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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八(2) ...

  •   我不去理她,我暂时还没有勇气去考注册会计师,恕不接受提早的折磨。

      才过了两天,事实就证明了我的说法。
      周日的早上,我陪舒卡去医院看望她的妈妈,舒卡妈妈是个老病号,一年里总有一两次住院,因为已经习惯,加上本属长期病症,而且她继父又照顾得很好,她也不怎么担心。
      在病房里呆了一个小时后我们离开,因为医院电梯太挤,两人索性沿着楼梯慢慢往下走。
      我想着病房里舒卡继父耐心细致地关注着妻子的需要,倒水时兑得温温的,擦手时连指甲缝都细细擦过,以至于她妈妈笑他象女人一样婆妈,嘴角却满满的幸福。我的心里暖暖的,真好。
      舒卡一步一步踩着楼梯,说:“以前,也并不大介意,只不过有时总觉得心里面总有个地方不对,现在看到这样,只替我妈高兴,不是所有的夫妻都能这样,更何况他们是第二次选择。”
      我想一想:“小时候免不了多愁善感,替自己想得多些,虽然强迫自己讲道理,也觉得自己讲道理地不介意了,但看着周围同学朋友在家里可以无所顾忌吵闹生气,总还是有些自怜。现在吧,觉得父母健康快乐才是我们的幸福,至少不需要我们担心忧虑,说到底,还是替自己想得多。所以也没什么好说的。”
      舒卡点头:“可不是。”
      我下了结论:“所以说,我们俩真是挺棒的,成长得这么好。”
      舒卡哈哈大笑,颇赞同地点点头。
      下到楼底,我们沿着充满阳光的室内走廊住院部大门口走,迎面就碰上了江潮从他的车上下来。
      舒卡冲我挤了挤眼,扬声叫他:“江潮!”
      江潮抬头,微微一怔,对我们笑了笑:“舒卡,来看病人?”一边脚步不停往另一边的后车门走,副驾座的人也已下来,正是姚紫,看到我,匆匆点了点头,又看一眼舒卡,然后和江潮一起从后座扶出一个看起来有六十多的老妇,江潮低声说着:“妈,慢慢来。”那老妇形容憔悴满面病色,却抬头打量我们,问:“阿潮,是你朋友啊?”
      我微微后退一步,江潮应了一声,姚紫仔细抚平老妇的头发,笑着说:“阿姨,咱们快上去病房吧,这里可不是介绍朋友的地方。”江潮妈妈微微一笑:“你这孩子。”
      舒卡见机得快,笑:“阿姨我是江潮的同学,这里风大,您快进来。”和我退到大门一侧。
      江潮妈妈客气地点点头,又看了看我们,目光有些犹豫。江潮和我们擦身而过的时候微微转过头,对我们笑一笑。
      路上我对舒卡说:“那个女孩就是姚紫。”舒卡头一次沉默了。
      要是以往我早就为证实自己的观点而得意洋洋,但不知为什么,却觉得没什么可得意可高兴的,反而心里有点空,有点坠。
      我摇摇头,把这个感觉摇走。
      舒卡看着我,眼中带着一丝忧虑,她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我冲她笑笑,表示没事。
      计程车开到一半,妈妈打来电话:“海宁,你过来一趟,拿江潮的钥匙到江潮家取份合同,是你江叔托江潮拟的,现在要用,你江叔扭了脚,江潮说他现在没空回家去取。”
      妈妈和江潮的关系很好,但是自从江潮买了新房子她除了和江叔去过一次进行礼节性观光之后,就没再去过。江潮成年之后她也从不过问任何关于他的私事,也不管江叔和江潮之间的事。
      我知道我妈在这方面极有原则,立马应下来,和舒卡分手,另外叫了辆车回家拿钥匙。
      江潮的新房子是两年前买的,我也只去过两次,一百六十平米,装修黑白与米色相间,简洁大方,我第一次去观光的时候顶喜欢他家的大沙发,宽而深长,足可以当我的床。江潮曾慷慨地说万一我流落街头可以免费提供我睡沙发。
      我打江潮电话,江潮说合同在书房,可能在书架或者桌子上。我翻了翻桌面,并没有,遂个书架找过去,也没看到,想再打电话过去问,想起刚才他在电话里简洁的回答,想必他正忙着打理母亲住院的事情,遂打消了这个念头。
      想一想,我打开他的抽屉来找,管他的什么隐私。
      其实有点多虑,抽屉里并没有什么私己或不可见人的,东西简单而少,根本不象我的抽屉那样满满当当。
      打开右手最边上的抽屉时,我看到了那份合同,估计是他拟好之后顺手放的,取出来看了看封面没错,正要关抽屉,抽屉里寒光一闪,抓住了我的目光。
      我把抽屉拉到最大,才看到那是什么。
      一支耳坠。
      一支长长的钻石耳坠,只有一支,托在手上,沉甸甸,精致的,华美的,但是冷冷的,间歇的闪一闪,象眼泪。
      耳坠的铂金部分钻石部分都很光净很滑手,是长时间经常摩挲的结果。
      我站了好一会儿,冰冷的耳坠托在手里久了,渐渐接近体温,开始暖。我握了握,真漂亮,怎么只有一支呢?轻轻把它放回去。
      关门离开。
      我把合同交给江叔,江叔慈祥地笑着说:“麻烦你啦小海宁,都不知道江潮在忙些什么。”我张了张嘴,想告诉他,又闭上嘴,我妈疑惑地看了我一眼,却也不问,只问我要不要在家吃饭。江叔说:“是啊,海宁你上个星期没过来,你妈不大高兴呢。”
      我喏喏点头。
      江叔又说:“我再去打个电话问问江潮忙空了没有,叫他一起来吃。”
      在我没想出该说什么之前,妈妈已经制止他:“算了,哪这么快忙完呢。再说你扭了脚,我做的菜又不好吃,特意叫他来吃他不敢抱怨我都不好意思。”
      江叔笑,我和我妈也笑,我笑着笑着忽然想起应该还在医院里的人们,转过头去。
      江潮的生活,是他自己的生活,我现在才发现,除了那些众所周知的原因造成的保护外,他的感情和生活,大部分在我不可触及之列。
      他不是我哥哥,不是我亲人,从来,他什么都不是。
      可是这些,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为什么我会有些闷闷不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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