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曾相识花落去》假装很忙

98、游戏

　　第三个游戏已经布置好：射箭。
　　武将府，总是要看看真本事的。冬天冷，也不骑马了，就单纯的射靶子。两人一组射十箭，每组给十五支箭，其中三支没有箭头。抽箭和射箭的不能是同一人。
　　得分最高者得彩头，彩头是一匹黑色蜀锦。就算五姑娘这样的身份，也只有隆重的节日才会穿蜀锦的衣服。彩头非常诱惑，要看运气，还得有真本事。
　　田仲铭虽然不太愿意，但还是听杨毅的劝告，走到五姑娘近前，不说话，只是站在那。五姑娘对他笑了笑，田仲铭礼貌的回应。
　　站在五姑娘身边的万平儿看看田仲铭，有些疑惑的问：“你们两又结组了？”
　　田仲铭很尴尬的冲万平儿笑笑，他很想说自己是被逼无奈、迫于形势，有求于五姑娘。可又怎么能说出来啊，真的像杨毅说的，要靠出卖色相达到目的了。
　　五姑娘有几分得意的说：“对啊，刚才赢了投壶很开心，田公子答应再与我同组。”
　　万平儿对田仲铭痴心了好久，都达不到这种程度，连扶一把都不愿意。没想到田仲铭认识不到半天，就可以抛弃李钰瑶。眼前的田仲铭也不过是个忘恩负义、唯利是图的卑鄙小人！五姑娘也不需要自己了，万平儿很鄙视的看了眼田仲铭，走开了。
　　田仲铭被这眼神弄得很不自在。此时再也不是以前那个高傲的自己了。

　　杨毅又邀请李钰瑶同组。李钰瑶却要与田蓉一组。田蓉不想李钰瑶与杨毅在一起，但又怕拖后腿。听李钰瑶会射箭，才放心。
　　杨毅就是凑热闹的，夸：“原来李姑娘会射箭啊！那与我一组就屈才了！那我就给二位鼓劲吧！”
　　其实李钰瑶还真有点这意思呢，自己十支箭都能射中，没必要跟杨毅一组。
　　射箭技术不怎么样的公子直接就不参与了，不想自取其辱。感觉自己水平还不错的都想试试。
　　三组同时射箭，不一会儿就射完一波。
　　最后上台的是李钰瑶与田蓉，五姑娘与田仲铭，贺鸿与万平儿。
　　持弓的人中只有李钰瑶一位女子。五姑娘抽出第一支，有箭头，田仲铭一箭正中靶心。五姑娘拍手叫好，抽第二支。
　　田仲铭第二箭又射中把心。李钰瑶却和田蓉却高兴的抽了十支箭，两个没头的。李钰瑶有些撒娇的说：“有些惨了，射中九个应该没问题。”
　　李钰瑶这句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正常的八支箭，在场的有些公子也不能全上靶。李钰瑶没有尖的都能射中，水平可不一般啊。
　　五姑娘见田仲铭含情脉脉的看着李钰瑶，把第三支箭塞到了田仲铭手里。田仲铭回过神来，有些歉意的说：“不好意思五姑娘，没看到你已经准备好了。”
　　五姑娘倒不跟他计较，回：“没关系！”
　　田仲铭放出第三箭中靶心。贺鸿三箭也中靶心。
　　李钰瑶拿起弓箭笔划了两下。收了弓箭，觉得披风碍事，解开给田蓉披上了。
　　李钰瑶再次搭弓瞄准，发现田仲铭和贺鸿看着自己。收了弓箭，看看田仲铭，问：“你怎么不放箭啊？”
　　田仲铭也不知道李钰瑶的射箭水平怎么样，听着口气应该不差，挺想见识见识的。说道：“你先来吧，我已经射中三箭了！”
　　原来是自己一箭未发，田仲铭再等她。李钰瑶又搭弓瞄准，瞄了一眼五姑娘又收了弓箭。不好意思的轻声跟田蓉说：“他们老看我，我有点紧张。”
　　只听围观的人群里，传来声音说：“弄个不上眼的披风换来换去的，有什么可招摇的？脸上有疤，手背上也有伤痕，样貌如此丑陋，还出来现眼，也不嫌丢人！”
　　“有没品位的公子就行！”
　　第一个说话的就是被李钰瑶推出方格的人。虽然二人说话声音不大，可她俩也没想着不让别人听到，而且所有人都在静等李钰瑶射箭，所以基本都听见了。
　　李钰瑶洗了脸，忘了施粉。有些生气、又有些自卑，看了眼田仲铭。因为田仲铭一直说没事，从来也没有人告诉她能被看出来。
　　田仲铭瞬间很心疼，怒目瞪向二人。
　　来的都是各府公子姑娘，话说的不体面，可也不能过去打一顿。同朝为官，只能背后耍手段，不能当着面撕破脸。
　　杨毅在台下听得清楚，指责道：“你说说你们两个小姑娘，没事了不好好读三从四德的书，闲着没事就背后议论人。人夫家都不嫌弃，你们操什么心？”
　　“我们不是操心，看见了说说而已。敢出门就别怕被人看见，就不能防止人说！”
　　“别人都看不见，就你们俩能发现，这眼神怎么练出来的？田公子身上好多伤，要不要脱光让你们俩看看？”
　　杨毅够损的，说啥也不分个场合。可也只有杨毅说合适，因为他父亲官职高，没人敢得罪他，他没有官职，没机会治他。
　　杨毅往前走几步说：“李姑娘，你看看靶子上面是不是有个姑娘脸，照着中间赶紧放两箭，射死他们这些爱说闲话的。”
　　说话间，万平儿已经走到李钰瑶身前。仔细看了一下她右脸，轻声问：“是救我时受的伤吗？”
　　万平儿当时一直关注田仲铭，觉得李钰瑶只是为了引田仲铭注意，装可怜，伤势并不严重。此时依然不敢肯定是不是那次受的伤。
　　田仲铭有些不耐烦的回：“是，医工说经过一个夏天退痕色，恢复的好就看不出来了。”
　　万平儿感到很愧疚。为了救自己划破了脸，自己从来没表示过感谢，还请五姑娘捉弄她和田仲铭，今天竟让她当众被人嘲笑。退了两步，行礼。
　　李钰瑶忙把弓箭给田蓉，还礼。
　　“李姑娘为救我受伤，平儿从来没表示过感谢。今日才知道脸上伤的严重，真是愧疚，请李姑娘原谅！”
　　李姑娘没想过要她感激，那俩人说的也对，既然打算出门，就不能怕被人看见，杨毅也替自己出气了，没什么可怨言的。回：“万姑娘严重了。与万姑娘没有直接关系！”
　　这一瞬间，万平儿好像懂了为什么田仲铭喜欢李钰瑶，因为两个人可以互相帮衬，而且田仲铭还有几分愧疚才那么关注李钰瑶。感觉自己真幼稚，又说：“李姑娘，今天来到匆忙，没什么可表达谢意的，改天定登门拜谢！”
　　“好了好了，别耽误李姑娘了，一会儿赢了蜀锦，就当谢礼了！”杨毅很会说，这蜀锦可是好东西，能换上好的伤药。而且脸上伤说实话，不怎么显。

　　两个说话的姑娘感觉到被嫌弃了，不做声退到人群后。
　　“那就不打扰你了。”万平儿没有太多虚伪的话语，脸上受了伤，也不是拿些厚重礼物就能弥补的。
　　李钰瑶笑着送走万平儿，拿过田蓉手里的箭，舒了口气。不愿想其他的，搭弓瞄准，一箭射中靶心。
　　在场的人有些惊讶。李钰瑶并没有理会，放出第二支箭又射中靶心。第三支箭“嗖”的一下，又中靶心。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拿起第四支箭，拉满弓一放，还是靶心。
　　李钰瑶拿第五支箭，看见目瞪口呆的田蓉，问她怎么了。
　　田蓉收了下巴说：“你放了四箭都射中靶心了！”
　　李钰瑶很自然的回：“这么近的的靶子，射中不是很平常吗？我跟我爹学射箭的时候，自己都看不见，得等靶子拿回来才知道射的怎么样！” 李钰瑶说着掂掂弓说：“这个弓轻了些，射那么远还有些费劲呢！”
　　“我哥刚射中三箭！”
　　李钰瑶一想坏了，赢了田仲铭太不给面子了，难怪五姑娘跟他玩投壶的都投成一样的！停下来眼巴巴的看着田仲铭。
　　田仲铭领会意思，笑着拿起箭射中靶心。
　　万平儿抽中一支没有尖的箭，又连抽两次都没有尖。贺鸿气的放下弓，弃权走了。

　　八支都中靶心，不值得惊讶，但是比这分多的没几组，一个姑娘能射中这么多实数不易。
　　五姑娘抽出第九支，有箭尖。田仲铭接过箭冲李钰瑶挑眉一笑。
　　李钰瑶剩下两支没箭尖，却没放下弓。
　　两人相视一笑，田仲铭示意她先射，反正自己第九支箭射中靶心就赢了。
　　李钰瑶笑着搭弓，调调力度。一箭放出，站稳，激动的查看，直到有离靶较近的人喊：“射中靶心了！”
　　李钰瑶高兴的看看田蓉，然后带着几分自豪看向田仲铭。这一箭射的不易，之前李钰瑶把弓拉的满，箭射入的深，这支箭是靠其他的箭杆倚住的。

　　田仲铭也替李钰瑶开心，去拿箭，轻轻的一拿，五姑娘却没松手，田仲铭马上看向她。
　　五姑娘眼神表露出一丝不满，抬手要他手里的弓。
　　田仲铭自知是陪衬，把弓给了她。
　　“我见田公子有怜香惜玉之心，为了不让田公子为难，我来射这一箭吧！”五姑娘说完对着靶子站好，搭箭勾弦开弓，微调姿势。用力开弓一放，箭“嗖”的一声飞出，正中靶心。
　　同是武将府的姑娘，会射箭很正常，现在旗鼓相当，五姑娘又是全场焦点，瞬间引来喝彩。
　　五姑娘得意的看看李钰瑶，又看向田仲铭，明显的略带自豪、又有几分挑衅和炫耀。
　　田仲铭是想输给李钰瑶或打成平局的。反正彩头太扎眼了。田仲铭不屑的低下头，略带笑意，很恭敬的夸：“五姑娘伸手这么好，失敬了！”
　　五姑娘听着田仲铭说的话言不由衷，眼神更没有看李钰瑶的宠溺感，压着声音问：“田公子，其实我有很多优点！我之前听了很多关于你的事，今日见面便倍感亲切。可田公子好像对我很是敷衍！”
　　田仲铭相信杨毅的话了，五姑娘的确不是简单的戏弄自己，答：“五姑娘出身高贵，端庄大方，射箭水平更是了得。只是田某对五姑娘知之甚少，不知该如何赞美妥帖！”
　　五姑娘总算满意了些，说：“了解的少好办！明田公子陪我逛街吧，我要采买些礼物，后天进宫送给我姑母和各宫娘娘！”
　　今日宴请，第二天就逛街，肯定会被人乱猜！田仲铭看了眼李钰瑶，说：“在下对奇珍异宝一窍不通，恐怕帮不上忙。而且我刚从上雒查案回来，还有细节未呈报。恕在下不能奉陪！”
　　这次田仲铭的回答细致了很多，五姑娘听着有情可原。拿着弓收在身上，走近田仲铭两步，很期待的问：“那这次算了！正事要紧。不过田公子要回答我：在你眼中我与李姑娘有何不同？”
　　五姑娘跳转的有些快，田仲铭越不愿意跟她说话，越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还不能得罪她。田仲铭随着五姑娘靠近往后退，快速思考了一下说：“五姑娘高不可攀，望尘莫及！”
　　田仲铭说完看向李钰瑶。李钰瑶拿着没有尖的箭，搭在弓上勾着弦，瞄靶子，貌似在想怎么射中，其实她余光看着田仲铭他们。
　　五姑娘上前一步追问：“田公子对李姑娘什么评价？”
　　“如亲人一般，无需评价！”田仲铭表明态度，侧身绕开五姑娘，拿一支箭未离开箭筒，觉得有点轻，松开换了一支拿起，递给五姑娘说：“五姑娘请！”
　　田仲铭不想说下去了，无论五姑娘何意，都不愿意李钰瑶一个人尴尬的站在那里。
　　五姑娘接过箭，不慌不忙的说：“既然是田大人的亲人，我也不能怠慢了，这蜀锦就算见面礼吧！”
　　五姑娘说完搭箭射中了李钰瑶的靶心。冲李钰瑶一笑说：“李姑娘，你靶上十支箭中红心，蜀锦我派人送到贵府！”
　　五姑娘的举动所有人都看在眼里，那一进一退，便清楚五姑娘的宴席没有白办，该选的人已经找到了。
　　田仲铭略显尴尬，似乎是他与五姑娘说了什么，让五姑娘放弃了赢这一局。
　　李钰瑶收了箭，不知道该说什么。
　　五姑娘笑着看了一眼田仲铭，对大家说：“诸位，今日游戏就结束了。大家在府内稍作休息，随后请去前厅，在那里为大家准备了晚宴！”
　　五姑娘说完看向田仲铭，轻声说：“我为你放弃蜀锦，田公子可满意？”说完离开，路过时竟摸了一下他的手背。
　　把田仲铭吓得一机灵，把手收到身前，侧了一下身子，疑惑的看着捂嘴偷笑着离开的五姑娘。
　　这场景一出，有人漠不关心的离开，有人开始对田仲铭道喜，有人开始言语讽刺，有人嬉笑私语……
　　李钰瑶轻轻放下弓，对着田蓉一笑。走下射台，对杨毅行礼：感谢这位一开始就明白的人，说了那么多让人清醒的话！
　　杨毅知道她心里苦，问：“李姑娘打算去哪？”
　　“我去擦些粉，就算不能骗过自己，也要尽量骗过世人。对吧，杨公子？”李钰瑶说的平静而优雅，这是她能为田仲铭做的了。

　　田仲铭简单对围着的几个人说五姑娘善良、聪慧、箭法精准，终于从里面出来，却只能与杨毅站在一起看着李钰瑶的背影，紧张的问：“钰瑶说了什么？”
　　杨毅一笑说：“去画个妆而已！”
　　“你说五姑娘到底要干什么，我真没得罪过她！”田仲铭很惆怅。
　　杨毅看看他一笑，并未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