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女》君不愁

13、第十三章

　　此时，周粥站在季书礼远处，抬眼望去，只见他身后来来往往的俱是娇艳美好的贵女，三三两两结伴嬉笑而过，也不知道有多少女子期望能惹来他一束目光。
　　周粥停住脚步，静静的看着那人，也不知想到了何事，咧开嘴无声笑了起来。
　　季书礼似有感觉，顿了顿，侧脸往身后看去。
　　只见不远处站在人流中的周粥静静看着他笑，几束暖光透过房檐打在她身上，那眉眼充满了活力。
　　尽管两人远远的站着，但他却仿佛看见了她粉红脸颊上的细绒。
　　“季兄？”马豪顺着季书礼的目光望去，却不知他在看什么。
　　“嗯？”季书礼收回目光，有了晚霞的遮掩，不细看便无人能注意到他的脸忽然泛红。
　　“是看到熟人了吗？”
　　“未曾。”季书礼答完目光却不自觉往人群中寻找着什么，他知道，此刻两人在他人眼中是互不相识、毫无关系的。
　　他抬起手摸了摸脸，抬起脚往前走去，“马兄，见谅，今日到此便罢了，季某还有事，先行一步了，见谅。”
　　“无碍，改日等季兄有空再继续也无妨，慢走。”马豪点点头。

　　季书礼寻着周粥的方向而去，看见她的身影，脚步才渐渐慢了下来。
　　周粥回头望去，见季书礼在她十步之外，抿着嘴回头继续走，脚步却莫名欢快了许多。
　　大约一刻钟，前方终于不再是长长的走廊，而是圆形的凉亭中央。
　　她侧过身去，抬头看向亭外花灯，余光却不见了那修长的身影。
　　低下头，拢了拢衣服，晚霞不知何时已经消散大半，夜晚将至，无端冷了许多。
　　“今日玩得可好？”耳边突然响起温润的声音。
　　她抬头看去，见到季书礼，有些惊讶。
　　却见四周全是人，二人并不显得突兀。
　　“还行，蒋府的饭食颇为好吃。”周粥笑了笑。
　　季书礼见她笑，心中不知为何有些不适。
　　方才见她，长廊热闹至极，却只有她独身一人，身边不见丫环，众人也隐隐躲避于她。
　　明明他三姐也在蒋府，却不见身影，他先前招手问了候在此处的下人，却得知三姐今日都与尹家小姐在一处。
　　一时冲动，便上前与她攀谈起来。
　　“你身边的那个小丫鬟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在此处？”
　　“先前我在湖中小睡了会，图个清静便将她们赶上岸自行休息去了，等会她们便来了。”
　　“你关心我？”周粥粲然一笑,“几日不见，想我了？”
　　季书礼突然沉默，伸出手，握住身前的围栏，“姑娘家平日无事还是得多读女戒规范自身，于修身养性有益，况且你还是大臣女眷，更是要时时刻刻约束好自己的一言一行。”
　　“哈哈哈，女戒？”周粥笑着，戏谑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你读过吗？来，你给我好好讲讲那女戒都说了哪些大道理。”
　　“......我......我堂堂大男人，何须去读你们小女子的那些书？”季书礼涨红了脸。
　　“你都未读过，如何知道读了那书对我修身养性有益？既然有益，为何你们这些堂堂正正、博览全书的大男人不去好好品读品读？”
　　“......一本书存在并且为众人推崇自是有它存在的道理，我学识尚浅，未曾读过也实属正常。”他辩道。
　　“哦，那你赢了。”周粥白了一眼，不想和这种男人争辩。
　　不再停留，径直往前走去。
　　“哎？”季书礼皱眉，赢了就赢了，他又没有炫耀，怎么就走了？
　　他快步向前，“走这么快作甚？”
　　“觉得那里的空气不干净。”
　　“确实，夏日傍晚是有些闷热，加之人多，总觉得胭脂味浓了些。”
　　他仔细嗅了嗅四周，同意周粥的说法。
　　“噗嗤。”周粥看着他皱着眉嫌弃的看着四周的人群，笑出声来，“季郎君，若是你四周的贵女知道你有这般想法，不知道得多伤心。”
　　“我只是说实话罢了，子曰......”
　　“停停停，别曰别曰，你要曰你跟那些贵女曰去，我最烦这种，受不住。”
　　季书礼哽住，话没曰完，有点难受，刚想开口。
　　周粥瞅他一眼，双手不经意在他眼下轻轻地捏了捏拳，“子曰先思而后行，你要不要再想想？”
　　这还用想？
　　“在下只是想跟小姐您赔罪，您多想了。”季书礼拱手。
　　“哦？赔罪？”
　　拳头松开。
　　“是，家姐今日也来了此宴，来前母亲便嘱咐她与你游玩，但她却不见人影。她虽是我姐姐，但此事却本应是我该做的，是我没有将你仔细顾及，只希望小姐您不要恼怒姐姐，错全都在我。”
　　他偷偷看了一眼周粥，只见此刻那人脸上的表情渐渐淡了下来。
　　刚松的气又瞬间提起来，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真想问问自己的脑子知不知道那嘴在说什么。
　　“三日过后便是百花节，到时候我在临江阁设下宴席，还想请您到时候能够大驾光临。”
　　“......”周粥抬了抬眉，这小子，真是读书人？
　　怎么感觉以后他会是大奸臣？
　　“宴席倒是算了，你陪我去逛逛街就行。”
　　“......那也好，您决定，我都听您的。”
　　“乖，走吧。”周粥满意，别说，这便宜相公还挺识相。
　　不用真动手。
　　“好咧！”季书礼为自己的机智感到很满意。
　　两人皆是轻松往前走去。

　　这时，水面上的花灯彻底取代了火红的晚霞，倒影随着风吹起的涟漪旖旎的晃动起来。
　　四周依然嘈杂，两人还未深切领悟到身边的人就是未来将要一辈子携手度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