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无月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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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得到后又失去痛苦呢，还是从未拥有过比较痛苦？
我认为，这个问题没有一定的答案，但我相信大多数人都是觉得自己比较痛苦，因为从未感受过的痛要感同身受真的很难，相比之下，自身的痛才是最真实的。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所以选择了避而不谈。
我什么都有吗？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我知道他在忌妒，可他所忌妒的东西，其实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离开我了。
没有说出我的想法，我晓得这对于一个从未拥有过的人来说是实打实的炫耀。
笑也不是哭也不是，连发怒都不太对劲，不知道该作何表情的我于是什么表情都没做，只是在对上他那双仿佛凝固了来自最黑最沉之处事物的双眼时开口，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在知晓这一切后。
从他的记忆中，我知道他已经走了很远很远，而我所能窥见的不过是一些较为重要的零碎片段。
他已经即将走到故事的尽头，一个他为自己设计的尽头，可临到最后，他却又生出了不甘心，也正是有这份不甘心的部分原因，让我对他的话语选择避而不谈。
另一个世界的我啊......
你为什么会走到这个地步呢？
我回想着看见的一幕幕，一个词忽然就浮现在脑海中。
赌徒。
先是小心翼翼地试探，而后是孤注一掷的癫狂，眼看着拥有的越来越多，以为自己绝对能够获得胜利，到头来，却是一无所获。
连曾经拥有的都失去了。
除了我，大概也不会再有人去同情他。
一派轻松、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的微笑......
沉闷而压抑，情绪即欲爆发、微微下压的嘴角......
孤注一掷、癫狂里带着一丝绝望的笑......
【被灼烧的感觉原来还能这么冷？我这是要死了吗？ 】
【我想活。 】
【就算只是以意志的方式延续下去，也好。 】
我为这一个鬼舞辻感到难过。
你啊......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了，为什么还坚持要活下去呢？
哪怕知道那是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我依然忍不住这么想，带着一丝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有那么一刹那，我产生了说不定失去记忆真的比较好的想法。
什么都忘了，让活著成为本能的渴望，而不是被人加在身上的重担。
但也只是片刻而已，随即我就反应过来，如果真的忘了，我会疯掉的。
和这个鬼舞辻一样。
然而，有些事是真的不可原谅。
即使知道他的记忆失去的不正常，但我仍是说不出【那不是你的错】这种话，可我却也无力指责他。
因为我知道，如果发生在他身上的事落到我身上，毫无意外，我会是下一个他。
害自己最重要的人死亡，痛苦吗？
把自己未来的羁绊亲手斩断，难过吗？
自顾自的选择抛弃过去，后悔吗？
怎么会不是他【我】的错呢？
如果他【我】足够强大，就不会被偷走记忆；如果他【我】知道怎么做人，父亲母亲就不会死；如果他【我】不要总是那么事不关己，也不至于沦落到去忌妒另一个世界的自己。
这个想法掠过只是一瞬间而已，前面两个是看完他记忆产生的怨怼，最后一个却是真的无法替他找到理由。
一个婴儿要怎么反抗别人拿走他的记忆呢？未免也太高看他了。
一个孩子哪会懂那么多弯弯绕绕？他根本不晓得那些人的目的，只觉得全世界都在和自己做对，什么都想让自己不顺心。
至于最后一个.......
他先前说出那样的话是出于忌妒，根本不是想听到【那不是你的错】之类的话，只是想要宣泄自己的情绪。
忌妒？你什么都没有了，也即将走到尽头了，你打算怎么办呢？
我看着面前的人缓缓站起，先前外露的情绪已经被他尽数收起，镜面白光一闪，人影消失了，只留下那片一望无际的黑与红，但我却听见有道极轻的声音宛若自远方飘来。
＂你知道的。＂
＂不管最后我选择了哪条路，路的尽头都不会有人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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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醒，我对着那人最后说的话反覆琢磨，终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说的没错。
不管这一切是不是阴谋，都不会有人在意了，哪怕是他自己啊。
我就是他，他就是我，代入自身后我当然知道他会怎么选择，可当我问出那句话后，我发现我还是想要听到一个不一样的答案的，只可惜并不意外。
他早就已经疯了，达不成目的也要拖着人陪他一起下地狱，而知道我这的事后只不过是让他疯的更彻底一点，即使知道这是有人布置出的局，他也不会改变原本定好的目标，因为一切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我帮不了他，他也不会要我帮他。
眼见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一生挣扎落到最后这么个结局，我想叹息，但仅仅叹息却又无法纾解胸口的沉郁，于是我呼出一口气，阖上眼帘为他祝愿。
【愿你离去后于美梦中永眠。 】
没有轮回，也没有明天。
......这也是我所希望的。
这样的话，肯定就不会再成为被留下的那个人了吧？
耳边霎那间捕捉到了些许动静，我偏头去细听，才发现那不过是风吹动树叶发出的沙沙声响，可能是因为我在想事情的关系，刮的风大了些这才让我注意到。
站在门边，我没有立刻拉开门走出去，而是先整理好仪容，这才慢慢拉开门。
嗯。
刚才听的时候没听到雨声，果然，就跟我想的一样--月色正好。
我知道我该往哪里走了。
北方，有很多人在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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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流逝的飞快，一晃就过了数年，也或许是我太忙了的关系，才导致了这种时间不够的感觉。
不过其实时间过得快不快也无所谓对吧？
该找到的答案已经找到了，而找不到的，依旧找不到。
我不再总是一个人，因为身边多了一个女性，她的名字叫做珠世，是一名医师，也是我的教众，由鸣女从教众中选拔出最顶尖且合格的人才。
她有丈夫了，还有着孩子，亲生的。
说来好笑，我竟然有一瞬间从她身上捕捉到母亲的影子，或许有孩子的女性身上都会有某种共通点吧，可这种共通点是什么我也说不出来。
这些年我在梦里见到了不少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有的会再次相遇，而有的再也没出现，像最初见到的那个鬼舞辻，我再也没见过他，并且我知道他就属于再也不会出现的那一类。
大部分的鬼舞辻都过得不好，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一生都在轮回着交错与失去，又怎么可能会过得好？
我还记得有句话。
可我却忘记是从哪听来或看来的了。
【不可结缘，徒增寂寞。 】
那是在一个偶然的瞬间，这句话忽然自我心底浮出，霎时间心头一片荒凉。
可当我目光与当时在我身边汇报进度的长空对上后，那种荒芜寂凉之感却是隐没的悄无声息。
结缘、结缘......
生命伊始，缘已结成，这是无论如何也避不开的缘。
寂寞也同样是避不开的。
既如此，又何谈什么不可结缘呢？
如果从未遇见过，反倒会懊悔不已吧？
就像，某个鬼舞辻一样。
不过虽说大部分鬼舞辻都过得不好，却也大多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局，与世长辞，从此不再为这人间所扰。
--这也算是难得的幸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无月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