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折花（转世）》念花

34、第 34 章

　　等燕守成搞明白何为朱砂痣时，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过。坐在案台边，一时难以消化。秦无忧有多喜欢自家的那个妹子，他一清二楚，他怎么会喜欢男人呢？那就是........天师看中了秦无忧。
　　：“天师…天师的意思是……”燕守成仔细着自己的措词，好像不管他怎么说都是对天师威严的玷污。
　　吴歌是妖，无论是男男之欢，还是女女之爱，在他心里远没有二男争一男来得刺激。虽然他知道风琴绝没有这份心思。但只是这样想想，他就很兴奋。
　　：“师尊他觉得燕大人是个可造之材，燕小姐也是个有福之人。”吴歌努力回忆师尊当时的口吻，却怎么也模仿不像，那三分真诚七分戏谑。
　　：“那什么，燕小姐名门佳媛，含章秀出，娴雅端庄堪为表率………”吴歌只记得个大概，其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师尊信手拈来的话，他却是一知半解。
　　燕守成也是云里雾里，彼时大月还围困着世家于东临之地，而司马家两位大人俱已战死，只留下几名黄口小儿，不足为俱。形势于月王大好！他如何能料到之后的神来之笔，直接扭转了整个大局。
　　等之后燕守成醒悟过来时，他真是又悲又喜。原来这世上之事，一半由人为，一半全看天命……回首而望，可怜身是眼中人，他们这些凡人的生死，不过是那些修士眼中的一场游戏，何其悲哉！

　　新王大典后，燕青月和秦无忧离开了王都，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亦或者说他们根本没有离开。
　　秦无忧带着燕青月如同人间蒸发，没有激起半点涟漪。他们过得很快乐，很自由。天很蓝，风很淡。就像是回到了青云镇。
　　秦无忧带着燕青月兑现了他曾说过的那些甜言蜜语，一起到那最高的山顶上看最美的日出，在最蓝的海边观看海浪拍打岩石，体检其雄伟澎湃的激情，他们甚至还在雨中无所顾忌的追逐打闹，她不再是闺中小姐，在纯粹的爱情面前，什么礼教，什么羞耻都被抛在了九霄云外，她的爱肆意疯狂，年轻真是好，什么也敢做，什么也不在乎。
　　可是激情过后便是赤裸裸的现实，她一个大家闺秀怎么能忍耐这般寡淡的生活，终日同秦无忧露宿山林？住在竹筑小屋？
　　虽然秦无忧会为她采摘野果，打些野味，偶尔吃一会挺新鲜，日子久了，她便慢慢想念她过去的生活和亲友，她曾经根本不会在意的这些小事，可如今都成为她和秦无忧绝裂的诱因。
　　秦无忧用竹罐为她装来的水，会使她想起她以前常用的那套玲珑玉盏，夜间她躺在秦无忧的怀里时，却更加思念她那波丝运来的羽衾，她毫不掩饰这些需求，常常对秦无忧流露出这或那的不满，脸色也一天比一天冰冷刺骨。
　　秦无忧心中的不安慢慢加大，他开始会去集市上购买月儿口中的物件，可是不管他买到什么，都会被燕青月碎在地上。不是材质不够上乘，就是样子不够精致，亦或者手感不对。秦无忧对这类东西毫无研究，以致于不管他做什么都会被燕青月一顿数落。
　　这样的日子过了十多天，秦无忧还在仔细研读此类书籍，争取能让燕青月满意。可是燕青月似乎已经受够了，她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
　　：“我想回去了！”燕青月这么多天来，总是会提出这个要求。
　　秦无忧像是做错事的站起来，他匆忙将书籍放在一边，静静等待燕青月的下文。
　　燕青月又似乎是被他那副无可救药的德性刺激到，脸色一下子变得极为难看。
　　：“我真是看错了人，在你身上我找不到一丝男儿气概，我这么对你，你怎么还能做到无动于衷？”燕青月厉喝，一副怒其不争的模样。真的看不出她曾经也算是世家小家，就算是责难下人，都不曾用过这样的神情和语气。
　　秦无忧闻言身子一僵，他不知哪里又惹其不快。这类话熟络的从燕青月的口中说出，一次比一次过分，秦无忧胸口酸涩，嘴吧一张一合就是没有说出一句话来，一双漆黑的眸子里竟泛出泪光。作为男儿这般无用，也确实会令伴侣不满吧....他试着挤出一抹笑。
　　：“月儿，你在生什么气，我现在越来越搞不懂你，你之前……”
　　：“住口，之前是我看错了你，若我早知道你是这般不中用，怎会随你来此？我堂堂燕府小姐，从小锦衣玉食，可如今却陪着你在这风餐露宿，我如何甘心！”燕青月移开了视线，她盯着秦无忧手边的那本书籍，仿佛是那本书干下了不可饶恕的罪。
　　：“月儿，你不要说这种话，我带你出来游玩，我们可以回去，回去成亲？之后我们就可以.....”秦无忧想上去抱着燕青月，让她平静下来。
　　：“成亲？我如何于你成亲？我不再爱你，只想离开你。”燕青月避开了拥抱。
　　秦无忧默然无语，他站在原地，过了一会，他装做也憋了气，转身出了屋子。其实不用装他是真的生气了，他还要想让月儿看看，你这样说，我真的很难过。
　　秦无忧回到他亲手修筑的屋中时，月已上西楼，他以为月儿必定是睡了，可是很遗憾，这次燕青月打定了主意，一直等着他。
　　：“月儿，怎么还不睡？”秦无忧探身轻问，不知为何，心中隐隐不安。
　　燕青月像是倚在榻边很久了，仿佛一动也未曾动过。
　　秦无忧默默燃起烛火，然后弯下身子凑到燕青月身边，想像往常一样逗趣她，可是当他看清燕青月的脸时，愣住了。
　　燕青月的眼睛哭肿了，肿得像核桃一样。秦无忧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难过而又绝望，他无力的跪伏在燕青月面前。这么些日子他不是不知道月儿变了，或许真的不再爱他，可是他不相信，若是同他在一起，她是这样难以忍受，这样的痛苦，那他们这些年的坚持算什么？之前他不敢置信，也不愿去探究，此刻他在燕青月的眼里又是什么？是强行将她留在这里的变态吗？
　　：“为什么会这样，你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我们之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秦无忧茫然无措，他克制自己嘶吼的冲动，眼晴直直看着燕青月，带着哀伤和不解，更多的却是失望。
　　等了许久许久，燕青月始终一言不发，她一直流着泪，更像是无声的控诉。
　　秦无忧大为悲恸，他想上去亲吻那个泪人，不让她再哭。他想唤醒他的爱人，好好看看他，他的心在滴血，他快要活不下去，可是燕青月一直固执的不愿给他一丝希望，终于秦无忧像是放弃了什么，他无力的垂下双臂。
　　：“等天亮，我就送你回去，我只是舍不得你，我没想伤害你！我以为我们能好好的生活，我们可以有一个孩子，像你一样漂亮，你教她念书，我教她……可惜我什么也不会，是不是我想多了…所以..…月儿……对不起……”
　　那晚秦无忧自言自语得说了好久，燕青月一直默默流着泪，他们倚靠在一处，难得的平静。
　　秦无忧没有食言，他早早煮了白粥，像往常一样笑着送到燕青月面前，两人一起用了早饭，安然的离开这个屋子。
　　那天的山间小道白雾蒙蒙，秦无忧牵着燕青月的手，慢慢的走着，一路上两人谁也没有说话，难得是燕青月也不催促。走着走着，像是走过了千万年，又或者才短短一瞬，燕府已在眼前。
　　秦无忧放开了手，他已经扯不起任何笑容，无论是真的还是假的。
　　燕青月也停住了脚步，她将她的心扔在了外面，然后缓慢而坚定的走向她的命运。她不再回头，也无泪可流。
　　梅花零落碾作尘，只有香如故！三年前的秋天，他收获了一段感情，三年后的今天，他一无所有，万念俱灰。一头黑发转成白，天下之大，竟无他可容身之所，单薄的身躯摇摇欲坠，他似乎想要去抓着什么，来支持他的身子，眼前不知为何黑雾层层，秦无成却已然昏死过去，一双骨结分明的手，拥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