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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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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无忧这边躺着养病,好在他本身魂力强劲,又被风琴练就了一副小强的身躯,即使当时他差点被风琴给捏死,又伤了些神魂,但是恢复的速度却极快,有空了还会去看看住在他附近的穿山甲。
穿山甲在天师府受了些教导,初来西天也安静得很,就连伤好了都没有四处溜达,此刻正趴在院外的垫子上晒着春日的娇阳,颇有些懒散的模样,但她身上黑色的鳞甲泛着冷冽的光芒,任何人见了也不会认为这只是一只小小的穿山甲。看到秦无忧来了,似是挣扎了一下想起来,可也就是那么一想,她还是这么趴着,就是脑袋朝着秦无忧的方向转了过来。
秦无忧伸手想摸摸穿山甲的黑鳞甲,可是他才有这么一个动作,穿山甲的眼刀就直直飞了过来,秦无忧只得缩回了手,他有些惋惜,他喜欢这黑玉石般的鳞甲。
:“你伤好些了吗?”秦无忧找了个位置坐下,坐下的时候还捂了一下泛痛胸口。
:“其它都好了,就是尾巴骨断了,没那么快。”略沙哑的嗓音响起。
秦无忧点了点头,他们两个都伤得不轻呀,或许是同病相怜,一人一兽都安静的躺在春日里,让自身的魂力慢慢渗透每一处受损的经脉,秦无忧身上的淤青都已经化开了,这些伤本就也是皮外伤,最利害的便是胸口受的那一脚,将他魂力震散后下得黑手,就没这么痛过。还有就是脖颈处致命的掐痕,到今天都没有消散,他不得不穿着束领的衣服,将自己的狼狈藏在其中。
:“我怕是化形不了了。”沙哑的嗓音响起。
:“啊,怎么会这样,那该怎么帮你!”秦无忧坐直身子,认真看着穿山甲,化形不了便是不能接受穿山一族的传承,无法进入穿山一族的传承之地,更无法通往妖界。
:“需要有妖族助我化去体内的暗伤,只有我凝聚妖丹,才可能化形。”穿山甲道。
秦无忧思忖片刻,病在床上的这几日,他已经下了决心,大不了将青月带到穿山甲的传承之地,他与青月一起离开去往妖界,虽说要考量的事情还有许多,但这是唯一一个摆脱风琴、燕守成、大月的办法,可是青月会同意吗?离开安定的生活,同他一起前往未知的世界。
:“我说你在听吗?秦无忧……”沙哑的嗓音响起,比平时提高了音量。
秦无忧回过了神,看到穿山甲抬着头,正不解得看着他。
:“你说什么?”秦无忧问。
:“我是问你,你可想到办法对付天师?”穿山甲问。
:“对付天师做什么?”秦无忧不解。
穿山甲似乎是被这句话给刺激到了,一下子从垫子站起来,朝着秦无忧挥动小爪子。
:“你难道忘了,他是要吃我的妖丹,就算我化形成功了,我或许还没有带上你的心上人,就会被天师一口给吞了,所以现在消灭天师才是首要任务,只有除了他,我才能专心化形。”
秦无忧不说话了,除掉天师?他从来没有动过这个念头,甚至他都没有要与之为敌的意图,饶是害他不轻的风琴,他自始至终也都抱着躲避的想法。仅仅只是看不惯天师的所做所为,就要除掉他?就算真要对付天师,可他连风琴都敌不过,又拿什么去对抗天师?
穿山甲看秦无忧久久没有开口,一副神色不定的样子,她露出了然又带恨意的神色。
:“因为他杀得是妖,所以你认为他罪不致死,所以你认为他情有可原。”空山甲沙哑的声音变得尖厉,语气中夹杂着愤怒,非常像下河庄里看到的那副神情。
:“不、我不是”秦无忧努力想要辩解。
:“不是什么,风琴那天说了,你们修士杀个妖罢了,哪里当回事,你同那个天师确实没什么区别。”
:“什么,那天,那天你也在!”秦无忧不可置信的看着穿山甲,他一阵发寒。
:“不错,我是在,他虽屏蔽了其他人,我却能听到你们的谈话,人和妖出于两族,就算你再怎么怜悯妖,可你骨子里还是认为我们之间是不同的,妖杀了人,罪无可恕,天师杀了我们妖族这么多人,你可对他动过杀心?”穿山甲的样子变得凄厉,神容怨恨,那样子像是要扑上来,一口咬住他。
秦无忧后退一步,诚然如他们所说,人与妖之间有着天壤之别,风琴要杀他,穿山甲不也是冷眼旁观?即使这人曾经对她有过一丝恩情?她明明自己都做不到人妖等同视之。
:“你别忘了是谁把你带去给天师,就是你口中的妖,人杀妖尚有道理有言,可是同类相残,那又是什么。”秦无忧不甘示弱,穿山甲可以不救他,可她竟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在废墟里躺了大半夜,看着他死去活来,这让秦无忧无法释怀!
:“他算什么同类。”穿山甲收起刚才的狠劲,嘴角挂着嘲讽,重新趴落在垫子上,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秦无忧一愣,不过又笑了起来,真希望风琴能在这,一个半妖,人族不认同他,妖类也不认同他,他所有的仇恨痛苦就像是一个笑话,他就是一个疯子。不过秦无忧立马收起了笑,若是风琴在这,听到他和穿山甲的谈论,怕是最后受苦的反倒是他们了。
秦无忧再也拾不起性子同穿山甲聊天,妖大多性情诡异,每每你以为可以同他称兄道弟了,其实在他眼里,同个陌生人没什么两样,如果你想同她示好,她却反而要取你性命。她时而温顺,时而阴狠,就像是一个陷阱,只要你稍一松懈,她便要扑上来,吸髓食肉。
如果说今天有什么好事的话,那么燕青月的探病那真是让秦无忧喜形于色,连带着伤痛都要不治而愈了。
秦无忧得知燕府燕青月前来探视时,从未觉得这场灾难也是有可取之处的,他不顾宋宝山的阻拦,亲自去前院迎接了燕青月,青月戴着纱丽,将她美好的容颜尽皆挡去,可是这不妨碍秦无忧看到那柔美含情的眼睛。
:“你怎么来了?”秦无忧兴冲冲的问道,他拉着青月的手,怎么也不肯放下。
:“我早就想来看你,可是哥哥让人看管着我,他现在不在家,我动了点心思,便成功出来见你了!”燕青月也同样很兴奋。
:“月儿好聪明,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秦无忧现在说这些话,已经很熟练了,还特别喜欢说。
:“是么?”燕青月起了小性子,想我么,那为什么不来看我。虽然她心里知道秦无忧怕是因为哥哥的缘故,并不能轻松来看她,但她还是不高兴。
:“你都不知道你这府上现在有多难进,无忧哥哥,我也很想你。”燕青月红着一张脸,四周也没有其他人,她在见到秦无忧时,心里也同吃了蜜一般的开心。
:“月儿,你能来看我,我真的太高兴了,我以为我都要见不到你了,你知道吗,我多怕自己会失去你。”秦无忧紧紧抱着燕青月,这时怀中的温度,烫平了他心中的伤痛。
:“他们都说你病了,需要静养,你伤哪了?”燕青月微微挣开秦无忧的怀抱,细细打量他的形容,却见秦无忧果然消瘦了些,心里一阵酸痛。
她时时关注他的消息,可是府上有哥哥安排的奴仆,她所能知道的事少之又少,知道秦无忧受伤昏迷还是昨天她的女伴凤三来探望她时,告知她的,她当时真的不敢相信。无忧已经受了很多的苦,来王都是有多么不容易,有谁知道无忧在大半年前才是一个什么也不懂的书呆子呀,他为了她受制于自己的兄长,来到这个权力与欲望的中心,为了她,无忧早已遍体鳞伤,可这些无忧从来不主动说,燕青月想要落泪,却拼命忍住,她不想再让无忧难过!
:“无忧,无忧哥哥,该怎么办?”燕青月低低地问,很多事很多人只停留在眼前那该多好。
:“怎么了?月儿,是谁欺负你了吗?”
燕青月摇摇头,她要怎么说,告诉无忧,自己的哥哥从来没想让自己嫁给他,无忧迟早是月王和天师争斗的牺牲品,自己是一个幌子,一个拖住秦无忧的幌子,可她说不出口。
:“月儿,我的好月儿,你愿意同我离开这里吗?”秦无忧微微低下身子,他扶着燕青月的双肩,慎重而期待的看着燕青月。
燕青月诧异得看着秦无忧,离开这里,去哪呢?
:“月儿,你听我说,我们离开这,一起去别的地方,一个别人找不到我们的地方,你愿意跟我走吗?”秦无忧又问,可他收到的是燕青月迷茫的目光。
:“无忧哥哥,我不知道,我很害怕,我不知道我们可以去哪,我很害怕。”燕青月在听到秦无忧说离开这的时候,她心里很忐忑,她从未动过这个念头,要放弃所有同无忧走吗?放弃她的家人,放弃她的朋友,放弃她如今所习惯的生活,甚至是女儿家的名誉,若是一走她就再也没有了回头路。
秦无忧看到了燕青月眼底的犹豫和惶恐,他收回手,没再继续说下去,他还是太心急了,但他不想吓着她,可是心底失落的情绪挥之不去。
燕青月之后一直心不在焉,秦无忧也感觉到了,加之他身体也没复原,两人各怀心思,竟第一次有些黯然的分别。
今年的春天雨水很足,淅淅沥沥飘洒了整个王都,院落里青石上长出了厚厚的青苔,嫩绿的枝叶上苍翠欲滴,粉红的花瓣像个初试云雨的姑娘,娇弱柔媚,王都悄无声息慢慢改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