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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是件好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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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允星被楚辞眼里的无奈拉回了现实,楚辞抬手盖上他的眼睛,
“还早,再睡一会儿。”
刘允星握上楚辞的手腕,
“师父,你要不要也睡一会儿?”
拽着楚辞的胳膊向下拉了拉,然后向床的里侧挪了挪,
“来,师父,被窝我都暖好了。”
楚辞失笑,收回自己的胳膊躺了下去,被窝确实被暖好了,温热的,带着刘允星身上特有的气味,楚辞陷在床褥里,泛起了一丝疲倦。
刘允星又像八爪鱼一样缠到了他身上,胳膊搭着他的腰,脑袋埋在他的肩窝里,鼻息一下一下的打在他露在外面的小片皮肤上。
楚辞放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最后扶上了少年的腰,他能听到少年胸膛里的心脏在砰砰作响,这样的鲜活,这样的灼热,这怎么会是假的呢,楚辞想,这里明明比外面那荒诞的世界还要真实。
楚辞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又回到了陀头山,那是他长大的地方,他还是个八岁的孩子时就被关在那个黑暗的山洞里,山洞阴冷潮湿,还泛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儿。
那儿有个老疯子,乐此不疲的在他身上做着各种实验,沾染了魔星的血液引来无数魑魅魍魉,老疯子拿着他的血液驱使着那些鬼怪,陀头山让世人闻之色变,大家都晓得那里聚集了至邪的厉鬼,残忍的妖魔,却无人知道那些东西是为了什么,心甘情愿的盘踞在山脚。
他们是为了偶尔可以尝上一口楚辞的血。
老疯子发现让楚辞受伤可以激发他体内的魔星,激发的程度越强,魔星的力量觉醒的就越快,他像个发现了有趣玩具的孩子,一遍一遍的尝试着临界点,这样的日子楚辞过了十余年。
魔星激发了九成,在觉醒的边缘,这时候老疯子发现楚辞的手腕上出现了一道青色的花纹,花纹带着光,有生命一般律动着,他每动一下都牵动着楚辞的心脉,让他痛苦不已,老疯子发现这花纹以鲜血为食,吃饱了就会变得乖觉的很,如果让他饿着,他就会贪婪的蚕食楚辞自己。
于是老疯子贴在楚辞的耳边对他说,
“你想活,还是想死呢?”
那时的楚辞是想死的,活着带来的疼痛太多了,像成千上万只蚂蚁一口一口的蚕食着他的躯体,但是他又觉得自己不能死,因为他不甘心,他还未再见到出了这荒瘠山头之外的世界,他还没能手刃面前以折磨他为乐的疯子,他还没能为因他而死的人们复仇。
老疯子站在破旧的茅屋门口,他的身子挡住了光,楚辞面前站着他的爹娘,他听到娘亲在哭诉,爹举着砍柴的斧子怒吼,然后他就什么都看不到了,娘亲用尽最后的力气捂住了他的眼睛,他只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滑过了脸颊。
老疯子伸着枯木般的手捏着他,
“那老家伙果然没骗我,你比那小子更适合。”
老疯子最后一次割开楚辞的手腕时,从那伤口里流出的血液带着比之前更加浓郁的香气,引得妖魔鬼怪们向着山洞一步一步的靠近。
楚辞的双眼染满了红色,看起来很是狰狞,常年不见阳光使他的皮肤苍白异常,看起来没有一点活人的色彩,他第一次具体的感受到了体内的魔星,他伸着触角和自己的心脏牢牢缠在一起,缠着他的每一根细小的血管,带着他们一起蓬勃的跳动着,每一下都激荡着他的胸膛。
力量像是无穷无尽,从那颗小小的星星里蔓延出来,顺着他的血液流遍全身,老疯子的眼里盛满了光,
“我成功了,我成功了,哈哈哈哈哈哈。”
后来,楚辞捏住了他脆弱的脖子,赤着脚,一步一步的走向洞外对他垂涎三尺的妖魔,那天陀头山回荡了整夜的哀嚎,从此再无一只魑魅魍魉。
但力量的爆发超出了他的负荷,楚辞还没能学会控制魔星的力量,他不会拳脚,也没人带他修行,杀了那些妖魔全靠着一身蛮力和本能,行走江湖最初的几年,楚辞狼狈的紧。
但他的天赋又让人艳羡,短短数年,他就跃入了化神期,化神,化神,一步成神,但是魔修不配,如果继续修行,他只能成魔,他不敢保证,鲜血堆砌的修为,加上体内的魔星,会不会让他成魔之后彻底失去理智,变成个不人不鬼的玩意,所以他一直卡着那道门槛,未曾跨过。
几乎是同一时间,仙剑阁的大徒弟清阙也入了化神期,清阙天资聪颖,再加上剑阁掌门玄期闭关多年,他一直代为管理剑阁事物,剑阁作为江湖上数一数二的正道门派,这些年一直以斩妖除魔为己任,清阙和楚辞交手了多年,但两人的修为就像是故意卡着对方一样,每次见面都只能打成平手。
楚辞本以为清阙入了化神期之后会毫不犹豫的化神,然后找他算总账,但不知为何,清阙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出现在他面前,跟他一样踩着门槛,在化神期里徘徊。
过了不知多久,清阙又出现了,楚辞像从前一样那言语激他,却发现自己丧失了惹怒他的能力,清阙总是用他看不懂的眼神看着他,这让楚辞很不安,却又不知为何。
后来,楚辞听闻剑阁不要命了一样的救人,赈灾,守城,散粮,治疫。他听闻清阙把事物交给自己的师弟出门游历,他发现手腕上催命符出现的次数变少了,不管是因为什么,终归是件好事,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