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曾相识花落去》假装很忙

90、人言可畏

　　周骏紧拽田仲铭走。田仲铭却不动，他知道李钰瑶还留着手帕，对自己用情至深。两情相悦没什么不妥，就算是陛下也不能横刀夺爱，更不信敢杀了自己落个暴君的名号。而且想看看这些女史的模样，记住她们的脸。
　　田恒一看不妙，和周骏一人搭起一边胳膊，硬架着田仲铭走了。

　　胡女史出来看见常管家、府上的老嬷、男仆好多人。
　　常管家客气的回：“是老奴。女史大人，您费点心，慢慢教，不能伤了姑娘啊！”
　　胡女史不客气说：“自然会好好教导。就算是管家也不该直呼姑娘的名字吧！”
　　常管家马上点头称“是”。
　　刚才毕竟是打了李钰瑶，也有些理亏的，便不好再说什么，回了院子给自己找理由说：“姑娘最好安分些！姑姑也不想为难你，教的都是对你有用的。女人这辈子，终要寻个人家做靠山的。进了宫你就得靠陛下的恩宠、太后的庇佑。不进宫，你也得稳得住夫君。如果姑娘不自珍自爱，愿意做个贱妾，那我也不必替你着急！”
　　李钰瑶不想跟她说话，就盼着这一个月赶快过去。更不想引起太后的注意而进宫，默默地忍下了。
　　瘦女史见李钰瑶捂着胳膊，苏婶给吹着手背，说：“给姑娘上药吧！别觉得府上姑娘挨打是受了委屈，宫里的妃嫔学规矩也挨过打，都是这么教出来的。以后姑娘认真学，这戒尺自然用不上。”

　　出了李府，田恒和周骏松开手。田仲铭就靠在墙上，顺着墙坐在了地上。他接受不了这个情况，刚说好了提亲，就又要失去。他满是惶恐不知所措。李钰瑶进不进宫，当权者一念之间就定了。对于田仲铭来说，没有时间、没有机会、也没有能力反抗，他无奈的捂住脸。
　　周骏拍拍他的肩膀，故作镇定的说：“别想那么糟糕，叔父不会同意她进宫的。”
　　“周兄，皇命难违，动不动就是一族的兴衰荣辱。难道要以死相抗吗？死，这么简单，这一世的情义又该怎么继续？”
　　田仲铭曾一瞬间觉得就算死也怕，可是转念他又不想李钰瑶陪他赴死。这一生还没有好好的在一起，还没有看够李钰瑶，不想寄托到虚无缥缈的来世再相守。不甘心这样草率的就结束了。
　　这种情况周骏也无计可施，只能让沈护卫先去打探宫里有什么消息。
　　田仲铭放下手，缓缓的扶着墙站起来，再怎么难过，也得干点有用的。说：“周兄，让田恒也去吧，我在虎贲军里认识一些人。”
　　周骏看着他说道：“田贤弟，令尊那也会有一些消息吧！”
　　田仲铭已经慌乱的忘记了父亲的权职，点点头，简单商议好，田仲铭带着沈护卫和田恒去打探消息，周骏去守孝。

　　一天很快就过去了，宫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消息，只李钰瑶跑到城墙上，太后说的是她母亲早逝，李校尉在边城无法顾及，觉得她该嫁人安稳下来，派女史来教教规矩，免得以后嫁了人有不妥的地方，让李校尉惦念！真实打算就不得而知了。
　　田仲铭和周骏想趁着天黑，想跟李钰瑶说上几句话，便进了李府。
　　李钰瑶在前厅吃饭。一顿饭也吃不安生，女史叨叨着：筷子不能加的太多，嘴张的大了不雅观，喜欢的菜也能总吃，少吃点不饿就行了……
　　李钰瑶气的将筷子拍在桌子上，大声的说：“一天就这三顿饭，一顿也不让吃饱了。饿得头晕眼花的，还让走直线！我爹都让多吃点，吃饱了好有劲出去祸祸！”
　　李钰瑶感觉自己说暴露了，李远肯定让她吃饱的，经常惹祸肯定也头疼。
　　女史听得清楚，还来不及说话，李钰瑶扶着桌子半站着大喊：“常伯，赶紧给我爹写信，就说年前有空就回来看看我吧，年后回来就饿死了！”李钰瑶说完噘着嘴坐下了。
　　常管家从门廊处跑到门前说：“姑娘，府里不短吃不短喝的，怎么就饿着了！？”
　　胡女史搭话：“这府上姑娘一顿能吃两个人的饭，让少吃两口就闹着让李大人知道。吃这么多发了胖，要不断的添置新衣，别说一般的府里，宫里也受不了！宫里娘娘也节制着的，不会如此任性！”
　　李钰瑶不服气的说：“我一直都这么吃的。再说我有些食奉，能养活自己！”
　　管家帮腔道：“姑娘早上要练剑，白天还要在外奔波，吃的稍多些不算什么大事！”
　　胡女史也不是吃素的，一脸严肃的说：“我可是领教了，贵府的姑娘，琴棋书画样样不会，连缝补件衣服都费劲，更别说绣个花了。别的姑娘出嫁了，讨好婆婆可以梳个头弹个曲，你打算每天给婆婆舞剑吗？唰唰唰唰唰唰……”
　　田仲铭在门廊听着，想想那场景好想笑，这也是他唯一值得高兴的盼头。
　　周骏赶紧用胳膊碰了他一下，让他严肃点。
　　只听李钰瑶振振有词的说：“那怎么了，我也不是不会，我就弄不好呗！我爹说了，嫁不出去更好，省得祸祸别人家！”
　　李钰瑶突然感觉有点心酸。以前听父亲说的时候感觉都是宠爱，可现在感觉只有无奈。

　　“父亲疼爱是好的，可你总是要嫁人的。你悠着点祸害夫家，让李大人觉得你过得安稳，也算尽孝心了。你总不能没过半年就被夫家送回来吧？让你嫂子怎么看你，怎么教育侄子侄女？
　　嫁到夫家，不仅要让夫君疼爱，还要得到尊重，那才能长久。姑娘这样的，就算寻了个如意郎君，觉得姑娘娇美活泼、万般疼爱。可郎君过两年纳个十六七岁娇美活泼的妾氏，姑娘到时候怎么办？拿着剑对着妾室唰唰？”
　　女史说的在理，可常管家还是想安慰李钰瑶，搭话道：“纳妾是正常的！像府上家主这样没有妾氏，不娶填房的着实不多。”
　　哪个女子不希望自己一生有人疼爱，小的时候父母宠溺着，嫁人了夫君疼爱，子女恭孝。不过是为了贤良淑德的名号，谁又真的甘愿自己的夫君妻妾成群，每天等在院子里盼他来。
　　李钰瑶已经不想说话了，反正在女史眼里，自己什么也不好！

　　田仲铭隐约的感觉身侧发凉，看向周骏。
　　周骏恶狠狠的看着他，压着声音略带警告的说：“先父没有妾氏！”
　　田仲铭刚想说：家父也没有。突然想起没有名分的柳氏。换了话说：“我不好女色，有钰瑶就够了！”

　　胡女史又说：“看得出李大人对姑娘是真心疼爱，发饰和衣裳都格外的多。可入了宫，不讨陛下欢心，家里给再多，又打扮给谁看呢？”
　　“一会儿说嫁人防不住妾氏争宠，一会儿又说入宫要学会争宠。我又不会分身术，哪有这么多可能？”
　　李钰瑶顶嘴不含糊，胡女史来了气，说：“你可用不着争宠，你又不是身姿曼妙婀娜、丰韵娉婷，更谈不上妩媚妖娆，凭什么争啊？让你学的温婉贤惠点，你还有理了！什么走路往前走不往后退就行！你看你那步步生风的样，哪个府上的公子要是看上你，八成是有眼疾，再不就是觉得你这样的好生养。”
　　李钰瑶气的站起来，说：“我爹说跑的慢的容易被歹人抓去！我才不稀罕进宫争宠呢，我才不当生孩子工具呢，没人要更好！”
　　“看来姑姑太心慈面软了，让姑娘这么不服管教。”
　　胡女史说着举起戒尺想打李钰瑶，瘦女史马上抓住她胳膊不让打。小莲也挡在了李钰瑶身前。
　　管家“打不得，打不得！”冲了进去。
　　胡女史放下胳膊，推开小莲，不耐烦的瞪了一眼。
　　瘦女史帮腔说：“不是我们说，进了宫，不争宠是不尊敬陛下，太争宠是迷惑天子。生不生孩子更不是你能决定的！说来也怪，很多府上姑娘都盼着有朝一日能服侍陛下得些恩宠。李姑娘一日下来却样样不肯学，天大的恩宠竟不领情！”
　　李钰瑶是不想进宫，所以表现的特别差，想让女史反感。
　　管家帮着应声说：“姑娘贪玩，又自小在边城，没听过这么多规矩，学的慢了些！”
　　胡女史说：“要是太后让进宫，什么样的我也把她捋调顺！”
　　瘦女史突然想起来什么，补充道：“今早内侍问常管家姑娘可曾婚配，府上回的是没有。可别过几天弄出个情郎来，我们回去可没法交待！”
　　管家有些冒虚汗。李钰瑶的确没订亲，可宦官没问有没有意中人啊，说完太后口谕就恭喜起来了。常管家只好回：“老奴回的是不曾听闻。家主在边城，若这几日订下亲事了，老奴还来不及知道。”
　　李钰瑶听着女史说话离不开宫里，生气的说：“吃个饭也这么生气，不吃了！”从管家身后走了。
　　管家跟女史客气起来：“两位宫人，别跟孩子一般见识，慢慢教。您二位吃了饭休息一下，让姑娘也反思反思。”
　　管家也是拖延点时间，好方便与两位公子说话。平常人家这种事情是绝对不允许的，李远之前托付周骏照看，田仲铭的心意管家也是知道的。这个时候也是希望两人安慰一下李钰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