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花开》曦晟

6、十年韶华如流水，不思量，自难忘

　　我抬头看着那半旧的木匾，上面是父亲飘逸的行书。虽然，父亲书得一手好行书，轻逸如兰，我却自小习得一手卫夫人小楷。这字还是父亲亲授的。
　　正如父亲的名讳--楼墨若，这书斋也单就一个墨字，名为子墨斋。
　　我轻移莲步，步入斋内。院里满园兰花，几株细竹隐在墙角，只正中的一株桃花调亮了满园的春色······
　　我踏着石板，轻车熟路地直向正门走去。甫一站定，静静地掀起门帘子，室内的光线暗淡，一张紫檀木书桌正对着窗子。只见书桌上堆满了公文，墨的香味在满室氤氲开来。一个身形消瘦修长，面容苍白，身着牙白色长裳的中年男子靠在紫檀木椅上，闭目浅睡。
　　我只是站在屋中未动，静静地看着这个男子，空气中的檀香味在周身缓缓流动。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仿佛每一下都好似打在我的耳边······
　　“是言儿吗？”男子闭目轻问。
　　“是，父亲”，我这才走上前去，立于桌前。
　　男子这才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盛满了太多人们看不懂的东西。写满淡漠，但却异常犀利。此时此刻对着我却极尽温柔。
　　“父亲，怎么又靠着这椅子睡着了，凉了身子可怎么办？”我满眼痛心地看着父亲苍白的脸，轻声劝道。
　　“不碍事，只是浅睡了一小会儿”，楼墨若含笑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仿佛在透过楼卿言看着另外一个人。
　　“虽然这天是回暖了，但这春天的风还是带了三分的寒意的，爹爹还是仔细自己的身子为好”，我知道父亲定是昨夜看公文又至大半夜，清晨便去上来早朝，回来定是还未用早膳，便进了这书房。
　　“爹爹，定是还未用早膳吧？言儿也还未用，不如跌得陪着言儿用些？”我佯装未用，多少能骗得父亲用些。想想，众人只知道楼相在朝堂之上叱诧风云，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谁又能知晓，那相位是父亲踏过多少荆棘，才到达的？我看着父亲消瘦的脸，心里不禁黯然神伤了起来。
　　“言儿可真是越来越狡黠了，看看爹爹这满桌的东西，可等得我半分？”父亲柔声对我说道，眼角的细纹随着那笑也渐渐变深了。
　　“这公文定是要看的，只是为了身子，也不差这一盏茶的功夫”，我忙走上前去，拉着父亲的手就向外走去。父亲执拗不过我，一如当年，只能被我拉着，无奈地看着我，这时我的脸上露出了狡猾得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