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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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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无忧记不下许多人,他只记得宋宝山,自他将管家令给了宋宝山之后,府里突然安静整齐了许多,花园里还挖了水渠养起了几只白鹤,秦无忧虽然从不过问这些小事,但他喜欢这样的改变,他对别人的期许不高,宋宝山做到这一步,已经让秦无忧很满意了。
宋宝山已经越来越熟练的发号施令,他不懂尊者喜欢什么,就比照着天师府的模样来讨秦无忧的欢心。天师府上养着妖兽,他们府里没有妖兽,但是养一些仙气的禽类也是好的。天师从来不食五谷,他家尊者似乎也是这般,天师经常闭关静养,他们尊者也大都在神游天外,但有时又满怀心事,宋宝山已经将琢磨秦无忧的心思,当成了他唯一的工作。
:“尊者似乎有心事?”当秦无忧再一次露出伤感的神情时,宋宝山忍不住问出了口。
秦无忧望着交颈缠绵的那对白鹤,不由叹息。连一对禽鸟都能在一起,而他却不能同青月相见。
:“尊者莫不是嫌弃这对白鹤,想养几只妖兽?”宋宝山见秦无忧对这两只白鹤叹气,十分不解。
秦无忧摇摇头,他要养什么妖兽,不过宋宝山的这句话,倒是提醒他了一件事,他牵进王宫的那只穿山甲呢?这么一想,他就坐不住了。
:“尊者这是要去哪?”宋宝山急急问。
:“你可知道当初我牵进王宫的那只穿山甲?”秦无忧停下脚步,他曾听风琴说过,那只穿山甲是要挖出妖丹献给天师,莫不是在天师府,该不会已经被吃了吧。
还真是为了妖兽啊,宋宝山哪里知道什么穿山甲,不过普天的妖兽都是养在天师府的,尊者往那找,不会有错,宋宝山如是说。
秦无忧暗自懊恼,来王都的路上,他同这穿山甲可是有过约定,穿山甲要秦无忧救他一命,做为交换条件,秦无忧可以通过穿山甲的传承之地,通往妖界。这是他们之间的秘密,因为秦无忧想永远同青月在一起,可是凡人的寿命太短了,妖界便是凡人获得永生的唯一途径,可他竟然将那穿山甲忘得一干二净。
秦无忧直奔天师府,这可是他第一次登门拜访,说来真是惭愧,上次国祀时,天师替他解了围,他都没有亲自上门道谢。
天师得知秦无忧登门拜访,也不托大,竟亲自出门迎接,天师一身月牙白,衬的秦无忧的青衣更加苍翠了些。
天师一直静静打量秦无忧,秦无忧的身量比他小上许多,这次近近的观看他,他才发现青色真的很适合秦无忧,他情不自禁的捏起秦无忧的手指来,似乎是下意识的动作,秦无忧一怔,牵他的那只手同月王的不一样,月王的手宽厚温暖,可是眼下这只手同他一般的凉薄,冰冰的捏了他三根指头,若有似无,像牵了一块轻罗丝帕,搅乱了平静的一池湖水。
天师府高耸云立,是大月的奇景,比王宫有过之无不及,同他小小的“西天‘’比起来,那是皓月对萤虫。秦无忧才发觉这月王取名为“西天”是有多么的自欺欺人。
天师一直牵着秦无忧的手,不愿放开,秦无忧一路上微微挣扎过几次,但没什么用,天师看似随意的一牵,可怎么也甩不开去,这大月国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癖好,男人之间也要通过手牵手来表达热情?
天师牵着秦无忧的手来到一处僻静的幽谷,这里光线比别处要暗几分,因这里古树林立,苍老古朴间带着林木的芬芳,秦无忧暗暗赞叹,天师也放开他的手,微微做了个让座的手势,天师道门出身,行动间带着道家的风骨,随意又不失庄重,他这般的行径倒显得秦无忧的局促来。
:“这里倒是幽静!”想不到王都还有这种地方?秦无忧从善如流的坐下。
:“你喜欢就好。”天师一直盯着秦无忧看,他越看越觉得这秦无忧似曾相识,特别是那双漆黑的眼睛,他最近一直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见到银色的魂力会这样激动,可是当他再一次看到秦无忧时,却觉得秦无忧身上的每一样都在深深吸引着他,让他升起一探究竟的欲望,可他不知道还要怎么做,才能平息胸口那团火焰,这几天他一直在克制这种奇怪的情感,可是当知道秦无忧来时,他所有的克制就像是一个笑话。
秦无忧感觉天师看他的眼神很怪,可他又说不出哪里怪,他这样想着,眼神中就不免带了几分探究。
:“还没感谢国祀那天天师的恩情,若不是天师在,我怕是要闯下大祸了。”秦无忧态度真诚,不过此刻却很羞愧,他都没有拿些礼物来,太不诚心了,耳尖都烧红了。
天师当然记得那天的事,他不在意的摆了摆了手,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从见到秦无忧时就一直含着一丝笑意,无论秦无忧说什么,他都一副温柔聆听的模样,这大大鼓舞了秦无忧,虽然天师基本没有说话,但是秦无忧知道对方认真听着自己每一句话。
:“不知天师可否见过一只穿山甲?”秦无忧看天师的心情不错,他也就直接问出来了,兴许天师能立马放了穿山甲呢。
天师又愣了一下,原来他是来找穿山甲的呀,天师脸上的笑意淡了。
:“你找那只穿山甲做什么?”天师好奇的问,他当然记得那只小妖兽,穿山甲成妖可不多见,不过连化形都没有,他也没有放在眼里。
:“是这样的,这穿山甲是我的朋友,我不小心将它弄丢了!”秦无忧不好意思的道,他是将那只穿山甲给忘了。
:“朋友?”天师好笑的琢磨这两个字,他又仔细的看了秦无忧一眼,似乎要看清楚秦无忧脑子里在想什么。天师没有急着回答,他随意取出一壶不知名的酒来,天师亲自将壶中的酒倒入秦无忧面前的杯中,酒色微红,也不知道是什么酒酿制而成,秦无忧好奇的取过靠近鼻间,一股淡淡的酒香散开来,他又凑近了些,正欲浅尝一口,一股子血腥气将他熏的脸色一白,秦无忧一把将杯子重新放回桌子,再也没有品尝的欲望,他已有了不好的猜测。
秦无忧抬头认真的看向对面之人,天师的鼻梁很挺,嘴唇偏薄,但这些都不重要,秦无忧直到这刻他才看清楚,天师的眼睛深处是一轮金色的妖瞳,隐隐泛着血色光芒,若是不仔细看,只以为他的眸色偏淡,秦无忧忽得又记起风琴曾经说过以妖丹为食的老匹夫,虽然天师长得如谪仙一般,但是秦无忧突然间毛骨悚然。
天师不以为意的取过杯子,缓缓的尝了一口,双唇像是沾了樱桃汁,他见秦无忧已然将杯子放回桌边,丝毫没有要品尝的举动,也不在意,第一次喝总是心有抵触,他也是过了好久才适应。
:“这酒能提高你的魂力,你试试看!”天师好言相劝,这酒他从来没有招待过别人。
:“这是什么酒?”秦无忧问道。
天师笑得不怀好意。
:“你刚才口中朋友一类的酒。”天师回答。
秦无忧站起身来,他一字一顿的问:“你将穿山甲杀了?”他用的是陈述句。
天师笑容未变,那穿山甲连化形都没有,他怎么能拿它的妖丹来泡酒。
:“本尊暂时还不杀那只穿山甲,它还太小了,等妖丹成熟再杀不迟!”天师难得好脾气的回答。
:“什么?”秦无忧又惊又怒。
:“你不是修士?为什么要吃妖丹,挖取妖丹,增长修为,这同妖魔有什么区别?”秦无忧问道。
天师没有再同秦无忧废话,他直接伸手将他拉过来,绵长的魂力直直的穿过秦无忧的手指直达他的内丹中,刹那间秦无忧体内的魂力因为自保发出强大的能量,他的双眸立刻变得银白如月光,洒在天师的身上,天师所有的行动都缓慢下来,似乎是碰到了空间结界,幸好他早在秦无忧体内魂力驱动时,便撤回了自己的魂力,不然现在恐怕要遭到反噬。
天师望着那双银白的眼睛,愣愣的出神,银色的眼睛?虽然时间很短,但是他还是清楚的看到了一双不该出现在凡世的神之眼,只有不加污染的神之眼才能发出银白的光芒,没有想到秦无忧竟然是坠入凡尘的神君。
神界不知为何已经崩塌,世间的修士因为无法羽化成仙,早就慢慢消逝在这世上,天师也是远古修士的一员,面对即将死去的命运,他只有遁入魔道,吸食妖丹,延长寿元,神君又如何,若是一直找不到化神的方法,秦无忧也会同那些修士一般因为年老死在凡世,然后周而复始,永无止境,天师收起眼中的惊诧,反而起了别样的心思,如是让眼前这位少年沾染上这上血腥不知是怎样的风情,想到此天师眼中的金光恍动,他想将他银白的魂力玷污,同他一般,坠入这无间魔道。
秦无忧好不容易平复自己的魂力,就见天师诡异的看着他,他不由后退一步。
:“不如你同本尊一同堕入魔道,一同享受这世间的美好,不去受那轮回之苦,可好?”天师笑得很畅意。
:“我不要,你这个疯子!”秦无忧后退着要走,怪不得风琴能疯狂成那个样子,无缘无故的就折腾他个半死,原来他的师尊就是个疯子,明明之前都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变成这副痴狂样,同风琴一般无二。
天师见秦无忧像看疯子一样的目光,心中一凛,他又细细看向秦无忧,其实他已经看得很仔细了,可现在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干净的秦无忧,像他的过去,遥远的过去,他以为他早就忘了的过去。
:“你不要你的朋友了吗?”天师淡淡道,并示意他坐下,不要高高的俯视他,他很不习惯。他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不让狂热,暴虐吓坏这个小朋友,游戏才刚刚开始。
:“妖开了灵智,同人没有区别,你不但吃妖丹,连自己的弟子也不放过。”秦无忧说到一半就被天师打断了。
天师看着秦无忧小指上的黑色指环,是他的好徒弟风琴。
:“你还知道些什么?”天师问道。
:“我原本是不信的,可是事实摆在眼前!”秦无忧道。
:“你为什么不信?”天师又问。
秦无忧没再开口,为什么不信?因为你看着一点也不像风琴口中之人,以貌取人?秦无忧露出苦笑。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天师耐着性子问,他原本可以不问,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将秦无忧了解的清清楚楚,可他不想这样做,他只想简简单单的听这个人说。。
:“没有任何关系!”秦无忧冷下脸,肯定的说。
:“没有关系吗,那你怎么戴着他的指环,你们是不是串通好要来对付本尊?如果是的话,本尊可以奉劝你一句,你最好不要同风琴混在一处。”
:“为什么,因为你也会吃了他的内丹?”秦无忧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要这么不留情面的问出来,似乎就是要问清楚,要知道眼前这位天师,他们才刚刚见面。他想说最后你也会吃了我的内丹吗?
天师静静地看着他,秦无忧的手上的指环是风琴脱落的角所化,没有他自己本人来取,哪怕是剁了这根手指也取不下,不过秦无忧说的没错,风琴早晚会化成一枚妖丹,成为他永生路上的一枚石子而已。
:“妖就是妖,你若执意与妖为伍,本尊就等着看你后悔的那一天!”天师最后还是说了这么一句,不管秦无忧听或不听。
秦无忧从没想过与妖为伍,他这一生同妖为伍的日子没超过几天,他只是想带走穿山甲。可天师却以为秦无忧不仅喜欢穿山甲,还同风琴搅和在了一起,这就脱离了他的掌控。
秦无忧和天师不欢而散,他们相互谈论的点不在一处,再怎么样也谈不下去了。
秦无忧走后,天师一直坐在原处愣愣的出神,他想起了很久前的往事,久久不能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