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颜》幽幽栖居

10、PART 9 事发之乱

　　夜幕降临，枕霞宫内。
　　两个身影在宫灯的照射下被拉得老长，宫内的侍婢都留守在门外。宫内静得出奇，只有棋盘上偶尔落子之声回荡在室内，显得有些诡异。不知不觉，一盘棋一下了半个时辰，不知是谁先打破了沉默——
　　“……辰儿，辰儿？”
　　“呃？”段旻辰从思虑中回过神来，“母后，有什么事吗？”
　　“你输了。”
　　“呃？母后的棋艺孩儿怎么比得上？”
　　“不是你棋艺不精，而是你根本就没有用心下。你一定有事瞒着母后。”静宁皇后太了解自己的这个儿子了，看他那慌乱的眼神就知一定出了大事。
　　“啊？母后，辰儿只是最近睡得不太好，所以没什么精神，母后不必担心。”段旻辰心虚地低下头，就怕他精明的母后会看出端倪。
　　“好吧，既然你不舒服，就赶快回去休息吧，母后也累了。不过，如果有什么事，一定要和母后说，知道吗？”静宁皇后知道他说的不是实话，但却不想勉强他，既然他想自己解决，那么就顺其自然吧，毕竟孩子也大了，不再是曾经需要躲避在父母身下的小孩了。
　　“是，孩儿告退，母后好好休息。”
　　“去吧，去吧。”不过要是静宁皇后要是知道令段旻辰魂不守舍的真实原因，不知会做何感想。
　　走在回紫阳宫的路上，仰头看见高挂天际的明月，叹了口气，段旻辰不禁又回想起了白天——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臣，臣实在是教女无方啊。”凌青江在心里不禁把楚欣颜骂了千百次。
　　“你是说三小姐？”段旻辰疑惑，看来今天是碰到好戏了。“你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本宫讲清楚。”
　　“正是小女，她因为不满圣上的指婚，逃走了，所以，臣才出动家人全力搜捕。”凌青江此刻已是脊背发凉，满头冷汗。
　　“逃婚？难道她不怕抗旨吗？”段旻辰此刻神色复杂，有震惊，有疑惑，有玩味儿，还有些许的失落。
　　“起来会话吧。”
　　凌青江原本以为四皇子会大发雷霆，没想到却出奇的镇定，不仅没有放松，而是更加忐忑不安，不知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是。”凌青江战战兢兢地起身，继续说道：“原本小女一直是很乖巧的，可是，自从几个月前大病一场后，性情似乎变了许多，常有不同于常人的奇怪想法，圣上指婚时，她曾经极度的不满，后来又安静了一段时日，臣原本以为她想通了，却没料到，她却与府上的贴身侍婢一起留书出走了。”凌青江此时已经豁出去了，深知隐瞒无用，全说出来也许反而会更好。虽然他与四皇子少有来往，但看他的谈吐举止，应该不是蛮不讲理的人，也许，有他帮忙，这个不孝女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了，毕竟，即将大婚却丢失了新娘是件很丢颜面的事。
　　“哦？看不出，府上的三小姐竟有这样的能耐。”段旻辰似乎对楚欣颜充满了好奇与期待，似乎对这次的指婚没那么排斥了。
　　“殿下，您就不要挖苦臣了。”
　　“本宫并没有挖苦丞相大人，只是真让人匪夷所思啊。”
　　“殿下，臣不敢有意思欺瞒，若殿下不相信，臣这儿还留有薇儿出走时留下的一封信。”说着，从袖里掏出当日楚欣颜所写的信，只是有些犹豫。
　　段旻辰不知他在犹豫些什么，直接拿过信便展开，顿时睁大了眼睛。转向凌青江：“你确定这是你女儿写的？”看着纸上‘龙飞凤舞’的狗爬字，很难想象这是丞相府传闻中秀外慧中，端庄贤淑的女子所书。
　　“这个，这个，臣也不知小女为什么写出这样的字，可是信中所写的内容应该就是小女的意思吧。”凌青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这个女儿，不知是不是吃错药了，怎会写出这样的字。当时，要不是在她房中发现，连自己也不会相信。（楚：谁叫我没学过毛笔，拿着就手抖，能写出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段旻辰也顾不得他的表情，虽然字够难看，但还是可以看得懂——
　　“亲爱的爹爹，娘亲：
　　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走了，请恕女儿不孝，不能在你们身边尽孝。但女儿实在不能接受一场莫名其妙的婚姻。女儿只希望自己的另一半自己找。女儿要的是两情相悦，忠贞不二，而不是没有感情的结合。更何况一入宫门深似海，一个皇子一生注定都是三妻四妾，美女如云，皇室的人哪有真爱可言？难道爹爹，娘亲希望女儿就这样了此一生吗？今生，就算我与四皇子无缘吧。我知道，抗旨是很严重的罪，可女儿有女儿的苦，如果皇上怪罪，您就把这封信交出去，我想，皇上一定也是明事理的，只要与你们无关，应该不会牵连到你们。
　　现下，女儿已经在畅游江湖，领略大自然的风光了，女儿的安危你们不用担心，照顾好身体，不用来找我了。
　　不孝女凌薇敬上”
　　段旻辰呆了，不想他这一生还会遇到这样的奇女子，自己本生就只希望与自己相爱的人在一起过一辈子，他并不想向其他人一样左拥右抱。看到母后的无奈，悲伤，他不希望自己今后的妻子也遭受同样的命运，看来，金谷真人的预言是正确的。可是，这‘字’又是怎么回事呢？转过身，对上凌丞相惊慌的双眸：“她——走了多久了？”
　　“有半个多月了。”
　　“没有一点消息吗？”
　　“还，还没有。”凌青江如实回答。
　　“可有三小姐的画像？”段旻辰也不知自己为什么会提出这个问题，也许只是好奇吧。
　　“啊？”凌青江愣了一下，随既又反应过来，虽不知他有什么打算，但不违背他的意思总是对的，当下吩咐人去取一张凌薇的画像来。
　　当段旻辰打开画像的时候愣了神，总觉得在哪见过，不过，只在片刻功夫就想起来了，原来是她，段旻辰不禁嘴角轻轻扬起。随既赶忙问到——
　　“这事还有谁知道？”
　　“除了您和府中人之外，应该没有人知道了。”
　　“很好，继续封锁消息，你也不用找了，这事本宫自行会处理。”
　　……
　　“四哥，这么晚了，还没回去休息么？”段旻浩刚从玉淑殿出来，不期就遇到了段旻辰。
　　“哦，原来是五弟啊，刚从你母妃那出来吗？”段旻辰收回思绪，看着向自己走近的人。在所有兄弟姐妹中，只有这个五弟与自己感情甚好，虽不是一母所生，但自己在宫里时，就只与他最为亲近。
　　“是啊，四哥，你在这赏月吗？”段旻浩只要与他在一起，就有无比的依赖，虽然只比他小四岁。
　　“没有，只是路过而已。对了，这一段时间我要出宫一趟，”
　　“有没搞错，四哥，你才刚回来不久又要出去啦？”
　　“嗯，有很重要的事。”
　　“我能一起去吗？整天呆在宫里怪腻味的。”
　　“也好，明天就禀明父皇让你与我同行吧。”段旻辰本想找个帮手的，没想到他却主动提出。也好，只有他能让自己信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