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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乞巧节的“艳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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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李洛浅收到了两道圣旨,一道是取消她与宋云岚的婚约,一道是将她赐婚于魏侯世子,第二道圣旨写得感人肺腑,大意是念及她与魏清平在民间时的相遇相守,特允两人再续前缘,准魏、李两家即刻议亲、商定黄道吉日后成亲。
这道圣旨一出,街头巷尾的舆论瞬间哗然,之前唏嘘那两桩婚事的老百姓们如今纷纷转了风向,夸起当今圣上的仁慈与圣明。简直是皆大欢喜,万民称颂!
而作为当事人的李洛浅,却像没事人一样,窝在自己那一方别院里,养养花,看看话本,临摹时下流行的字体。
她已不再跟魏清平飞鸽传书,既然是一场交易,那么只要双方互利共赢即可,不必培养那劳什子感情。
这天正是一年一度的乞巧节,李洛浅在家憋得久了,想出去凑个热闹。她特意吩咐夏雪去到城郊的面具铺,买一张仿真的人皮面具,再到成衣店,买套墨绿色的男装。
夏雪购置完物品回来,看见自家小姐正对镜梳妆,只见她拔下头上的簪子,让一头乌发如瀑般倾泻了整个后背,随后抬臂自头顶拢起一半的秀发,扎起一个高高的马尾,又用眉笔描画出一个粗旷英挺的眉毛。
一个模样清俊的美少年就这样成型了,夏雪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家小姐,稀罕极了,“小姐这么一打扮,可叫京城里的公子哥儿比下去大半呢!”
李洛浅笑笑,拿过夏雪手中的男装和面具,给自己穿戴好。
“小姐,让夏雪跟您一起出门吧?今天夜里人可多着呢,您一个人去,夏雪不放心。”
李洛浅道:“放心,有爹爹派给我的暗卫跟着呢,我自己也会多留神,遇到可疑人,就躲得远远的。”“可是……”夏雪嗫嚅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说着,她从袖中拿出几个瓶瓶罐罐,“夏雪也
没别的本领,就为小姐准备了些辣椒面、芥末粉。”
李洛浅照单全收了,还顺势摸了一把她的小脸,“你这么忠心,以后跟着我嫁去侯府,我定给你涨例银。”
“谢谢小姐!”夏雪心里美滋滋得,脸上更是笑成了一朵花。
乞巧节是传说中牛郎织女见面的日子,这日的京都,热闹的街道上,到处洋溢着爱情的甜美味道
李洛浅走在京城最宽敞明亮的朱雀大街上,街道两边的小商贩都将自家店铺精心拾掇了一番,各种精巧的花灯挂在店铺前头,照亮了摊子上琳琅满目的商品。
李洛浅一手拿着折扇,轻轻扇着,做出一番偏偏少年郎的风流做派。果然一路上吸引了一些年轻女子的惊艳目光。正兀自陶醉,谁知肚子忽然一阵绞疼,她不由微弯了腰,四下里寻找可以如厕的地方。
离她最近的,只有名为春满园的地方,她看着春满园明晃晃的大门外,两排挥舞着花花绿绿衣袖的女子,犹豫了再犹豫,最后一咬牙,罢了,事急从权,她决定进去青楼里行个方便。
“哎呀,这位公子好生俊俏,”一个老鸨模样的中年女子迎了上来,“公子来得正是时候,咱春满园最精彩的斗花魁节目就要开始了,那可都是上等的姿色,您相中哪个只管竞价来,保管能让您满意而归。”
“那个……”李洛浅对着老鸨尴尬地笑笑:“嬷嬷可容我先去楼里行个方便?”
那老鸨一怔,瞅了一眼她通身的气派,复又换上谄媚的笑脸:“没事啊公子,人有三急嘛!我叫小翠带您去。”
老鸨叫住门口正向街上招手的一个姑娘,对她耳语了几句,那姑娘笑嘻嘻走上前,搀扶住了她。
李洛浅由着小翠搀着自己去到了春满园的后院,看到一排低矮的木屋,对那小翠道:“就送到这里吧我自己进去。”
小翠只当她不好意思,“没关系,我守在这里。”
李洛浅翻了个白眼,你守个屁啊,你在这儿,叫我去男厕还是女厕?也罢,就当我没看清,她这般想着,就径直冲到了女厕里。
小翠张大了嘴巴,看着李洛浅进了女厕,心道,这位公子看着像书香门第的公子哥,怎的连男字女字都不识?
李洛浅出来的时候,小翠还没走,她假意咳了一声,“小翠姑娘快去招待别的客人吧,我随便逛逛即可。”
小翠抿嘴一笑,“公子去哪里?小翠陪着就是了。”
得,估计是怕她白嫖,这么一想,李洛浅合上手中的折扇,向小翠拱拱手,“实不相瞒,我其实……”
“噢,”小翠打断了她,“其实公子喜欢的是男子吧?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公子且往后转身,右拐的怡芳园,是我们单独辟出来供有特殊癖好的公子消遣的。”
李洛浅噎了噎,她其实想说她只是进来方便的,可没成想进来了不花点银子就出不去了。
看在她们谋生艰辛的份儿上,李洛浅摸了摸袖中的银两,心道,这点银子进去品个茶应该是够的。
“那就请小翠姑娘带个路吧,咱们怡芳园走起。”
“好嘞!”小翠欢喜地挽起了她的胳膊,拐着她向怡芳园行去。
进了这个明显比前面的春满楼小了一半的地方,内景布置倒独具匠心,进门处潺潺的溪流发出哗哗的水流声,一排木桩坐落在溪流正中,供客人穿过溪流来到庭院中心地带,庭院两边是栩栩如生的假桃花树,桃花林里一座座精致的屏风围就的雅阁。
庭院中央是个半米高的台子,台子上方二楼的栏杆内侧,此时被幕帘遮挡得严严实实,能隐约听到幕帘后有人语声。
小翠拉着她寻到一个空着的雅阁,“公子且在这里稍等,待会儿斗花魁就开始了,公子可根据每位花魁的要求,与其他客人竞争,拔得头筹者,可花魁共度春宵。公子在这里自便,小翠这就去招待别的客人了。”
“好,”李洛浅给自己满了一杯花茶,看着小翠扭着腰肢出了雅阁,心道,索性没见过这种场面,就在这里待会儿,开开眼界。
不一会儿,就见一位涂脂抹粉的中年美妇人娉娉婷婷自桃花林深处走到台上,打了个哈欠,站定了身子,对着台下深鞠了一躬,“各位客官,良辰已至,我们怡芳园今天要给三位花魁□□,春宵一刻值千金,请各位客官不要吝啬手中的银两,尽管砸来,把花魁们砸晕了,他们今晚就任您差遣了。”
这台词说得毫无新意,就像这位嬷嬷漫不经心的态度一样,看来什么工作干久了,都难免怠惰。
“今晚第一位上场的是我们的竹公子,他本名田茂竹,因少年时期家道中落,做生意又折了本,为还巨额债务,无奈之下才来到怡芳园,在座众位有看中他的,尽可报出价来,价最高者得。”
话音方落,台上二楼的帷幕悄悄拉开了,只见一位身着素衣的公子翩翩走入众人的视线中,他清雅中尚有一丝稚嫩的面容透着些许苍白,衬着殷红的唇瓣如冬日里落雪的梅枝上俏丽的梅花。五官虽谈不上完美,但清秀的外表,配上遗世独立的那股子傲气,叫那一掷千金的纨绔公子们平白生出些蹂躏之意。
妙啊!李洛浅心里啧啧叹气,这怡芳园的调教手段不容小觑,难怪能在京城这繁华之地立足。
她周围此起彼伏地响起了竞价的声音:
“我出白银50两!”
“我出白银80两!”
“我出200两!”
……
我嘞个乖乖,京城的有钱人真多啊,这都搜刮得民脂民膏还是经商有道啊?李洛浅真想拉过那些竞价的公子哥问问,他们的钱都是打哪儿来的,能不能让她也分一杯羹。
这位竹公子的初夜,最终被人以白银500两买了下来。
李洛浅紧瞅着竹公子的神色,那股子傲气在此刻已消散了大半,他双颊紧绷,眼里现出一丝紧张与无措,往台下搜寻着那个买下他初夜的客人。
只见一位身着锦衣,白胖圆脸的客人步出了雅阁,抬头望向竹公子,那竹公子生硬地娇嗔一声:“多谢爷疼我。”
台下众人哄笑出声,只听刚才主持的嬷嬷对着台上的竹公子道:“还不快快下来服侍这位爷,他可是您命里的福星!”
李洛浅咂了咂舌,就见竹公子三步并作两步走下楼来,来到那锦衣公子身前,以娇小柔弱的姿态向他福了一福。
两人携手离开,向桃林深处的厢房里走去。
第二位上场的是一位容颜清俊、棱角分明的清瘦男子,与方才那位竹公子阴柔的气质相比,他多了几分锐气与阳刚,仿佛一位不世出的剑仙。
啧啧,这青楼都是打哪儿拐来的这些清倌,模样气质比某些世家公子还要出挑。
只听主场的嬷嬷道:“这位名公子剑术了得,可比大内二流高手,他之所以站在斗花魁的舞台上,是想寻一位知音,一位才华在他之上的知音!”
噗——嬷嬷刚说完,李洛浅就喷了一口水,在青楼里找知音,也是没谁了,找嫖客还差不多,这都是套路啊套路。
“这位名公子要出个题目,台下哪位客人做出的答案最令名公子满意,那么今晚名公子就跟哪位走。”
咦?居然可以不要钱白嫖?李洛浅起了兴致,出声问道:“若没有令名公子满意的答案呢?”
嬷嬷看了眼李洛浅这边,“那就下一场继续呗!”
还能这么耍?李洛浅可算开了眼界了,她有些跃跃欲试,倒不是想当嫖客,只是想这么好的功夫,这么有气质的剑客,若能为自己所用,那日后她的路会更顺一些。
“嘁——你们就耍人吧,这位不知名的清倌不知已经待了多少场了,就没见有令他满意的人,我看是你们怡芳园招不到人了,才让他来凑数的吧。”
“就是,我也是次次来,次次都能见着他,长得也就那样,还真把自己当绝世佳人了?”
“谁稀罕剑客?我家的暗卫个个都是一流高手的水准,我看他是没饭吃了,来这里拿出场费的。”
……
众人纷纷质疑起来,李洛浅瞅瞅这位名公子的神色,倒是一派淡然,想来已被质疑过很多次了,仍不改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