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逮捕自己》七两秋

18、封号

　　回府的路上，余琼特地吩咐在城内绕了一圈，也顺便给琴丫头买了些零食和首饰，最后在裁缝店量了尺寸，买了两套近几日换洗的衣裳才打道回府。

　　余府门前，管家带着一众婢子和小厮正巴望着。看见缓缓驶来的马车，脸上纷纷露出笑意。

　　待马车停稳，小厮赶紧将马凳摆过去。

　　余琼率先撩开帘子走了出来，看着熟悉的府门久违的有些怀念。管家麻溜跑了过来喊了一声老爷。

　　余琼点头回身敲了敲车壁，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下，琴丫头走了出来，啃着刚从城南买的酱肘子，也不是饿了，就是看着怪好吃的，买来尝尝。

　　“她以后就是府里的小主子，你们都要称她琴小姐，敬她如见我，若被我发现有谁敢怠慢轻视，别怪我不念多年主仆情。”余琼扫了在场的人一眼，末了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众仆闻言齐声道：“琴小姐好！”声音洪亮敬意十足，大家伙都铆足了劲的喊生怕被老爷看到他没用力，会受到责罚。

　　不过就算余琼不说，他们也不敢对琴丫头不敬。仙使的传闻早就传到了王都，仙使跟着他们家老爷一起回来的消息他们也早就听说，就是借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不敬仙使啊。

　　这不今天侍卫刚一回来备车，管家就立马让人将东院一间最好的屋子收拾了出来，连伺候的婢子管家都备好了，就等着余琼过目把关。

　　对此，余琼十分满意。

　　为了给余琼接风洗尘，管家让厨房将晚饭准备的极为丰盛。

　　余琼想着琴丫头又不需要饱腹，准备太多过于铺张浪费，但转念一想，琴丫头没吃过这城里的花样菜，让她尝个鲜也好。

　　于是吩咐厨房，每样菜分量减少，但都要做到色香味俱佳。余府的厨子之前是在王都一间大酒楼做工的，手艺自然没得说。

　　晚饭时，琴丫头本不想来，但余琼千求万恳的才将她说动。等看到她惊喜的表情时，余琼知道自己这一通没白说。

　　“明日开始我就要去上朝，司里也有诸多要务处理，你若在府中闲不住，就让采兰采荷带你去城中逛逛，遇到什么麻烦事就报我的名号，我下了朝会去处理。”余琼给她碗里夹着菜，每样一筷子，绝不重复不多夹。

　　采兰采荷是他选定给琴丫头的贴身婢子，都是十七八岁。

　　采兰在府中已有五六年，一直勤勤恳恳老实本分，安排她照顾琴丫头起居最合适不过。采荷嘴皮子利索，脑子转的也快，从不轻易吃亏，在外护着琴丫头绝对一个顶俩。

　　最重要的是她们都是忠仆，不似那等攀高踩低见利忘义的小人。

　　“知道了，那你这府里我可以到处看吗？他们都听我的？”琴丫头咽下口中的水晶饺子问道。

　　“自然，谁要是不听你的吩咐，你就去找管家，我若在府上直接找我也可以。”余琼点头答道。

　　“行，那我知道了，先回去了。”琴丫头差不多也将每样菜都尝了一口，撂下筷子转身就离开了。猝不及防采兰采荷都没反应过来，还是余琼呵斥两人才赶紧跟了上去。

　　“老爷，这琴小姐的行为……”管家犹豫半天还是略带责意开口，只是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余琼打断，他将筷子重重拍在桌上，冷声道：“张伯，白日里我说的很清楚，即便是您我也不会有例外。”

　　“老奴失言。”张管家缩了缩脖子，但到底在余府这么些年，还是冒着受罚的风险道：“只是在余府固然没人会议论琴小姐，但是一旦出了府，人言可畏啊。”

　　“张伯，我明白你的顾虑，你放心她在外不会这样，而且只要她一天是仙使，就没人敢乱嚼她的舌根。”

　　“老奴知道了。”

　　“对了，琴小姐以后的三餐在准备之前，想去问过她，做她想吃的，她要是不吃就不必做。”

　　“是，老奴一会就去通知厨房。”

　　余琼点头，拿起筷子草草吃了几口就回书房了。

　　第二天一大早，余琼便穿上朝服进宫去了。

　　他前脚刚走，琴丫头后脚就啃着个馒头在府里转悠着。

　　熟悉了府里的道路后，王都的大小商铺也都开门营业了，琴丫头则带着两个婢子出府了。

　　今天她换上了昨日刚买的新衣服，采兰还给她梳了个现下王都孩童最时兴的发髻，不说确实有几分大家闺秀的模样。

　　琴丫头一路边走边看，碰到新鲜玩意都拿起来仔细看两眼。

　　采兰采荷两人跟在后面，非常尽心将她拿起来看过的全部包了起来，一条大街还没走完两人手上已经是一堆东西。

　　“你们……赶集？”琴丫头回头看了一眼，吓了一大跳。

　　采荷气喘吁吁，道：“老爷吩咐过，琴小姐喜欢什么，就买，不担心钱。”

　　“我只是看看，没想买，你们拿这么多东西，要不先回府？”琴丫头嘴角抽抽，这小孩还挺上道。

　　采兰忙道：“琴小姐不用在意我们，我们可以的。”

　　“你是不是傻？”采荷白了她一眼。

　　琴丫头也不想为难她们，自己也不是什么真的富家小姐，不会惹事。两个人跟着她七转八转，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余府门口了。

　　此时两个婢子觉得即便这个小姐不是仙使，不是老爷重视的人，她们也打心底尊敬。

　　琴丫头可没她们想的那么多，她虽然有早点回让她们少拿一会东西，但更多的她是在观察王都的地形，商铺和人流集中地。

　　来的时候齐大夫就跟她说了，王都不像村里，在这里想过得好，要么有钱要么有权。权大不过玄惠帝，那么只能向钱下手了。

　　回到余府，她让采兰去找张管家拿了些纸笔。

　　“采兰，你会写字吗？”琴丫头没有坐到书桌后面，她写不了几个字，认得那些字都是从齐大夫写的医书上认得。

　　采兰性子好，柔声答道：“奴婢只会一点，小姐要是需要写什么重要的东西，可以让采荷试试，她从前进过学堂的。”

　　琴丫头闻言看向采荷，见她点头便让她代笔。

　　接下来，主仆三人便将今日所见记录上，甚至忘我的讨论起什么铺子最受欢迎，连厨房的人来问中午做什么吃的都被拒在门外。

　　最后还是两个婢子饿的受不了，琴丫头才赶紧结束这番商讨，放这两人去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余琼下朝后，先是去按察司处理了这一月堆积的事务，然后就马不停蹄的赶了回来，还带回了一道圣旨。

　　他将琴丫头叫到厅堂，所有婢子小厮和侍卫都站在院子里。

　　“今日上朝，陛下下了一道圣旨，赐琴小姐护国公主的称号，享同公主一切待遇。”余琼说完不动声色观察着每个人的表情，所有人的反应都在他意料之中。

　　除了琴丫头。

　　琴丫头听到后不是高兴，而是无语。

　　余琼见她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不由得问道：“怎么？你不想要？”

　　“这公主是不是事很多？做什么都有人管着？”

　　“是这样不错，不过你例外，你依旧是住在我府上，也不用进宫，不用学礼，说白了你只是有这么一个称呼，不过每月有月银，宫里会差人送来。”

　　“这样，那成。”琴丫头松了口气，她从前在村子里听人讲话本，那些公主都是要被送去和亲的，下场都不好。

　　“你不喜欢公主，那让他们还是叫你小姐。”余琼道，他知道玄惠帝这一手不过是为了向天下百姓表现出自己的仁义，顺便拢住琴丫头的心。

　　这举动对琴丫头和余琼来说，没什么可喜的，反而心里膈应，但百姓就吃这一套。

　　“无所谓。”琴丫头坐在木椅上，垂着手上身整个趴在大腿上。

　　“你今天出去了？可买了什么喜欢的玩意？”余琼让下人们都散了，自己走到琴丫头旁边坐下，像个老父亲般问着话。

　　琴丫头沉默了片刻，道：“你是不是很有钱？”

　　“我？”余琼一愣，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想了想自己的俸禄，回道：“还算不错，养活你是不成问题的，你不必担心。”

　　“我有一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余琼疑惑地看着她，眉尾一挑道：“你现在可是余府小姐，更是公主，有什么不当讲的。”

　　“我想开个商铺，你借我点钱。”琴丫头直起身子，紧盯着余琼。

　　“你想开商铺？”余琼有些不相信的重复一遍，将琴丫头确定的点头，他歪了下脑袋笑了。

　　“可以，你直接去账房支钱，我会打好招呼。”

　　“行。”

　　“你为什么想开铺子？想开什么铺子？需不需要我帮你看看地段？”余琼自看过记忆后就没再当她是个孩子，沟通交流也都是以成年人的方式。

　　“开铺子能赚钱，我不嫌钱多，开什么铺子还没想好，具体开在什么地方我会自己看，不用麻烦你。”琴丫头摇摇头，目的达到了她站了起来，抻抻胳膊准备回自己的院子。

　　余琼有些许失落，跟着起身道：“好，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嗯。”琴丫头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等她身影消失后，余琼突然笑了起来，这丫头还真是喜欢说悄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