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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好学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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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年后。
可能是少了某人的嬉笑怒骂,魔界众人总感觉缺了点什么,夜夜笙歌的魔界也过上了平淡日子。
这天苍北若的院墙上出现了一抹粉红色的衣袖,不一会她的声音从墙头传出来“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接住我。”喊的正是她那野头巴脑的随从阿星。
阿星从收到她的消息后一大早就等在这,原是刚才就看到了这粉衣服,只是没料到穿这身衣服的是他的小主人。
“肯定是我昨晚睡太晚,今天头晕眼花了。”他还是不敢过去,这哪敢想,他那小主人平时穿皆一身黑,墙上这人身着粉衣头上还簪了花,一副端庄小姐的做派,怎么看都不是同一个人。
苍北若这会心下正烦,眼看自由就离她半步之遥,这个死阿星横竖不过来“还不死过来。”看他一直呆站在原地,苍北若急了“信不信我揍你。”她抡起粉拳阴恻恻望着墙下之人。
阿星再望墙头,苍北若瞪圆了眼睛坐在墙头朝他挥着拳头,这痞里痞气的样子不是他的主子还能是谁,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连忙跑过来蹲下身去,不一会一双脚踩在他的背上,苍北若终于呼吸到外面的空气,瞬间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憋死我了。”一看到熟人她蔫不拉几的脸上终于带上了一抹靓丽的光彩。
这段时间院里那几个仙子差点没折磨死她,说她站着不能这样坐着不能那样,还把她的衣服全部清理了,说她年岁长了不能再穿以前那些不伦不类的衣服。硬是按着她做了好几身新衣服,双拳难敌四手她嫌弃也没办法。俗话说得好,好汉不吃眼前亏,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如今母后对她铁石心肠,父王跟母后统一战线,她连讲理的地方都没。
这事还得从那次宴会打斗说起,本来是一派祥和的生辰宴会,因为出现了她这个不和谐插曲,只得提早结束。
那天看到阳春君半身血的样子,魔君王后差点昏死过去,以前只当苍北若爱闹腾性子皮,没想到如今竟然敢打架斗殴了,当下让她给阳春君道歉,苍北若一听这话火冒三丈,明明是阳春君欺负她为何让她道歉,想都不用想不可能的事,魔族公主高傲的抬起头颅,连正眼都不给阳春君一个。
王后看她死不认错的样子当下气不打一处来,正准备给她来硬的,苍北若看事情不对头,直接运用她爹教的三十六计走为上一溜烟跑了。一看苍北若跑了,王后顿时头疼欲裂,这孩子到底跟了谁,生平第一次她觉得自己的育儿生涯真是失败。
望着一旁可怜兮兮的阳春君,到底是骨子里有凡人的基因在,魔族王后善良的很,嘱咐贴身婢女各种好药好东西接连送到天上去,又再三叮嘱阳春君好好养伤,有空再来魔界玩,阳春君是个知理的,知道此事跟别人无关,对魔界王后很是尊重,但是再来魔界玩?阳春君想起咬他之人,自己这辈子应该都不会再来魔界了。
苍北若躲在角落里看着各路天神离开,后面有仆从大包小包的拎着东西,气上心头,我们魔界的东西凭什么送给天界,而且还是送给她讨厌的人,一想起阳春君那道貌岸然次嘲笑她的样子,她就恨不得冲上去再打他一次,但是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阳春君此时被一干人保护在中间,她虽刺头但也不是个没脑子。
“阿星我们走。”喊上她的狗腿子,两个人愤愤离开,在外潇洒快活了几天,约莫着母后该消气了这才偷偷潜回了宫殿,谁知刚踏入殿中,瞬时灯火通明,魔族王后给她来了个瓮中捉鳖,两人一回到殿里就被抓了个正着。
苍北若原想使用撒娇卖萌躲过去,谁料她母后眼里就当没她这个人。王后这次铁了心要教导她,常言道养不教父之过,以前一直容忍着魔君溺爱她,现在胆子竟然这么大如此造次,当下就命人封了她的院子,命她好生学规矩,一个女孩子整天七上八下乱跑,打仗斗殴闹事,条条恶行铁证如山。
王后这次是真的生气了,王后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她父王估摸也被母后骂了,直到被关她都没有见到父王。一堆人走之前还带走了她那野里巴脑的随从阿星,打算把二人被分别关押起来。时间长了王后也看出来了,这两人没一个省心的。
大门关了后,苍北若很是无奈,如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了,她看着四面盯着她的仙娥,皆是一副面容平静一丝不苟的样子,想起阳春君那故作高冷的的脸“哼”这些天界的人,看着就烦,她才不要理她们,正打算回房睡觉被拦了下来。
“公主打算去哪。”拦住她的仙娥年长一些,应该是这几人中的头头,苍北若拿眼斜看她“我回房睡觉不行吗。”
“王后娘娘说了,公主殿下需完成每日的功课才能休息。”依旧是那副不卑不亢一丝不苟的模样。
苍北若懒得跟她周旋,挤开她向卧房走去。
“公主殿下失敬了,请公主殿下去洗心阁。”此言一出几位仙娥齐上阵拿着一根绳子把她捆了起来。
“你们敢——”人家还真敢,不一会她就被捆了起来,望着自己身上的绳子苍北若惊呆了,这是父王送给母后的武器,竟然连捆妖索都用上了,母后这次看来是铁了心要教育她了,眼色晦暗的望了眼闭合的大门,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受了委屈,都是因为那个该死的阳春君,苍北若发誓,等自己出去了,一定要他好看!
待她被绑到洗心阁时,愣住了。原本这里是她的练武场,此时变成了一座院子矗立着。
若说魔界的土木建设工程那是相当之速度,在魔界大小武馆不计其数,论说这书斋倒是真的一个也没。本来魔界也不崇尚诗词画意这些文人东西,但是王后有令焉能不从,一个个四处打听书斋是何物,这才连夜做活给她建了所四不像书斋。
门口两边还放了雕像,左边一个文曲星雕像右边一边武大刀魔王,怎么看怎么怪异,不过苍北若不认识文曲星是谁,就当这两是门神。望着正上方洗心阁三个大字她冷笑连连,再要见到阳春君,势要让他百爪挠心。
远在云端的阳春君此时打了个喷嚏,他刚做完一副画,画上是只长着獠牙的小狼崽子,此时有人进入殿内,他抬起了头,目光所及之处春风轻拂盛开一地梵花。
天后一进门就看到儿子脖子上缠着的洁白织锦,一想起那天浴血的儿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连忙上前摸着儿子的手“初骄我儿,伤口可还疼”眼睛里流露出深深的担忧。
“已无大碍。”阳春君将衣领拉高,伤口已让人上完药,魔界小妖性狠,天后生怕自己这个儿子身上留下疤命人珍贵药材伺候着。
原本天后是相当生气的,自家儿子走之前不染纤尘,回来怎么成了那个样,打算要去魔界讨个说法,这时魔界送来了大把药材,连极地山的冰雪莲月都送来了,这才面上舒缓了些,不过苍北若这个魔头,她依旧讨厌。
却说这边苍北若下了墙头,察觉到阿星莫名其妙的眼神她皱起眉“你看着我干嘛,我脸上长花了?”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脸,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头发上一拽,几个珠花掉了下来,“真丑。”把珠钗往地上一扔,拉着阿星向前走去,几个拐弯人就没了影,只剩空中飘下一句庸脂俗粉的玩意,被换作庸脂俗粉的玩意落在地上被她踩的四散分离。
两人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谈起正事,这两人蛇鼠一窝,她两的正事还能是什么,自然又是想着怎么给人家天庭上眼药。苍北若被关了三百年,此时正是怨气堆积于心,这次她母后去南海听佛法了,她才有时间偷跑出来,趁着守卫松动二人顿化作流光飞向天界。
这地方她之前常来,轻车熟路便进入了南天门,只是这个阳春君是哪路神仙,住在哪她倒是一无所知,大意了,竟然把最重要的事情忘了,两人没头苍蝇一样乱窜了许久一无所获,决定分道而行,这段时间,她每日在家想着如何报仇雪恨,边走边想一个不留神走到了琅环殿,一瞧里面摆放的各色书籍时脚步停了下来。
神色晦暗的站在琅环殿门口,她想起了魔界给她临时做的书斋,还起名洗心阁,这个鬼地方就是她噩梦的开始,仙官说她写字难看各种罚抄,这几百年种种心酸,今日她要一并讨回来!
却说这会她一个闪身进了琅环殿内,不知从哪变出来一只笔,随手拿起一本书就往上画乌龟,边画还边发出嘿嘿的笑声,约莫画了两三本的功夫,有人进了殿,她来不及躲身被撞了个正着。
对方望向她正一脸狰狞的拿笔在纸上不知道在做什么,抿嘴咳嗽了一声,到底是保住了风度。这天上虽说仙娥无数,可眼前这位却是大不一样,看惯了万千仪态优雅的女仙,这位咬牙切齿的模样倒是挺有意思。
见对方一直盯着她看,苍北若直勾勾的看回去“你看我干嘛,我身上有东西?”说着还打量了自己一番。
“哈哈,有意思。”别人见到他向来都是喊他一声二殿下,这被人直接喊你倒是头一次。他拿起扇子轻点了下苍北若的额头,吓唬道:“你是哪个宫的小仙娥这会不当职,跑这儿来偷懒。”
她诧异的看了对方一眼“雇佣童工是犯法的。”
“哈哈哈哈哈”对方听这话像是听到了极好笑的事情,这孩子说话怎么那么像他的三弟。
“那你是哪位仙家小友啊,在此作甚。”对方靠近了她,扇子张开遮挡住面容,只露出一双狐狸般狡黠的眼睛。
这人怎么越看越眼熟,苍北若心里诽谤着嘴上却没停“与你无关。”
二殿下起了逗弄她的心思,指着她的手“最近思及某事,前来书房解惑,这本书能给我看看吗。”他指了指苍北若手里拿着的书,刚才看她在那写半天,他有些好奇这个小仙娥在写什么,看起来挺机灵的,倒是位好学之人。
苍北若望着书上的画想了想“这书可以给你。”说罢她扬了扬手,露出一节白玉似的手臂。
话锋一转“但是你得帮我找一个人,你答应的话我就把书给你。”
胆子真大,竟然还敢跟他谈条件,心下一乐“好啊,不知仙子所找之人是谁,年方几何,某一定知无不言。”
苍北若嫌弃的摆了摆手“行了不要这么文绉绉的了。”为何天界之人都是这般,说句话能把人累死。
对方一听她这么说眸子亮了起来“哦?你也不喜欢这些条条框框?告诉你个秘密。”对方压低了声音,苍北若实在没什么兴趣听别人讲秘密,只是对方已经说了出来“我也不喜欢。”
这倒是她第一次遇见不喜欢天界的神仙,心里顿时升起一丝好感“我就说嘛这些天界规矩听的人头大如斗,还是做妖精自在。”
“哦?妖精?你为何会这么说啊。”对方套她的话。
“做妖精多好,自由自在,想干嘛干嘛,不像神仙这个不能做哪个不能干。”苍北若想起阳春君那规规矩矩的模样又是给踩了一通“比如那个小子,明明是个小孩子,还要装老成,文绉绉的看着就让人厌烦。”
那个小子?怎么感觉所说之人甚是熟悉呢“你说的是阳春君?”
“阳春君是谁”苍北若没听过这个名,她对阳春君的记忆只有那是个讨厌的人!
“阳春君初骄啊,按你这番讲的,少年老成。咬文嚼字,这般年纪除了他也没别的孩子了”对方给她分析着。
原来他叫初骄!害她一番好找,眯了眯眼,说了声多谢,把书塞在对方怀里走出了大门,想起某事又回转了过来。
“他的宫殿在何处”对方给她指了个方向,苍北若顿化作流光没了踪迹。
二殿下拿起好学之人的书一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书上洋洋洒洒的画了个大王八“呵,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