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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白茶 开个花店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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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透着绿荫的缝隙,宁淇用钥匙打开玻璃门锁,一股刺鼻的油漆味涌出来。她吸了吸鼻子,把包里随身带的口罩拿出来戴上。
刚接了装修队的电话说马上到,宁淇把包放下,思索着上一屋主人留下的这个布满灰尘的旧木梯要怎么处置。
“丢了吧,这木梯不知道在这里放多久了,肯定都不能用了。”元媛捏着鼻子很嫌弃地看了眼。
“这么大个东西丢也不好丢。”宁淇围着木梯转了一圈,“搭把手,帮我抬去外面。”
元媛叹了口气,抬起木架。
“先放这儿透透气,我有用处的。”宁淇嘱咐道。
辛苦工作三年攒下的积蓄一股脑全用来租下这个店面,想当初跟部门主管拍下辞职信的时候那份豪情壮志,什么甲方,什么破方案,老娘要干自己喜欢的事。
结果刚踏出这第一步,就被装修这个世纪难题困住了。
脑子跟手永远有两种想法,装修工和你永远有两种想法,口袋里的钱和价目表也有两种想法。
开个花店怎么就这么难!
“小姐,我刚刚帮你打掉的墙是要另外加钱的。”装修工头一脸微笑地看着宁淇。
“怎么又加钱?设计方案里不是早就写了这堵墙要打掉吗?”宁淇气不打一出来。
“但是打墙要另外的人工费呀。”工头显然对宁淇的态度司空见惯了。
“打墙难道不是算在装修费里了吗?都给了定金了,怎么还额外收费?”元媛把合同塞到工头面前。
“我们砸墙是按照每平米来算的,不包括在装修费里。”
“那你们一开始怎么不说?”宁淇深呼吸调整了气息。
“小姐,一看你就没装修过吧,我认为这是常识。”工头喝了口水,仍旧带着笑意。
很好,这已经是装修以来工头第五次说要额外收费了,墙漆刷不好、窗帘色差大、玻璃尺寸不对、还被邻家商铺投诉垃圾多噪声大。自古装修就要少半条命,宁淇几乎就要被气出内伤。
“喂,方迪什么时候来?”宁淇用手肘怼了怼元媛。
“他说路上堵,晚点到。”元媛刷着微博。
方迪和元媛是大学同学,两人交往了快5年还天天如胶似漆、你侬我侬,久而久之,热心市民方先生就成了宁淇的男闺蜜。
方迪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话唠,你给根线,他能给你说出一套编织大毛衣,把他叫来跟装修工头谈价格是最好不过的了。
宁淇套上白色棉手套,拎了桶紫色油漆和抹布走到外面,把旧梯擦干净,在地上铺好旧报纸防止油漆溅在地上,拿起刷子给木梯换色。
“哟,宁老板亲自劳作呢。”方迪提了一手的袋子,戏谑道。
宁淇白了他一眼,“工头今天又说要加钱,你说说怎么办?”
“又加?别担心,迪哥帮你出面解决。”方迪拍拍胸脯,“我特地去one cake排队买了小蛋糕给老板们解忧。”方迪看她一脸苦大仇深,陪着笑脸。
“是元媛说想吃吧?”宁淇瞥了他一眼。
“差不多差不多哈。”方迪又开始打着马哈哈。
宁淇第一次见方迪的时候,是大二那年元媛说交了男朋友要带来给最亲的闺蜜检验检验,约在南市一家比较特色的咖啡厅,初次见面的方迪光自我介绍就花了20分钟,听得宁淇几乎就要提包走人。
宁淇活了19年,第一次见到有人如此能说会道,从自己的学历背景到父母职业,再从获奖情况到情感经历,就差把户口本掏出来放在桌上。
宁淇生平最讨厌话多的人,方迪越说宁淇眉心的褶皱就越深,方迪一看眉心更深了就疑心自己哪里说错了,拼命解释,形成了一套死循环。
元媛解释说是因为自己告诉方迪,宁淇是个精明干练非常厉害的角色,千万不要在她面前撒谎,他害怕在这关拿不到好的分数,所以全部都如实相告。
意外地方迪因为话唠而受到了宁淇的认可,第一次见面后元媛问宁淇的看法,宁淇转着眼珠想了想,说:“是个好坑的傻子。”
事实证明,方迪的话唠也不全是坏处,他缠了包工头半个多小时,从两个创业青年的艰辛说到今年物价的飞涨,最后甚至还跟年近五十的包工头促膝长谈,聊起如今孩子的教育问题,最后完美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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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火锅店里。
“怎么样,迪哥今天把500给你压到150,牛不牛?”方迪加了块肥牛放进元媛碗里。
“不错不错,我迪真棒。”元媛转头在他左脸上留下一个油腻腻的吻。
“你们开店日子定了吗?”方迪抬头问。
“装修已经差不多了,花的供销商我们也找好了,就是让油漆散散味,暂定是下个月初开店。”说到这,宁淇脸色好看了点。
“行,到时候我带男同事来光顾,绝对给你们带一波热度。”方迪朝着元媛抛了个媚眼。
元媛的笑眼弯成了爱心,然后两张油腻的嘴又碰到了一起。
“够了够了,在我面前收敛点行吗?”宁淇用筷子不满地敲了敲碗。
“在你面前才要放肆嘛,别人面前我们很安分的。”方迪又夹了块虾滑放进宁淇碗里。
“话说回来,淇淇你最近有没有苗头啊,你这单身已经25年了,该加紧点了吧。”元媛擦了擦嘴角边的酱汁。
“我天天被那个装修工头气到头发大把大把的掉,男人看到我这种秃头少女早就跑光了,哪有苗头。”宁淇努了努嘴,手拿着漏勺在火锅里漫无目的地舀。
“我看就是你自己没兴趣谈,上次你公司那个高个子男同事你怎么拒绝人家了,我看人家挺好呀。”
“得了吧,他满口油腻,天天对我说土味情话,还自以为在撩我,我没吐就算不错了。”
“不喜欢说情话的男人?少有啊。”方迪看着元媛。
“我们淇淇天生对各种情话免疫,高中的时候有男生用了一整支黑笔在纸上写满她的名字,最后说‘原来一支黑笔能写2715次你的名字’,淇淇看完直接把信撕了。”
“这确实是尬。”方迪擦了把汗。
“想追我们淇淇,满口情话是行不通的。”
“所以我的男人大概率已经英年早逝了。”宁淇愤愤地用筷子戳进虾滑里。
“阿姨不催吗?”元媛问。
“唉,我妈知道我把原公司辞了租了这个店铺开花店,气得已经好些日子没跟我说话,我最近都不敢回去了。”宁淇叹了口气。
大学毕业后,一向乖乖听话的宁淇违背了妈妈让当中学教师的意愿,跑去广告公司当了三年社畜,在改了数万份方案后才明白改变的不是自己的生活水准,而是更加挑剔的甲方。
于是毅然决然地宣布要去实现自己从小的理想,辞了职跑去商业一条街,用攒了大学四年的奖学金还有三年工资和元媛合伙租下了这家店铺开花店。
宁淇出身虽不算什么豪门显贵,也算是生活富足的家庭,爸爸是做点小生意的老板,妈妈是本地小学教师,生活也算无忧无虑。
小时候宁淇就是典型的大家眼里别人家的孩子。成绩优秀,长相也白净可爱,听父母的话,妈妈说东绝对是把西边的道路全填满,让后人也只能往东走的程度。
街里街坊都知道小宁淇天不怕地不怕,上能跟随地吐痰的大叔理论进警察局,下能跟比她大上一个个头的欺负小朋友的男孩子打架,唯独宁妈妈是她的克星。
宁妈妈在本地一所小学教书,严厉又暴躁,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在宁淇初三那年,跟生意落败,逐日酗酒的宁爸爸离婚了。
宁淇在那一年中考中失利,考上一所普通的高中,成绩就再也没有什么起色,人也变得沉默寡言,不爱与大家待在一起。
宁妈妈的控制欲很强,从小宁淇出门要穿什么衣服宁妈妈都要过目一遍,在知道宁淇辞了职打算去开花店之后气得差点犯高血压,把家里门锁换了,宁淇的电话、微信通通拉黑,以此逼她去自己安排的学校教书。
偏偏宁淇的反抗意识也上来了,就是不肯低头,本来发了一长段话表自己的决心和意志给妈妈看,在看到消息被拒收的红色惊叹号后更是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住在出租公寓不回家了。
从小就任凭妈妈的意见左右,在受够了广告公司不断打压的折磨后下定了决心要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母女俩就一直这么僵持到现在。
“我要是不做点起色就回去,实在是没面子,我就是要用实际行动给我妈一记响亮的耳光,告诉她不是事事都要顺着她的意才能行得通!”
“我宁淇!也是可以靠自己去实现梦想的!”
宁淇红着脸,在街上吼着。
“好好好,祖宗,你可别在马路上走了,不会喝还喝那么多酒干嘛。”方迪和元媛一人一边架着宁淇不让她再乱跑。
初秋的风很凉,南市的人已经开始套上长袖外衣了,早起宁淇还抱怨着天气突然就变凉了,现在她却突然觉得这风,还是有点舒服的。
(//啊,下一章男主应该能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