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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揭短 一饮十载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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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雍立看见浩浩荡荡几人进屋时,一眼便认出了三个男人中身板挺立的少女,这少女一双清亮的眸子格外引人注目。
赵丹宁见到谢雍立那一刻,紧绷的弦才稍稍放松,大颗的泪珠忍不住崩落,多年来的委屈全都涌上心头。
自己家灭门前,谢雍立零零散散来赵家曾居住数年,除了爹娘,她最亲近的人便是谢雍立。
奈何父亲说烁阳战乱时谢伯伯早已战死,因此她不曾想,也没功夫的去想青贞的谢宗主竟是她的谢伯伯。
赵丹宁:“谢伯伯,真的是你!”
谢雍立素来教导谢青安大丈夫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此情此景下,也不由地生出几滴清泪来。
谢雍立:“宁儿啊,伯伯终于找到你了,这么些年你受苦了啊……”
赵丹宁轻轻摇头,“我不苦,您找我这么些年,您才是辛苦……”
谢雍立上前一步,慈爱地摸了又摸赵丹宁的头——
“找人有什么辛苦的,你这孩子真是长大了……你放心,你赵家灭门的事情我一定会调查清楚,给你个公道!至于那南酉风……”
赵丹宁安抚地握住了谢雍立的手,“谢伯伯,此时日后再议,不急于这一时。”
谢雍立点点头,就唤来几个弟子带赵丹宁下去挑选卧房,好好休整一番。
赵丹宁一行人下去后,谢雍立回过头,看了看在屋中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的三人,开口道,“无言啊,可是还有什么其他事?”
温无言点点头,“此番前行,另有所获。”
谢雍立神色立刻肃穆了几分,“还有什么收获?”
温无言:“烁阳前宗主楚天立之死非其小女所为。”
谢雍立:“你们是如何知晓的?”
戚南从一旁呈上了聚影盒,将盒中影像重放了一遍。
谢雍立看得拳头捏地咯吱作响,愤恼的神色毫不遮掩。另外三人即便是第二次观看,依旧还是情绪难平,缓了许久才缓过气来。
谢青安上前一步,“爹,我们什么时候将这罪证公诸于世?”
谢雍立转过身叹了口气,“不可莽撞,楚氏驻于烁阳地界,历代镇当地妖祟。这些年来,楚江枫已在楚氏站稳脚跟,此时楚氏发生动荡,祸及的是当地百姓啊……”
谢青安咬紧白牙,“那我们就算拿到了这聚影盒,也是无用啊!”
戚南扫了一眼手中的聚影盒,“怕只怕我们得到这聚影盒也是布局人设计中的一环。”
谢雍立看了看眼前手持聚影盒的少年,“戚南,你怎么看?”
戚南静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这将聚影盒交予聂凡之人,目的无非二者择一——不是想替楚青伸冤,使真相大白于天下,就是想借我们的手让楚氏生乱。”
谢雍立点点头,“那这设下聚影盒之人呢?”
戚南:“设下聚影盒之人则是有意或无意记录下了楚氏大变的场景。如若是无意,此人恐是与楚青颇有渊源,不然不会以她为对象设下聚影盒。”
“如若是有意……楚氏之变,可能都是他一手操控的棋局。”
谢雍立愁容满面,“看来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切不可轻举妄动,容我再想想。你们这些时日出门在外辛苦了,都先去休息休息罢……”
……
戚南这些日子确实没怎么睡好觉,毕竟身边一直睡着个模样实在生得好看的男人。
好几次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梦,半夜他迷迷糊糊睁眼,总看见一双透亮的眸子细细地盯着他,不舍移动半毫。
他偏过头,看了看和他并肩走的目不斜视的温无言,心里不知道怎么了,有些异样的感觉。
温无言怎么会用那样的眼神看他?
不对,温无言就不可能有那样的眼神…….自己这是怎么了?还生出这般幻想!
戚南恼意渐生,不由地加快了脚步,想要离温无言远些距离。
温无言见状也不慌不忙地跟了上来,上半身状若闲庭散步,下本身的脚程却似疾风,愣是一点没落后。
旁边路过的弟子纷纷侧目小声讨论,“玉琛长老这是在和新来的客卿比试竞走吗?”
“我看长老是研究出了新的功法,你看他下盘如风,上盘却能安稳如山。反观那个戚南扭来扭去的,虽然脚程极快,和长老一比,就相形见绌了。”
闻者纷纷点头,向温无言投去了无比崇敬的目光。
戚南听见这些小声嘀咕,差点没一口血气得喷出来,心道,你们这些小辈的眼睛是怎么长的?温无言走个路都能被你们说出花儿来?
他双目血红地朝周遭的小辈一瞪,小辈们才纷纷低下头不再作声,见戚南行远才补上一句,“不行就是不行,瞪我们也还是不行。”
戚南还没来得及发怒,就听见背后传来一声轻笑。
他咬牙切齿地转过身,然而那温无言还是如往日那般一脸冷冰冰的模样,仿佛那声笑并不是从他口中传出来的。
可戚南是谁啊,温无言的声音他怎可能分辨不出来?
戚南放慢了脚步,满脸堆砌着明朗的笑意,“仙君,心情很好啊?”
温无言:“尚好。”
戚南:“你们青贞的小辈这般无礼,作为长老你也不管管?”
温无言:“需做管教。”
见温无言这样说,戚南才稍稍满意,“仙君打算如何管?”
温无言:“不让他们当面揭你短处。”
戚南:“什么叫不让他们当面揭我短处?我何来的短处?”
温无言:“嗯,你没有短处。”
戚南:“……”
戚南缄口不再出声。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两人此番对话听了怪怪的……
就这样,一炷香的路程,两人只字不言,就走到了各自的门前。
……
戚南回到东院的第一件事,就直接朝着塌上奔去,鞋都没来得及脱就进入了梦乡。
待到再睁眼时,天色已暗。
他从塌上下来,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好几天没睡得这么安稳了。
这千婴台还真是个好地方,四周灵气环绕,鲜有人来,十分安静,正适合睡觉。
也难怪这温无言从不让尊主往千婴台塞人,可真是会享福啊。
说起来,重返青贞,他光在山上呆着,还没到山下四处逛一下呢。
戚南打算下山走走,可偏偏自己身上没有银钱,于是,犹豫再三,他还是叩响了西院的房门。
温无言打开房门就看见眼前的人笑得一脸谄媚,心中便已了解个大概。
戚南:“仙君啊,那什么…你可有多余的银子,借我点儿行吗?”
温无言:“没有。”
戚南:“你怎么这么小气啊,我又不是不还你!谢尊主说了,我除祟降妖会给我发月薪的。”
温无言;“我今天要去山下采买,不知道要花费多少。”
戚南双眸一亮,“你要去山下采买?带上我好不好!到时候要是有剩下的银钱,你就借于我!”
温无言一秒钟也没有迟疑,立马就应声答应了,让戚南隐隐总觉得自己上了当,但是也没多想,就跟着温无言下了山。
……
到了山下,正值街市繁闹的时候,各种叫卖声不绝于耳,街上接连着的灯笼远远望去,与天上的繁星光芒相映。
戚南心情大好,拉着温无言的袖子道,“仙君,我这中午回去就直接睡了,饭也没吃,眼下已经到了晚上了,我们先去吃饭好不好?”
温无言点点头,带着戚南进了十一年前平日里他们去过的一家餐馆。
店小二见温无言进门,立马笑眯眯地过来招呼,“哟,仙君,您又来了?”
说完话,又神情惊讶地看了一眼站在温无言身边的模样俊郎的黑衣少年,“这回还带了位小兄弟?真是难得啊!来来来,快进来坐。”
戚南瞅这架势,看来温无言一个人常来啊。
这青贞的规矩也真是束缚不住他这尊大佛啊,青贞名门规定无正事不可下山享乐,堂堂玉琛长老,竟带头破戒。
店小二热情地边擦桌子,边抬头冲温无言道,“仙君,还是老规矩吗?”
温无言摇了摇头,抬手指了指戚南的方向,“他点。”
于是,店小二笑着问戚南要什么。难得回青贞吃顿饭,可不得来点好的?他照着店里自己爱吃的菜品就选上了。
店小二看着戚南点的菜,心底里一个劲儿犯嘀咕,这和仙君平常点的不是一样吗?但是,仙君既然多此一举让小兄弟自己点,许是不让自己多嘴,他便没敢说话。
点完菜,戚南又大手一挥,要了三坛招雪,可是见那店小二却丝毫没有走的意思。
戚南皱了皱眉毛,“怎么了?怎么不去吩咐后厨赶紧做菜?”
店小二稍稍愣了一下,才问道,“啊?温仙君要几坛酒不是还没说吗?”
戚南:“我不是点了三坛吗,我喝一坛,他喝两坛,还不够他喝的?”
“这您就不知道了,仙君每回来都是十坛起步的。”
戚南惊得一口茶水差点没喷出来,“他这么能喝?”
“仙君也不是一开始就这么能喝,他刚来的时候,没喝几口就……”
温无言的声音突然打断,“今日我喝两坛便够了,快去上菜吧。”
店小二知道仙君恐不愿提及此事,便立刻缄口一溜烟跑去后厨吩咐做菜了。
戚南坐在一旁,倒是微微起了疑惑。看来这温无言不是天生善酒,是活生生练出来的酒力。
明明是滴酒不沾的玉琛君,为何要明知故犯,屡屡破戒,竟还练得千杯不醉呢?
自己曾经是如何劝他喝酒啊,也没见他饮一口,眼下不知为了谁竟豪饮起来,总不可能是他突然想开了想享乐吧?这张脸一看就不是什么贪图享乐的脸啊。
戚南不禁抬头偷偷打量了一番,正与温无言的目光撞了个正着。戚南咳嗽了一声就偏过了头,装作不是有意看他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