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之恋》抑心医道人

2、石狐 风广林跟着

　　……黄昏时刻.开斧村村西口……
　　“来这么早，等不及啦？”突然出现的梅若，让风广林不由得一惊，他以为自己的耳力算是不错的，却还是没有听出梅若何时来到他身边。但是轻微的惊讶过后，更多的是惊艳。梅若此时换上了一身白月色长裙裳，显得青春唯美，头发仍用白丝绸缎简单的扎起几缕头发，衣角处的竹叶刺绣更是精巧不凡。
　　“嗯……我们这是要去那个藏金窟吗？”
　　“是的，你要是害怕的话可以回去哦！”梅若先风广林一步，走在前面，风广林心道，连一女子都无惧无畏，他堂堂一尺男儿何以不敢得，于是也是大步流星地跟上前去。
　　这沙丘环境十分恶劣，大风一阵一阵地将地上的软沙卷起，一不注意就会被迷了眼。若说在此地寻什么地方，没有个知情之人带路是决计找不到的。当然还有一种情况，就是像苗家那孩子一样误打误撞地闯进的。
　　看梅若泰然自若的神态，明显就是那“知情之人”，风广林是紧紧跟在她一侧，半步也不敢落后。这走了些许时候，风广林敏感地发现了异常，但是脚又不敢停下，只能看着梅若欲言又止。
　　梅若像是知道风广林心中所想，淡淡一笑：“没关系，几条‘尾巴’而已，随他们去吧！”
　　“知道梅姑娘当是大明，却不知梅姑娘此意为何？”
　　梅若笑而不答，只是忽地停住步伐，轻声道：“就是此地。”
　　只见前面五步处有个沙子围成的低耸的土丘，但是再仔细观看，就会发现，这土丘实为石窟，只是被厚厚的沙子包裹住，这才让人误以为是普通的土丘。
　　梅若默默地向前踏了一步，似是引发了什么机关，这窟洞里冒出一堆白色雾气，将两人团团围住。风广林凭借着多年行医经验，很快地辨别出此雾无毒，但是会遮挡人的视野。
　　“梅姑娘！我什么都看不见了，梅姑娘，你在哪啊？梅姑娘！”
　　梅若听见了风广林的喊声，意味深长地向风广林发出声音的方向看了一眼，后便转身离开了原地。
　　虽有大雾遮掩，但梅若的眼睛好像根本不受影响，每一步都是有明确方向的行动。
　　“你是何人？你没有贪念，何以执着地来到此处？”随着苍老的声音传来，石狐的形象慢慢在梅若眼中显现。
　　“远古时候，你承那富人遗志守护藏金窟，却不改玩性，戏弄过路商人，不想惹怒下凡视察的武财神，他要将你拿上神庭审判，入那九死一生的雷电台。正是此时，一位神秘的少年出现，向武财神求情，要他念在你少不懂事且守卫有功，令你自省改过。武财神这才放你一马，你得以有现今之境。”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小娃娃，你到底是谁？”
　　“那少年是我家族的祖先，我也只是这家族不足挂齿的一位后辈族人罢。”梅若走近石狐，眼里看不清神色变化：“你如今怕快要位入仙家了吧？如此成绩，恐怕那位前辈知道，也会是满心欣慰的吧！”
　　“欣慰……”石狐身上的石头碎落，化作白色皮毛附在身上，现出了原身。它踱步走到洞窟的石门处，面露哀色：“他教会我处事良心，教会我看遍人世情感，却再也没有来见过我。他，竟然忍心将我独留在这里数千年，不闻不问？”
　　“唉，世间为感情最是无常。或许，他是有什么自己的难处吧！”
　　“罢了，我也是半脚踏入仙道的人，有何必总拿此事困扰自己呢？”石狐蜻蜓点水般地跳到梅若身前，带着审视的眼神说道：“倒是你这小娃娃，年龄不及我一毫，却已是仙家一位，这当真是件奇事。”
　　“什么仙家，不过一个平常村落的小小山神，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
　　“哼，说说吧！你来这到底有什么事？”
　　“我们村里有个孩子摄了你的狐气，如今昏迷不醒。”
　　“哦？有这事？”石狐舔了舔自己的尾巴，满不在乎地说道：“前些日子是有个孩子闯了进来。”
　　“凭你的能力怎么会挡不住一个普通的小孩。那时候，你在何处？”
　　“我也不是一直守在门口的，有时月圆，我会到金窟不远处修行聚能，那天精力过于集中，这才让那个孩子有机可乘。不过幸好补救及时，没有造成什么损失。”
　　梅若听了，不由得皱了皱眉：“金窟有无损失我不在意，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对付那个孩子？”
　　“什么原因你难道不明白？”石狐飞快地跃到门前，蜷缩着趴下。
　　“我知道这个孩子的情况，我想他的贪念是情有可原的，所以希望你能通融一下。”
　　“是不是情有可原，还是我说了算。”
　　“当然。”
　　……
　　藏金窟外的白雾渐渐散去，风广林挥了挥面前的雾气，就见到梅若浅笑地看着自己。
　　“你怎么……”
　　“孩子的事情解决了，我们回去吧！”梅若不等风广林反应过来，便自顾自地离开了。
　　“啊，啊啊？”风广林带着一头雾水，连忙赶上梅若：“可，可是，还有那几个人，你不……”
　　“没关系，”梅若认真地看着风广林，强调道：“真的没关系。”
　　“……”风广林回看着梅若：“你，早就知道他们是谁？”
　　梅若微微笑道：“跟着我们的一共三人。最前面的黑色布衣的男人，是村里闻老的孙子，不爱干活只懂得坐享其成，再这样下去，闻老的积蓄迟早要被他挥霍结束；后面两个并排走的，一个是村里屠夫的儿子，对金钱的诱惑毫无抵抗力；另一个是他的小弟，平常总是偷懒贪玩，对金钱的贪念也是不小的。”
　　“呵呵，开斧村里没有什么事是我半点也不了解的。”梅若补充道。
　　“你该不会……”风广林咽了咽口水，有些不安地询问她：“你该不会拿他们的命换这个孩子的解药吧？”
　　“哈哈，那石狐有天地灵气修成正果，这些人类的精气只能让她的修行归零，她图这个做甚？放心好了，他们会没事的，只是一点教训罢了。我是山神，不会拿他们的性命开玩笑的。”
　　“原来如此，你引他们过来的目的我大致了解了，那我呢？你主动带我来这的目的又是什么？”
　　梅若神秘一笑：“为什么？你不是应该知道了吗？”
　　“……”
　　……次日丑时，风广林的医馆……
　　梅若从袖里拈出一团狐狸的毛发，轻轻放在男孩的头上。半饷过后，那毛发竟然自己燃烧起来，化作蓝色火焰钻进男孩额间。
　　“可以了。”梅若默默地退后几步，将男孩身侧的位置腾了出来。苗穆情急之下也是毫不客气地冲到孩子身边，大声呼喊着孩子的名字。不一会儿，男孩果然睁开了清澈的双眼。身后几个村民也不闲着，都过来扶起孩子，还喂了些吃食和清水给早已饿得饥肠辘辘的孩子吃。
　　“爹，我好多了。”男孩满足地吞下了最后一口食物。
　　“你这毛孩子！让我担心死了！日后再乱跑，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我知道了，爹……”男孩羞愧地低下头。
　　“知道就好，快，快来谢谢山神大人！若是没有山神大人，你这条命早就送阎王喽！”
　　“谢谢山神大人。”
　　“没有什么好谢的，我分内之事，只不过，我很好奇。木子，你为什么想要那些金子呢？”
　　男孩苗木子的眼神有些飘忽不定，全然不敢和梅若对视。
　　“木子，你知道你骗不了我的。”
　　“娃啊！你真的起贪念啦？诶呀，娃啊！你真是给你老子丢尽了脸皮！我，我怎么有你这个不踏实的孩子？”
　　苗木子听了父亲的话，眼中逐渐涌出泪水，却始终低着头，不敢让父亲看见。
　　“苗叔，您别着急问责，先听听木子怎么说的。”梅若看着苗木子，细声问道：“别怕，木子，告诉大家，你为什么想要那些金子？”
　　苗木子感受到梅若温柔的眼神，心里忽然有了力气。他瞪着微湿润的双眼看着自己的父亲苗穆，一字一句地说道：“爹经常挑暗灯做木匠活，做久了，看东西眼睛都糊了。我想拿了钱给爹买更敞亮更护眼的油灯，这样爹的眼睛就不会坏了。”
　　“你这孩子……”苗穆的眼睛通红通红的，心里一阵温暖，一阵酸疼：“木子，你这个孩子，想买啥就跟爹说，那些不良心的事咱们不做，晓得不？”
　　“诶，爹，我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风广林看着梅若毫无惊讶地笑容，明白她早已知道这件事的因果，心里不由得想到她之前说的那句话——“开斧村里没有什么事是我半点也不了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