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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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景与意的相遇
凌意看着眼前的哥哥不说话，便托着腮歪着脑袋凑上去，保持视线和哥哥的横在地上的脑袋一致，只是这个姿势有点累人。
好奇这个哥哥为什么没有反应，是不是昏过去了。
凌意小心翼翼的伸出小手指，戳了戳他胳膊上看起来还算完好的一块地方。
“哥哥，你醒醒。”
“哥哥你还好吗？”
“哥哥......”
黎景听着耳边小女孩嗡嗡喃喃的话，心中愈发烦躁，手指微微颤动，烦闷的睁开眼睛望着天空，双眼赤红，目光苍凉，满脸的不耐。
哑着声音说，语气冷淡，“不是走了吗？回来干什么？”
凌意觉得眼前冷冰冰的哥哥不太好接近，浑身上下弥漫着冷淡疏远的气息，心中就怯怯的。
可能是哥哥被人欺负受伤了心情不好，因为有时候自己受伤了就忍不住想哭，哥哥心情不好也是理所应当的。
再看看自己手里的袋子，而且不能因为哥哥不太好说话就浪费刚刚买的药，凌意攥紧拳头暗暗给自己打气。
“哥哥，你受伤了。”
“呐，药。”凌意把药连袋子都放在黎景身旁。
黎景听到意料之外的话，感到不可思议。这小孩子看到刚才的场面不应该是早就哭唧唧的跑开了吗？
他的视线慢慢转向眼前的凌意，明明脸上的神情很是紧张害怕，嘴唇紧紧的抿在一起，却又勉强自己站在这里不愿离开。
黎景终究不想为难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子，然而他似乎忘记了自己也还是一个八九岁的孩子。
一手撑着地，一手捂着肚子，缓缓的起身，坐在原地。胳膊搭在膝盖上，缄默着，空气都很安静，呼吸的声音都能隐隐听见。
黎景沉默，凌意也没敢说话。
片刻，黎景启齿：“不用，你回家吧。”
凌意指了指黎景的嘴角，“哥哥，你受伤了。”
黎景又重复了一遍，“我说了，不用！”语气生硬，整个人有些压抑。
凌意神情变得更加局促不安，来回捏着手指，想要解释，“哥哥，我......”
“咕~噜~咕~噜~”
乍然一阵声音打断了凌意的解释。
两个孩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谁也没有说话，空气一瞬间变得安静。
短暂的寂静，先是黎景回过神来，眉头微微皱，脸上闪现一丝的窘迫，不过很快镇定下来，保持闭口不言。
而凌意好像懵懵懂懂的才明白过来，是面前的这个哥哥的肚子饿了。
凌意拿过装着药的袋子一下塞到黎景的手里，蹬蹬的跑远了。
黎景纹丝不动的蹲坐在原地，背靠着墙，无声的凝视着手里的袋子，嘴角扯了扯，眼神隐约透露出些许落寞，背影都是孤单单的。
不该再有傻傻的期望了。
良久。
就在黎景马上站起来想要把药扔进来垃圾桶的时候，凌意再次呼哧呼哧的跑回来，张着嘴大口的喘气，还挺有节奏的。
等呼吸的不那么急促了，凌意的手伸进口袋里，像变魔术一样掏出来两个包子，微微一笑，仰头便说：“哥哥，给。”
“哥哥，涂药之前应该先吃饭。”
黎景直直的盯着凌意拿着包子停在半空的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凌意一直伸着胳膊，但是黎景没有做出任何回应，脸上渐渐浮现出不知所措的表情。
仍旧开口：“哥哥......怎么不吃......”
黎景看着身前还没到他肩膀的小女孩，她手里还冒着热气的包子，自己手里的药......
意识清晰又模糊。
这一切好像不太真实。
听见小女孩的话，顿了顿，黎景伸出比较干净的左手迟缓的接过凌意手中的包子，拿过包子，停顿了一下，声音低沉的说：“谢谢。”
凌意看着哥哥接受自己的好意了，立马咧开嘴笑了，眼睛都弯成月牙状，粉嘟嘟的嘴唇一张一合，笑着说：“哥哥，不客气。”
“哥哥，你要记得涂药啊，这样才能够好得快。”
黎景一口一口的吃着包子，又重复了一遍，“嗯，谢谢。”
凌意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看错，好像哥哥的眼里闪过几道泪光。
不过，哥哥的脸虽然受伤了，但是看上去并没有把他的容貌遮挡起来，还是怪好看的，吃东西的样子也特别斯文有气质。
见状，黎景依旧沉默不语的吃着包子，没有狼吞虎咽，但速度也很快。不同的是，手里包子的味道都好上了不少，心中的烦躁少了几分，整个人不像刚才那样冷漠压抑，不觉放松许多。
凌意也跟着坐在一旁，托着下巴笑眯眯的看着黎景吃东西，一副单纯乖巧的模样。
就是心中不由得困惑，好像自己忘记了点什么。
半晌。
“意意？意意？跑哪儿去了？”
诸如此类的声音传进凌意的耳中，凌意看着不远处凌奶奶焦急的身影，猛然回想起来，买糖葫芦的事情。
“啊”了一声，连忙起身向凌奶奶招手，“奶奶，我在这里。”
凌奶奶循着声音发现在凌意所在的地方，加快脚步走过去。
“意意，你不说一声怎么跑到这来了？奶奶都找不到你了。”
边说着就看到了凌意旁边的小男孩，询问道：“意意，这是你新交的朋友吗？”
凌意思考了一下，便说：“奶奶，这是我新交的朋友，哥哥他刚刚被人欺负了，我就帮他买了药和包子。”
低下头，变得有些吞吞吐吐，“但是......就没钱买糖葫芦了......对不起奶奶......”
听此，黎景略微一皱眉，眼神微闪，内心涌出一股愧疚，下意识不赞同凌意的做法。
他孑然一身，不愿连累一个小丫头被训。
黎景稍微颓丧的声音响起，“奶奶，不要怪妹妹，是我的原因......”
黎景想象中凌奶奶生气的样子并没有发生，反而凌奶奶一副慈祥和蔼的模样，鼓励的说：“谁都不怪，意意是帮助他人，这种乐于助人的精神应该鼓励。”
对着黎景以怜惜的口吻说：“小朋友，奶奶也不怪你，小孩子家被欺负了奶奶只会觉得心疼。”
闻此，黎景心中涩涩的，“谢谢奶奶。”
凌意这时也接上话，细声的说：“谢谢奶奶。”
凌奶奶微笑着都应下。
和善可亲的问黎景，“小朋友你叫什么啊？你的伤要紧吗？”
黎景回答：“奶奶，我叫黎景。我的伤不要紧，过两天就好，还有妹妹给的药。”
凌奶奶瞧着眼前的沉默寡言的黎景，浑身的伤，不合身的衣服短着半截，微微凹陷脸颊，相比同龄人更加纤瘦的四肢，意识到这孩子平日里吃了不少苦。
然而她不好多说什么，就从布袋里拿出今天剩下不多的钱，放在黎景的手里，察觉到黎景想要拒绝的动作。
“奶奶，我不能要......”
“你就拿好了，意意平时没有朋友，你放学了有时间就来栖福胡同16号来找意意玩。”
“时间也不早了，我得带着意意回家了。你也早点回家，今晚好好休息。”
“嗯，好......奶奶再见......意意妹妹再见”
夕阳的余晖下，凌奶奶牵着凌意的手，踏上回家的路。
倏忽间，凌意回头，朝着黎景挥挥手，喊道：“黎景哥哥再见。”
凌意笑得天真烂漫，眼眸忽闪忽闪的，仿佛有一把小刷子在轻轻挠着他的心一样，就此留下深深的痕迹。
雁过留声，车过留辄。
两人渐渐远去的身影，似乎方才一刻的和煦也随着消散了。
天慢慢黑下来，空寂冷清的氛围，黎景感受过温暖的心回过神，越发感到苦涩、凄冷。
黎景蹲下身，捂住额头心头，生出一股怅然若失的无力感，回想起往日的痛苦不堪以及以后将要面对的道道险阻，却始终坚守着名为理智的那根弦，倔强的不让眼泪掉下来。
顷刻，黎景抻抻麻麻的腿，落寞的离开。
人生酸甜苦辣，对于小小年纪的黎景，竟尝了个遍。
“甜”这一味，太少。以至于，当下，良久有回味；未来，始觉甘如饴。
现在的黎景还没意识到，他的小姑娘未来的人生轨迹竟和他的如此相似。那些人趁着他还没有长大的时间里，伤害了他的凌意。
——
凌奶奶和凌意在回家的路上，就忍不住开了口，“意意，以后不能乱跑了，万一有坏人怎么办？”
“或者出了其他不好的事情，那奶奶一个人怎么办？”
“帮助别人是好事，不过也要和奶奶说对不对？”
“奶奶看你不见了，可着急了！”
凌意自知犯了错误，神情恹恹的，“奶奶，意意知道了，以后不会这样了。”
凌奶奶搂过来凌意，“虽然意意犯了个错误，但是也帮助了别人，是一件好事，今晚上给意意加鸡腿。不过可没有下次了。”
凌意听到了表扬，心里还是有些高兴的，“奶奶，鸡腿留着以后吃，好不好？”
“为什么啊？”凌奶奶问。
“嗯......想等黎景哥哥来找我玩的时候留给他，他太瘦了。”
凌奶奶既开心凌意关心他人，又心疼那个瘦弱的小男孩。
“意意有鸡腿，奶奶也会给黎景留着的，放心吧，你们两个谁的都不会少。”
凌意听到凌奶奶这话眉开眼笑，“谢谢奶奶，奶奶你最好了，意意好喜欢你。”
凌奶奶也乐呵呵的，“你这丫头，有鸡腿就最好了。”
“走，回家吃鸡腿去。”
两人相伴的身形映在身后方，头上是蓝盈盈的天穹，脚下是平坦的归家路，人处在天与地的之间，清静的朦胧默念，岁月静好。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7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