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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污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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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穿越在一片原始森林,不知道已经走了多久,太阳下去上来了两次,这里太热了,热得我觉得太阳似乎一直都挂着。
再次经过一棵巨树,我又出现了幻觉,这里的树长得太诡异了,根系庞杂,怪的是它们并不朝天生长,它们的枝头是朝地伸展,横向铺开,彼此的根和枝头尾相连,粗壮的枝干缠绕成诡谲的形状,像一截截从地下拔出的肌肉,只有主干是挺拔立着的,其余枝干全都匍匐向地,呈跪拜之姿,好似在向土地臣服。
可它们的枝头饱满,根系却是腐烂的,一时弄不清它们从土地里汲取的是养分还是毁灭。
那些腐烂的根系好像在召唤我,要我过去,填补它们溃烂的身体。
我的后背被轻轻拍了一下,我一下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正朝着巨树的根系走去,立马停住了脚步,心有余悸。
小皇帝:“说了不要盯着树根看。”
我:“这些树为什么会这样。”
小皇帝:“你觉得现在在供养这片森林的是什么东西。”
我:“……幽图?”
小皇帝没应,从口袋里拿出水递给我:“累的话我背你,还要走一阵了。”
我接过水,仔细地看他:“走了这么久,你一点汗都没出,你现在究竟是什么东西?”
小皇帝没回答,看向了那些腐烂的树根,好似在说自己和它们无异。
我注视了他一会:“你和幽图到底做了什么交易?值得么?你好好一个大活人。”
小皇帝语气平平:“你怎么不去问你那山神值得么?”
我一顿,不说话了,心又开始密密麻麻地痛,这小畜生现在扎人心很有一套。
我一屁股坐在那粗如蟒身的枝干上,不走了:“累了,休息会。”
小皇帝目光潺潺,道:“他没有跟上来。”
我:“……什么。”
小皇帝:“你一路拖延动不动就要休息,不就是在等他么。”
我不说话。
小皇帝:“你怎么到现在还想不清楚,他不要你了。”
我:“没有,我是真的累了,高原反应。”
没骗他,昨天开始我就有头痛恶心呼吸困难的反应,他带我来的是云南的一片原始森林,海拔很高,具体是哪里我不太肯定,我们没有搭乘任何交通工具,小皇帝昨天把我带出门后,到了一个拐角,就立刻身体幽图化,把我吞进去了。
对,吞进去了,我被拉进了他似雾似水的身体,就几个呼吸的时间,他把我吐出来,就已经在这片诡异的森林了。
我一边走,一边尽可能地确定位置,但我地理不那么好,这里还变异成了这幅鬼样子,我花了很多时间观察思考辨别,之前电视报道的时候提到了云南的几片地方被幽图感染,结合它的海拔和有迹可循的独特热带温带共存特征,我推测可能是在高黎贡山那一片自然保护区。
但高黎贡山的物种资源应该极其丰富,堪称世界物种基因库,但这里,两天来,我没看到任何活物,只有一望无际的树和杉,无一例外枝头都在朝土地的方向变异,单一得有点恐怖,这是很不正常的,树林中没有鸟叫没有虫鸣没有任何活物移动的气息,而这里的土壤地质肥沃得甚至有点恶心,它给我一种是吞噬了这片原始森林里所有除了树以外的物种才养成这种肥沃的感觉。
我没有见过真正的幽图,除了小皇帝身上那些,但可以想见这些土地再变异一阵子,就会变成那种把我吞没了的幽图的质地。
小皇帝在我面前蹲了下来:“我背你。”
我没动:“还要走多久,我们到底要去哪。”
小皇帝:“快了,天黑就到了。”
我起身越过他,继续朝前走。小皇帝好一会才跟上来。
天黑时,我们到了那个地方——在这片原始森林的最深处,立着一个庞大的基地。
它像只银灰色的钢系怪物,盘踞在深黑色的土壤上和茂密的植被间,它现代化的建筑外表与整片丛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以至于我刚看到时,一度以为又是我产生的幻觉。
这个基地的四面被无数支系最粗壮的树枝包围缠绕着,枝尖迫切地趋向着它,这种趋近向外弥散,以基地为圆心,整片森林的植被在向地匍匐时,都是朝着基地的方向弯曲的,所以才有种强扭的违背生物学的诡异,这奇观看起来,基地就像一个母体,孕育着整片森林,枝干如脐带,疯狂抢夺着它的养分。
基地的大门上写着,SEB,我在新闻里看到过这个标志,就是那家包揽了大部分“地球上的黑洞”的探测工作的前沿科技公司,他们称这些黑暗物质是土壤的进化。
小皇帝的西装上也有这个标志。
SEB,Soil Evolution Base,土壤进化基地。
小皇帝刷了虹膜带我进去了,里面就是电视中常见的那种研究基地的构造,来往的科研人员看到小皇帝都朝他点头,喊他什么总,甚至还有枪械室,基地配备了一支部队级别的安保,其中几个正在外围站岗巡逻。
饶是我这阵子经历大风大浪阴间事,也不由地震惊,他是怎么做到的?他一个古代人,和这里的科技环境毫不违和,小皇帝说这里是他造的,这家科技公司也是他的,我要细问,他也只给了我一句话:“活久了,什么做不到。”
也是到这一刻,我才从被带出女人家的郁结中匀出一根神经,联想他的身体情况,意识到他这一千年来可能经历了无法想象的磨难。
帅鬼在地下渡劫,他在地上。
小皇帝把我带进了主研究室,里面有几块大显示屏,屏幕上是各地的幽图腐蚀土地的现状,比新闻里播的详细繁杂得多,涉及全世界的几百个地区。
而最大的一块显示屏上,是云南当地的幽图情况,这块显示屏上的幽图比其他地方的都大,大得多,是实时观测图,那似雾似水的黑色物质当下还在朝边沿扩张,吞噬一切,只是看着屏幕都有种心神要被其掠夺吞噬的窒息感。
小皇帝调出卫星图,从太空视角,地球上甚至能明确看到一个长条形的小黑点,就在这里,在云南的高黎贡山,这里绵延的群山和其特殊的高海拔原林体质,将那个黑点的轮廓凸出得分外明显。
我不由叹道:“它怎么变得这么大……”
一千年前,女人讲的故事里,它明明还只是一个需要人遍寻也不得的小地方。
这千年的蛰伏,好可怕。
一个研究人员上前,递上平板正要报告,与此同时,研究室里的电视新闻也进行了播报:“高黎贡山的腾冲火山群,在熄灭了将近四百年后,于这几日又有了活动的迹象,这些新生代火山群虽然是休眠的活火山,但一直稳定没有活动迹象,此次活动或许与先前发现的正在扩张的不明土地黑洞有关……”
研究人员道:“腾冲境内有九十多座火山,目前有活动迹象的超过了一半,唤醒速度非常快,幽图正在吞噬那些火山,但因为地质深厚,吞噬速度比其他地区慢,很可能在它吞噬完之前,火山就会接连先爆发。”
小皇帝:“这里会波及到什么程度?”
研究人员:“瞬间湮灭。”
小皇帝想了片刻:“进化呢,基地里多少人开始幽图化了?”
研究人员:“不到五分之一,您的意思是,火山爆发前,要所有人完成进化?”
小皇帝:“能多则多,基地迁移先准备着。”
研究人员离开了。
我问:“什么叫幽图化?”
小皇帝不说话。
我:“你们在把人幽图化?让他们变得跟你一样?”
小皇帝:“是。”
我:“……你疯了吗?你们到底在谋划点什么?幽图化……幽图还在打四象艮坎图的主意?要把人都变成幽图?”
小皇帝:“不是人,而是整个世界,准确来说,地球就是四象艮坎图,它要吞没四象艮坎图,就是要把四象艮坎图的世界置换成幽图,在四象艮坎图里,人类的身体是这样的,有血有肉,那么在幽图的世界里,人类就得幽图化,你不要想得太悲观,这是一种进化,人变得不死不灭,不好吗,到时候我们就能天长地久地在一起,你也不用再轮回,阴间都可以不复存在。”
我倒吸一口冷气,这是在听什么?真是荒了唐了,原本以为被勒死下到阴曹地府强制做鬼魂就够离谱了,这里还有个要全人类变成那副不人不鬼怪物样的,是活久了的脑子都不正常吗?
我有些混乱,理了理道:“不是,你等下,你不是带我来找幽图恢复命格的么?幽图呢,我们不去找它么?”
小皇帝沉默片刻:“你现在见不到它,得等工具来。”
我:“为什么见不到,幽图不是就在这里么,屏幕上显示的位置很近。”
小皇帝的目光移向屏幕上那块触目惊心的黑暗,他沉道:“现在,没有人能接近幽图,包括我。”
“它早已不是当年那只人类随意能接近见到的小野神了。”
我想起女人的描述中,那个总会叱叱叫着,总盼着人来找它的奇怪生物,脑海中似乎能浮现出它的身影——只有轮廓没有内容,漆黑一片,好像从林子的背景里抠出了一道人形空洞。
这样想着,我的头突然开始剧烈地疼痛,有什么在敲击心神,要冲破出来一样,从来到云南,这种似有若无的痛楚就一直在,先前以为是高原反应,现在想来或许是因为接近幽图,接近运瓣,我命格的记忆受到了刺激。
小皇帝扶住我:“皇叔你怎么了?”
我甩了甩头:“没事,幽图,幽图是怎么了,它原来很欢迎人类。”
小皇帝扶着我坐下:“它的意识混沌了。”
我:“意识混沌了?”
小皇帝:“你觉得地球有意识么?”
我:“啊?”
小皇帝:“地球,就是四象艮坎图,你觉得它有意识么?它会像原来的幽图那样和你面对面说话么?”
我摇头。
小皇帝:“四象艮坎图有意识,也只是混沌的意识,它只有思考的倾向,却没有人格,只能混沌地维持地球的生存平衡,却无法细致到考虑每个个体,这个就是意识的混沌,体积越大,意识越混沌,能量都用去了维持体积,幽图就是这样,它变得太大了,越大,意识就会越模糊,只有简单的进化概念——吞噬,驱动着它。”
我沉默片刻:“它不声不响扩张得这么快么,一千年来,就没人发现么?”
小皇帝笑了笑,稍显讽刺,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人间现在还有神么?”
我:“……什么意思。”
小皇帝:“昌国灭国后两百年,再没人去找过幽图。”
我一愣。
小皇帝:“传说消失了,神话消失了,人类已经没有神话了,没有人知道幽图,幽图就和这个世界上所有消失的神祇一样,被科学取代了。”
“不被人知道的神,不被人信仰的神,会怎么样呢,四象艮坎图也消失了,或者说匿迹了。”
他看了看回答不出的我,目光重新回到了屏幕上的幽图:“人间已经被神界放逐了,因为这片土地不需要神了,这里只需要阴间,管理鬼魂。”
他话语一转,目光中些许狂热:“既然都没有神了,人为什么不能自己做神?不死不灭,换种肉身。”
我一时不知说什么。
小皇帝忽而蹲下了身,朝下仰视着我,手抚上我的脸:“皇叔,再也没有需要守的国,没有需要打的仗,世界幽图化后,边界会消失,这样多好,我们终于可以毫无顾虑地在一起。”
我看了他好一会,忽然道:“我问你,在那六世里,“我”都爱上你了吗?”
小皇帝一愣,先前一直沉默阴郁的脸放了晴:“当然,我们很恩爱。”
我:“那你为何还不满足,都六世了,你不腻么,社会平均出轨率高达百分之四十呢。”
小皇帝怔了一下,似是没想到我问他这句话也是为了离间,他的脸色又暗了下去:“别拿庸人和我相提并论,我和你之间岂是这种肤浅的联结。”
他又道:“况且他们是你,又不是你,不是完整的你。”
我沉默片刻:“你觉得那些世的我,没有此刻的命格,也不知道前世,没有对于你的记忆,在你看来,你不过是在跟一个个傀儡玩□□游戏,所以你又找来了。”
他蹙眉,似是不满意我这种总结。
我:“那你们快乐过吗?”
他一愣。
我们对视良久,他都没有回答我。
我:“即使没有所谓的命格,那些“我”,也完完整整陪你过了六世,你拥有过一颗反复爱上你的真心。”
小皇帝低眉不语,目光悠远起来。
我轻道:“栖垅,不要太贪心。”
小皇帝猛地盯向我:“……你,你叫我什么?”
我也愣住了,在这个名字叫出来的刹那,按理说我并不知道小皇帝叫什么,但我就是叫出来了。
头又有些刺痛,越接近幽图,我能感到身上出现了变化,我有些恐惧,那个将军,他在寻求显现。
小皇帝的目光炙热:“你想起来了,皇叔?”
我:“没有。”
他一把抓住我,将我的手合拢包在掌心,脸上满是笑意:“没事,很快了,很快你就会回来的……我有多久没听到你喊我了,这名字是你取的,你却总是吝啬叫我……”
说到这,他的话语停滞了片刻,面色稍显异样,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种厌恶,但很快又被明媚的笑意挥去了,他抓着我的手越来越紧,头磕在我手上,有种虔诚,声音些许迷狂:“没事,你马上就能回来了,皇叔,我一定会让你回来的……”
我想挣脱却挣不开,他的手跟铁壁似的,眼看他抬头要凑上来。
基地突然震动了起来,我坐不稳差点摔到地上,他扶住了我。
怎么了?地震?幽图这么快蔓延到这里来了?
这震动逐渐变小,再细感,好像不是地上,而是四面在震,研究员焦急地跑了进来,步子不稳,小皇帝问怎么回事,幽图怎么了?
研究人员:“不是幽图,是外面有敌袭。”
小皇帝一顿:“敌袭?”
研究人员将外面的监控调到大屏幕上:“是个不明身份的人,刚到基地的,副总也在,但您之前吩咐过……权限没开,他们进不来,他就攻击了。”
大屏幕上,那赫然卷起了十几个枪械全副武装的安保的,是帅鬼!
小皇帝的脸色一下难看起来,只见那些持着各种现代先进武器狂轰滥炸的安保,一个个在他面前跟玩儿似的,武器伤害不了他,子弹一接进他,就被他身前出现的土黄色漩涡给吞没了,漩涡时隐时现,如有眼睛般,各个方向来的攻击都吞噬了。
枪林弹雨中,他稳稳地悬在半空,一如那日一鬼挡在阴间大门前,劈开沟壑,扫下了千军万马死亡和尚的架势。
我心中莫名冒出一句话,科技在真神面前,一文不值。
虽然他现在只是一只鬼。
攻击一波接一波,帅鬼似乎烦了,下一刻,安保手中的武器都变成了黄土,在他们手中崩塌,而先前被吞没的子弹,从土黄漩涡中化成土粒反射向攻击的来源,顿时割韭菜似的倒了一大片。
小皇帝阴翳道:“叫他们都回来,不是他的对手。”
研究员:“这死伤……”
小皇帝:“死不了,他不能杀人。”
研究员焦头烂额道:“不止是安保,刚刚的地震是因为基地外面的那些树枝……”
他话还没说完,大屏幕就被一块黑绿的东西糊住了,一会儿才挪开,是一根异常粗壮的树枝,直径有半米,它在速移,竟一时遮住了监控,而后又是几根更粗的树枝,朝着空中的帅鬼迅猛扎去。
我认出这几条就是缠绕在基地外围的那些诡异匍匐状的树枝。
研究员:“这些树枝这么多年从没动过,他一来,不知道为什么就疯了似的向他攻击,枝干盘系在基地,经年累月受幽图影响养得粗壮,它们一动,基地就也被扯动了,这是第二波了,再下去基地可能被扯坏!”
小皇帝听完,面无表情,似乎并不担心,研究员急得看向大屏,基地的振幅又变大了,越来越多环抱着基地的粗壮枝干朝着帅鬼涌去,最粗的直径甚至超过三米,一时间基地上空遮天蔽日,帅鬼一动不动悬在半空,即将被涌来的枝干淹没。
我甩开小皇帝要往外跑,他却拽得我死紧,我急得上牙咬,他却阴着脸一动不动,任手上出现了血印,我急得焦心,深斥自己的无能,只能无助地对着屏幕大喊凭阑。
屏幕里的帅鬼似乎听到了,他眉目一抬,朝着监控的方向看来,我们的视线仿佛隔空交错了。
下一刻,帅鬼眉目一凛,那些铺天盖地涌来的粗壮枝干突兀地停滞了,而后摧古拉朽般,从枝头到枝根,绵延地跪了下去,对,是跪了下去,它们的动作让人产生了这种联想,先前还恐怖迅猛的粗壮枝干一一匍匐在帅鬼周身,形成了一个阶梯状蔓延的叩首礼,它们好像在吻帅鬼的脚尖。
小皇帝面目沉沉:“它们不是要攻击他,是要拜他。”
研究员傻了,好半响才颤巍道:“……栖总,他,他是……”
小皇帝面色冷峻,半响才吐出两个字:“山神。”
“一个,死去的山神。”
研究员露出了难以形容的表情,喃喃着他真见到了,目光盯向屏幕,恐惧中带着一丝狂热,仿佛恨不得身处那些枝干间。
屏幕上,这阵叩首礼般的波浪似乎传去了很远,整片森林的呼吸吐纳都沐浴在这种虔诚中,风动树动,同一种韵律,即使在基地里也能听到那种奇妙的和声,森林的低吟。
它们在迎接它们久违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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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门开了,帅鬼和女人进来了,枝干们回到了先前缠绕基地的状态,但之前是追逐养分,现在更显出一种敬畏的守护姿态。
小皇帝见到女人,目光阴毒地看着她,女人有些畏缩,偏开了视线,似乎很害怕这个眼神,一副做错事了的样子,轻道:“我做不到。”
小皇帝眯起眼:“成事不足。”
女人的脸色白了几分。
帅鬼一踏进来就朝我直奔而来,一眼没分给其他地方,直接略过了小皇帝。
瞬息间,我就被拽了过去,小皇帝先前握得死紧的手被不知名的力量松开了,现在换成了另一只手被握得死紧,比小皇帝握得还紧,我几乎能感觉到手指骨骼被压缩的动静,很疼,但我只想被他握得更紧,越疼越好。
帅鬼在发抖。
他牵着我的手捏了很久,不发一言,有点神经质。
我很疼,但没出声,尽可能地动了动,想安抚他,还有点鼻酸,不过两天两夜没见而已,怎么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帅鬼不抖了,他平静了下来,手松开了一点,我没让,立刻又握紧了,这种松开的迹象让我想到两天前被他掰开的手,我下意识地焦虑。
我的举动似乎提醒了他,也想到了同一件事,不再动了。
帅鬼好一会没动,而后才开始上上下下打量我,凑近低道:“他碰你哪了?”
声音里有种威胁,好像我要是回答出了他不想听的答案,我随时会像刚才屏幕里那些土化的武器一样坍塌湮灭。
我不说话,他急了一分,但没表现出来,只是磨着我的手骨,一根一根磨出声音,头又接近了一分,像野兽般,逼出了嗅的本能,好像要用鼻子,或者其他什么器官,找出他要的证据,以宣布耐心的告罄,但身体的迫切没有传递给表情,面上依然风轻云淡,只是轻道:“说话。”
隐忍的迫切让他此刻看起来像个衣冠禽兽,我没有见过这样的他,新鲜又有点可怕,这让我有种错觉,他好像是喜欢我的。
我还是不发一言,只是盯着他,放大这种错觉去感染他。
帅鬼:“我检查一下我要的命格有没有被污染。”
?
您可真会说话。
我感动的眼泪缩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