。
　　漂亮的小姐没有问她，这没有丝毫问题，只要稍微注意，就看得出，一个背着包，提着箱子的，怎么可能是做主的人，虽然她已经换了一身美丽的服装，可是只要注意看，不配啊，很多地方。
　　“给她选一个适合的。”
　　“好的，先生。”
　　她跟着漂亮的小姐，迈上死亡的第一步，心里对跟随自己多年头发，默默说一句再见，开始后，她一直闭着眼，结束后，她发现她的头发还在，而且没有什么变化，明明花了这么长的时间，也感觉到有人整理自己的头发，怎么就没什么变化呢？她仔细地打量，看看她的头发到底有没有被改造，可是没有，怎么可能？
　　难道是他跟她开的一个玩笑，不，绝对不是，恶魔即使是开玩笑，那也是致命的玩笑，怎么可能毫无变化。可是她没看到有什么很大的变化，唯一的感觉，就是变好了一点，难道这就是那个玩笑，不，不可能。
　　“请问，已经弄好了吗？”
　　“是啊。怎么了，哪里有问题吗？是哪里还需要改吗？”工作的人员问道。
　　“不，这样就好。”
　　她赶紧离开，快步走到他的身边，柔顺的头发自然飘散。
　　“啊，好美！刚刚是你为她做的头发护理吗？”
　　“哈哈，是啊，不过她本来发质就很好，只不过没有很好的护理罢了！”
　　听到他们的谈话，她不禁伸手抚摸自己的头发，果然感觉与以前有些不同，感觉头发变得很柔顺。她感觉有些喜欢上现在的头发了，不，不行，她不能喜欢，一旦喜欢上了，就证明她被他改变了，等到她完全改变的那一天，她一定会被恶魔吃掉的。不过，如果，如果只是，只是改变一点点，一点点的话，应该，不会有事吧。
　　她没看到，在她想法有了一丝改变的时候，他露出了会心的微笑，这个微笑很美，但如果她看到了，一定会后悔改变自己的想法，同时坚决抗拒改变，被动接受罢了。
　　走出美发店，他开口道：“你不觉得有两样东西现在与你很不相称吗？”
　　“哪两样东西？”她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
　　“你不觉得你身上的衣服，与你背着的包和提着的箱子不相称吗？”
　　她一听，低头看了一下老旧的箱子和普通的小包，再看现在的衣服，她也感到不相称，可是······
　　她猜到了他的想法，不过她宁愿没有猜到，不，这都没有猜到的话，肯定会被认为是无用的包袱，结果不言而喻，可是为什么啊？这个恶魔，他这是要一点一点让她失去她曾经拥有的一切，到最后，她的身体，不，不仅是身体，她的心灵也会被一点一点地吃掉。
　　尽管她已经想到以后恐怖的未来，可是为了现在能够好好地活着，她只能跟着他，跟着这个恶魔，直到失去一切。
　　普通的小包换成了一个精致的小包，听说是名牌的，可是她一点都不懂，什么牌子，她没兴趣，她现在就想着，赶紧让身边的恶魔满意。看着漂亮的服务员小姐十分高兴地与他交谈，她只觉得这个漂亮的服务员小姐是在地狱边缘徘徊，万一这个恶魔对其产生了兴趣，她觉得她是毫无办法，到时候只能希望这个漂亮的服务员小姐有老天的保佑吧。
　　普通的小包被她扔了，当然里面的东西都转移到了这个精致的小包里，她不想扔，可是她不扔的话，她感觉她自己就会被扔掉，然后明天河边就会出现漂浮的女尸，为了她自己，有什么不能扔的？她可是曾经放弃自己头发的存在，这些外物，不要也罢。
　　说是这么说，可是当她奶奶买给她的箱子也要扔掉的时候，她很伤心，可是他不伤心。
　　“这么伤心吗？要不要下去和奶奶团聚呢？合家团圆，是一个美好的愿望，不是吗？对于这个愿望，即使是恶魔，也不会选择分散、拆开他们的。”
　　这个时候，他没有微笑，可是没有微笑的他更恐怖，一听到他所说的，她赶紧抹去眼泪，荡漾出幸福的微笑。
　　“没有，没有，我这是高兴，我找到了天底下最好的主人，他不仅给我买衣服，还带我去美发，同时给我买包和箱子，为这个旧的箱子哭泣，只是跟奶奶告别，以后我会好好跟着大人的，大人叫我往东，我绝不会向西。”
　　“嗯，这个幸福的微笑虽然是假的，不过表情不错，人的心没有那么快改变，这我是知道的，你放心，我很有耐心的，当然，前提是，你真的不会向西，不过也没关系，你真要向西，我会送你一程，听说西天有佛，也许你会见到也说不定，对不对？”
　　“不会，不会，我永远跟着大人，不管是身体的哪一部分，都是大人的，这颗心也是为大人准备的。”
　　她被吓坏了，这个恶魔，不笑的时候太恐怖了，她宁愿陪着那个一直微笑的恶魔，也不愿看到这么恐怖的恶魔。微笑的恶魔，还可以好好说话，这个恶魔，她感觉她下一刻就会离开这个世间。
　　她是思念她奶奶，可是她没想死啊，她才刚成年没多久，不要说男朋友了，同性朋友都没有，至于幸福的婚姻，这辈子，没希望了，在恶魔的身边，幸福两个字与她无缘，她现在也不会幻想幸福了，只希望这个恶魔正常一点，或者微笑的恶魔就好了，感觉那个好相处一点。
　　“大人，我扔掉了。”她微笑地说道，至于心中的想法，她不敢说，更不敢表达出来，可是人怎么瞒得过恶魔呢，只是恶魔不急着吃掉她罢了。
　　“是吗？很好。”
　　看到恶魔恢复以往的笑容，不知怎地，她的心情也好了许多，这是不符合人类的思想情感的。但她却觉得这样很好，她已经在慢慢变成一只恶魔，也许以后，就会变成和他一样的大恶魔。人的心是不知不觉地在改变的，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她不会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