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偏执阴郁小狼狗缠上了》诗酒年华o

7、第七章 穆也的另一

　　这话说的，他只是想了解一下穆也的过往，毕竟是同住一个屋檐下的人。
　　穆也这么一反问，怎么感觉这么暧昧？

　　他只是好奇！不是心动！

　　简林想解释一下自己没有别的意思，不过还没等他强调自己问话的动机，穆也就已经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

　　“我是高一升高二的时候辍学的。”

　　“我成绩还行，哥哥你也是祁县人，应该知道，咱们那里能考到市一中的不多。我虽然没能考进市一中的重点班，但也是以前一百的成绩入学的。”

　　说到这里，他往前凑了凑，笑着问简林：“我这样的成绩是不是还算不错？”

　　简林简直惊呆了：“你高中也是在苏城一中上的？”

　　穆也点头：“是啊，哥哥你也是吗？”

　　简林咂舌：“咱俩这缘分深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穆也嘴角的笑意加深：“是啊，不是一点半点。”

　　穆也笑得意味深长，简林有些无措，偏开了目光：“额，然后呢？你成绩不错，又为什么辍学了？”

　　“因为成绩也就好了一个学期，第二学期就不行了，”说到这里，穆也的笑容淡了些，“因为，我爸终于破产了。”

　　简林重复了一遍：“终于？”

　　“对，”穆也点头，“他破产是迟早的事。我很小的时候就觉得他守不住他那几个子儿，没想到，竟然一直坚持到了我上高中。”

　　“我奶奶走的时候，给我爸留了一笔钱，他用这笔钱开了几个小店。挺幸运，店铺赚了不少钱，也因此跟我妈相遇，结了婚。”

　　“可惜好久不长，随着店铺扩张得越来越多，口袋越来越鼓，他也越来越飘。”

　　“在我还很小的时候，我妈就因为受不了了他频繁出轨，提了离婚。”

　　“跟我妈离婚后，他又结了好几次婚，有的生了孩子，有的没生。”

　　“他身边有太多孩子，太多情人，即便他如日中天的那些年赚了很多钱，最终能分到我手里的也不多。”

　　“我妈知道他指望不上，干脆就不指望了，一个人打两份工，把我拉扯大。”

　　“初中毕业那年，我爸的店经营不善，接连倒闭，他破产了。”

　　“破产后，他很自信，觉得自己能成功第一次，就能成功第二次，就短期内借了大量高利贷去做生意。”

　　“其实他根本就没有本事，能开起来店纯粹是因为运气好。”

　　“运气好，奶奶给他留了一笔钱；运气好，开店的时候正好赶上了好时机；运气好，店开了没多久，就有了我妈这个会算账懂经营的人在旁边帮着他。”

　　说到这里，穆也嘲讽一笑：“真要说我家有谁会做生意，那也是我妈，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离开我妈后，他再找的那些女人都是奔着掏空他来的。”

　　“第二次创业，没有一个精明的人帮着打理也就算了，身边的人还想着偷懒捞钱，当然也就失败了。”

　　“失败后，他拿着仅剩的一点钱，带着最后一个跟在他身边的女人，去了泰国。”

　　“他的那些债主找不到他，就去找我妈。”

　　“我妈说过很多遍，他们两个早已经离婚了，没有关系。我们也报过很多次警。可是没用，那些人还是来，而且一次比一次过分。”

　　“一开始只是往我们家门口泼油漆，到后来，连邻居也遭了殃。”

　　“街坊邻居上门来，委婉地提醒我们，希望我们能搬走，因为讨债的人已经影响到大家的生活了。我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们也跟我渐渐疏远，他们的家长都让他们远离我。”

　　“我妈是个老实人，对她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我。她知道朋友们和我疏远后，觉得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不能让我爸犯的错毁了我的一生。”

　　“为了让讨债的不再来，她决定承担债务，她向讨债的人许诺，自己会还钱。”

　　“她挺会做买卖的，离开我爸后，她一直想攒钱开个店。可惜为了养我，打工赚来的钱大多用在了我身上，没攒下多少。”

　　“债主上门前，她手里好不容易攒够了能开店的钱，因为这么一出，她把攒下的钱都还出去了。”

　　“就这还不够，她还需要在原有的基础上，再多打一份工才行。”

　　说到这里，穆也的脸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

　　“我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已经很辛苦了，她看起来比同龄人要苍老许多。我不希望再把生活的重担压在她一个人身上，所以……”

　　穆也长长出了口气，沉默许久，他才抬起头，重新扬起笑容：“所以我就辍学出来打工啦。”

　　在讲述自己的过往时，穆也就像是换了个人。
　　他的身上弥漫着一股死气和戾气。
　　一直到重新扬起笑容，这股气息才消失。

　　两种反应，就像是穆也这个人的两面性格。
　　简林想，他确实没感觉错，穆也并不像他表现出来那么单纯开朗。

　　不过能理解，很能理解，谁在经历过这种事后，都不可能保持单纯和无知。
　　他觉得，穆也性格底色应该就是在他面前表现出来的这样，他本来就是个开朗懂事的好孩子，只不过生活的重担将他的死气和戾气逼了出来。

　　简林的家庭可以用两个词来形容：平淡、幸福。
　　没有大富大贵、大起大落，但确实也没有重大变故。
　　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穆也，只能将酒杯端起来，主动碰了下穆也的杯子。

　　“你辛苦了。”

　　穆也身体一僵，迅速抬起头，死死盯着简林，眼睛都有些发红：“你说什么？”

　　简林还以为自己说错话了，往后坐了坐：“我说，你、你辛苦了。说错了吗？”

　　穆也闭上眼，同时低下头。等他再抬起头时，神色恢复了正常：“没什么，这句话你以前就……”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简林没听清：“什么？”

　　穆也笑了笑：“我说，谢谢哥哥的安慰。”端起酒杯碰了回去，“我还以为哥哥你会嫌我高中辍学，是个堕落的人呢。”

　　简林冷下脸，严肃道：“你都这么苦了，我怎么还会说这种风凉话？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穆也喝了一大口酒：“因为我以前的班主任就是这么说的。”

　　简林：“？”
　　简林皱眉：“他说什么？说你堕落？他疯了吗？”

　　穆也耸肩：“高一第一学期的期末考试，我考了全年级前十，是他带的班里唯一一个年级前十的人，他觉得我很有潜力。所以当我提出退学后，他就破防了。”
　　“一开始他还只是做做思想工作，后来我执意要退学，他就开始骂我，说我自甘堕落，这辈子都完了什么的。”
　　“骂我还不够，还上门去骂我妈，说她把孩子养废了，活该婚姻失败。反正很难听。”

　　简林听生气了：“可这又不是你的错！你成绩那么好，难道不知道读书有大好前程吗？又不是你自己想辍学的。”

　　“他的逻辑是，只要我想读书，政策都会有帮扶，不用花钱。我为了早点赚钱就辍学去上班，说明我就是不想读书。”
　　穆也冷笑一声：“可他也不想一想，政策帮扶，能让我妈不再受累吗？能让周围的人不再说闲话吗？能让我那个废物一样的爹回来吗？能让我们的生活安稳吗？”
　　“或许可以，那也是我拿到成绩以后。可我等不及了。”

　　穆也又露出了那副阴沉的模样，屋内的气氛有些压抑。

　　简林轻声问：“所以你退学后选择去酒吧上班，是因为那里收入高？”

　　“是，不过高收入有高收入需要付出的代价，”穆也抬头，苦笑一下，“我这不就因为在酒吧拒绝陪客人喝酒，被赶出来了。”

　　简林安慰道：“其实现在这样也挺好的，你才19岁，酒吧那种地方太乱了，不适合长待。正好现在换工作了，可以做一些长远的计划。”
　　“你爸欠的债还完了吗？”

　　穆也点头：“还完了。”

　　简林叹了口气：“今年年中出了新政策，暴力催债最高能判十年！政策刚出不久，抓的也紧。要是没还完，把那些流氓统统抓进去坐牢！”
　　他顿了下，又说：“不过清了债也算是好事，你妈妈压力肯定不那么大了吧？你也不用继续为了钱找酒吧里的工作了。”

　　穆也沉默了一会儿，点了下头：“这倒是。”

　　简林端起酒杯，又碰了下穆也的杯子：“那接下来就都是好日子了。我这里一下交了半年的房租，反正我一个人住也是住，咱们两个人住也是住，你就先住在这里，不用有负担，什么时候手里宽裕了，什么时候再想搬家的事。”

　　穆也抬眼：“你不嫌麻烦吗？本来一个人住得好好的，家里突然多了个人。”

　　一开始确实是嫌麻烦，可跟穆也聊了这么一个晚上，简林心里的同情远远超过了嫌麻烦。
　　何况，穆也之所以住进他家，不也是因为他先跟穆也有了肌肤之亲吗？
　　他比穆也大三岁，好歹也在充当‘哥哥’这个角色，把人睡了，理所当然要负责。

　　简林笑了笑：“不麻烦啊，我们不是在谈恋爱吗？”

　　只听‘呲啦’一声，木椅和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下一秒，简林感觉一头庞然大物向自己扑来，直接把他扑倒在地上。

　　穆也好像又变回了粘人的大狼狗，死死搂着他，又是抱又是啃的，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等简林意识到不对的时候，他的脖子已经被叼住，又疼又痒又刺又麻。

　　“喂喂，你别留下印子啊，我明天还要上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