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将计就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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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好仵作，府尹又向书生问道：“沈姑娘与你私奔那晚，有没有向你提到有毒的糕点是谁送给李二牛的？”
书生吸了吸鼻子，答道：“没有。”
“那追踪你们的两个歹人，可有看清样貌？”
书生微抬起身子，边回忆边答道：“那晚月色朦胧，看得并不真切，他两人都蒙了面，我只记得一个比我高一头，一个比我高半头，听声音像是二三十岁的壮年男子。”
府尹“唔”了一声，转而骂道：“你这个误事的！让本官从何处查起？时隔三个月，山上的脚印早就被雨水冲没了，你又说不出他们的特征……”
那书生本就胆小，被他这么一顿数落，更是重新伏在了地板上，直磕头道：“大人恕罪，大人恕罪！”
“罢了。”府尹长出了口气，“索性这整桩事情的由头出在秦府。你且先回去，本官自会处理。”
书生听到此处，不管不顾地趋前几步，差一点就把头抵在了桌角处，“大人！”他抬起头来，用哭得红肿的眼泡看向府尹，急切地恳求道：“请大人护佑小的的安危！”
府尹因他的举动不得不向后仰了身子，绷着脸道：“你可知这京兆府一日要处理多少起案件？！若是每个案件的关联人都要庇护，那我这衙门的人手早就不够用了。你只管回去闭门不出，反锁好门，我就不信那歹徒还能猖狂到入户行凶不成！”
书生不肯罢休，将头重重得磕下去，额头已磕出了一片青紫，“小的不止怕歹人，还怕沈家的人找上门，小的实是怕多方报复啊！”
府尹被他缠得无奈，只得道：“我会派人去沈家知会一声，这起案件官府已受理，就容不得他沈家乱来。”
书生得了这句承诺，口中不停道谢，直到有衙内上前捞起了他，才肯作罢。
这起案件到了这里，暂时告一段落，接下来就是等验尸结果出来，若李二牛真是中毒而死，就可以证明书生说得是实情，到时免不了将秦府上下搜查一番。
府门口围着的百姓逐渐散去，李洛浅也已在春风楼上吃完了第二顿早茶，魏清平含笑看着她，问道：“你对此作何感想？”
李洛浅刚吃完早茶，觉得胃里暖暖的很舒服，用一只手支起了一侧脸颊，露出几分娇憨之态。魏清平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只是觉得宋云岚这个状元确实实至名归。”李洛浅道。
他能想到以秦府下人之死为突破口，让官府去秦府搜查，指不定能带出秦将军中毒的事。
“可是多了几分钦佩？”魏清平问道。
李洛浅瞧着他收敛了笑意的眸子，暗道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在一个男子面前夸奖另一个男子，而且这个人还是自己名义上的未婚夫，似乎有点说不过去。
“那倒没有，”她急忙补救，“只是就事论事，这件事情他做得漂亮。”
魏清平听到她的回答，满意地笑了笑。
“从早上到现在，你为什么不问问我调查到哪里了？”魏清平的话语里莫名透着十足的自信。
李洛浅闻言，心下一动，莫非，他有更大的收获？
“说嘛！”李洛浅的话音里不自觉带上了几分娇嗔。
魏清平向四周扫了一眼，见二楼的其他位置上只寥寥坐了二三个客人。
即便如此，他还是压低了声音道：“你挨得近些，我告诉你。”磁性的声音里略带了蛊惑的意味。
李洛浅尽量让自己的头往前伸去，魏清平却摇摇头，“不如你坐到我这边来。”
李洛浅身子僵了僵，心想这样子怕是有些暧昧了，便有些别扭的开口道：“那我们还是回去写信吧。”
“怎的？”魏清平一脸清正的样子，似乎并未觉得有什么，“你此刻一身男装，还戴了男人的面具，你觉得我对你有兴趣？”
李洛浅被他的话噎住了，这才想起易了容，也是，她现在顶着一张男人脸，衣服也是严丝合缝，何况在这开阔的环境里，魏清平能对自己有什么想法？
她松了口气，觉得自己过于敏感了，于是就大咧咧起身，坐到了魏清平身边，两人之间隔了一个人的位置。
魏清平没有看她，娓娓说道：“我昨天去秦府见了秦时炎，他虽然卧床不起，面色苍白，但同为练家子的人，我能看出他并未伤到根本。我带的用毒高手探了探他身体的一些部位，确定是用了一种名为相思断肠草的毒药，也就是我昨天给你看的草药中的其中一种。这种药草容易研磨，尝起来有一股清甜味，放在食物里，能让吃下去的人无知无觉。而且这种草药若是一次性吃下三株的量，就能让人在短时间内吐血而亡。若是一次下芝麻大小的量，便可以让人长期中毒而不死。”
李洛浅听到这里，点头附和道：“竟是如此。”实际的内心活动是，跟自己写的一样，看来这个案情也就这么回事了。
“不过，”魏清平突然加重了语气，像是有意让她认真听下去，“事情比我们料想的要复杂一些。”
李洛浅惊疑地看了看魏清平，魏清平也恰好扭过头，两人第一次这般近距离的对视，几乎能看清楚对方嘴唇的纹路。
那张精致的俊脸离自己如此之近，让她没来由地紧张起来，她匆忙别过脸，脸蛋上已感到温热。
魏清平亦扭过头，再次压低了声音：“我当时内心里冒出了一个念头，就隐晦地说出了我与林氏之间不是很对付的话，而秦将军听了我的话，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就沉默了一会儿，才对我说，他是故意中毒的。”
“什么？！”李洛浅有些难以置信，这跟她写的剧情已经有点出入了，难不成这个世界的秦时炎比书里的要聪明？
魏清平感叹了一声，“当时他是这么告诉我的：我虽是弱冠之年，却已参加了十几次战役，手上已沾满无数人的鲜血，有仇家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只是没想到，我原以为心意相通的人，却是来取我性命的。我当时知道了她的意图后，考虑了很多事情，才决定配合她。一来我的确欠了她，这是我应当受的；二来，自打林侯接管飞虎营后，我与他屡屡意见不合，他已有意除掉我，换上自己人。所以我干脆将计就计，也正好借此看清朝中人的一些真面目……”
李洛浅听到这里，也十分理解秦时炎的做法，只是这样两败俱伤，实在是有些惨烈了。
“他难道不顾及自己的身子了吗？倘若真的就此殒命……”李洛浅问道。
魏清平微微抬眼，将视线看向了东升的太阳，“我当时也这么劝他，他说，他有分寸。再装病个把月，朝中的局势会有变化，届时，他再出山不迟。”
“是么……”李洛浅只觉得这些男人一个个城府深得骇人，可怜那蓝玉还在经受着内心的煎熬。
在书里，她明明爱着秦时炎，却又不得不为救了她、养育她的人报仇。
这种爱与恨并存的矛盾，让她整个人都呈现分裂的状态，一边毒害他，一边救治他，即便她后来不死，也离疯掉不远了。
李洛浅觉得胸口发闷，喃喃道：“人这一生，为什么要经历如此多磨难？”
魏清平扭过头，深深看了她一眼，见她有些恍惚，便安慰道：“并非所有人都如此。有那些福气好的，自然有人护她一生一世。”
他说得郑重，然李洛浅却没有听进去，她想到了自己的处境，不知何时才能回到真正的家，内心里一片茫然，神情也是恹恹的。
“累了吗？”魏清平轻声问道。
“有点。”李洛浅答。
“我送你回去吧。”魏清平掸掸衣襟，起得身来。
“好。”
两人并肩走在回李府的路上，李洛浅稍稍回了神，又对整个事件在脑中作了分析。
既然现在魏清平查出秦时炎是故意为之，那要让他现下立即好转过来，恐怕很难。而宋云岚那边即便顺藤摸瓜牵扯出了蓝玉下毒的事，也是蓝玉一个人伏罪，秦时炎依然可以以余毒未排除为借口，继续缠绵卧榻。
所以这个事情，陷入了一个死胡同中。
李洛浅将自己的忧虑告诉了魏清平，魏清平告诉她，秦时炎和他达成了默契，与他站在同一战线上。秦时炎只需时机成熟，便会身体痊愈。
“那蓝玉的事怎么办？”李洛浅问道。
“不知道。”魏清平道，“这是秦将军的个人私事，他要如何处置蓝玉，也不是我一个外人能操心的。”
李洛浅“嗯”了一声，她在心里同情蓝玉的遭遇，又想到她的遭遇全是自己给的，内心产生了强烈的负罪感。毕竟是活生生的人，不再只是纸上的虚拟人。
“你能求求情不？蓝玉也是个可怜人。”她问道。
魏清平奇道：“你怎知她可怜？再者不是有句话叫，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么，跟我们无关的事，干嘛要横生枝节？”
“你？！”李洛浅暗自嘀咕，若是宋云岚，知道了蓝玉的遭遇后，大约能放她一马。可魏清平就不一样了，他毕竟是个冷血的人。
“算了！”李洛浅有些生气，不自觉撇了撇嘴。
魏清平有些讪讪，哄她道：“现在整个事件已经上升为刑事案件，而且还惊动了府衙，后果就不在预料之中了。只是我们到时可以为她求个情，看府尹能不能法外开恩了。”
能让魏清平说出这样的话，已是不容易了。李洛浅见好就收，按捺下有些郁郁的心情。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将计就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