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你方唱罢我登场(壹) ...
-
我准本把“培养新皇帝计划”分为五个部分:
一,加强七皇子气质管理,增强自信改掉怯懦的性格。
二,树立一个合格皇子的价值观,勇于惦记皇位。
三,培养七皇子刻苦学习的品性,实现“扫盲”目的。
四,学会攻于心计,学习帝王谋略。
五,实践:继承皇位。
一口吃不下个胖子,五个问题,一一攻克。
七皇子元修自是有先生教的。
这几日我伤口长合了些,走路也不会撕裂伤口了,我便想着去看看七皇子在学堂里是什么表现。
我跟在苏绝后面到了梅李轩,走进一间屋子,只见屋子里都是六七岁的世家子弟,元修是皇子自然是在最中间的位置。
此刻先生不在,几个孩子拥在元修身边打闹,有个调皮的孩子一直在掐元修的脸,元修只是好脾气的坐在那里笑嘻嘻的。
一看这场景我脑袋瞬间大了,苏绝安慰我说:“七殿下好性子,是个至善之人。”
这话已经完全安慰不到我了,我说:“至善之人未必当得了皇帝。”
苏绝愣了一下,笑着看我说:“你呀,真是不怕哪天命交代在你这张嘴上。”
“实话。”我上前去,说:“各位小公子,你们先生可教了规矩?”
几个小孩子立马收手,回到自己的位置老实的坐下了。
元修不好意思的起身朝苏绝行礼,碍于外人元修不仅不用向我行礼,我还要向他行礼。
先生来了,看见我们也不意外,只见课上元修写错了一个字,先生立刻发他将文章抄写十遍。
我皱了皱眉:“十遍有些多了吧。”
先生有些气恼说:“若是苏先生不放心我,大可自己来教。这是我的课堂,青州庄就这般规矩?”
我被他话呛了一下,立刻反驳到:“苏先生又不是教书先生,方才言语冒犯的是我,我向您道歉,并非我扰乱你课堂,都是为了学生,意见相悖时取优弃劣,无不可。七殿下年初才开蒙,如今要学的极多,错一字就将那一字所在的句段抄十遍记住就罢了。况且,七殿下读书也不是为了要当教书先生。”
我说完这一大段,满屋子公子哥和侍从均瞠目结舌,苏绝才迟迟开口:“庄姬,不得无礼。”
我给面子的向前朝教书先生做了个揖。
先生深吸一口气,说:“罢了,庄姑娘所说不无道理,就按庄姑娘意思来吧。”
元修也是一脸惊诧的看着我,我给了苏绝一个眼神,苏绝意会,出了梅李轩。
我问:“为何七殿下没有单独授课的先生,也没有陪读的书童,还和一群世家子弟同堂读书?”
苏绝说:“七殿下受忽视久了,怕是他自己都习惯了。”
我有些气愤:“这是何道理,我得去替他把应得的讨回来。”
苏绝挑了挑眉:“你去?”
“自然是我去,是你派我去,难不成要你亲自去讨?受此怠慢,丢的都是青州庄的脸。”我转身就往梅李轩进,快进门时我回头看去,苏绝才微笑了一下,低头转身离去。
我毫不迟疑的进去,随便叫住了一个拿书路过的先生,极其清晰的告诉他:不管你是谁,告诉你们管事的,七皇子要个单独的先生授课,伴读只要两个。
当然,我说辞和语气还是客气的很的。
我回到重华殿,想与七皇子聊聊诗词歌赋或者人生哲学什么的。
我刚踏入宫门,就看见元修坐在墙上看着天空,这场景,好不抑郁。
我说道:“墙太高,别摔到。”
元修依旧望着天,对我说:“师傅…”
还没说完我就打断他:“叫我庄姑娘,隔墙有耳,我不差你这一声师傅。”
元修回头看着我说:“庄姑娘,人人都说宫墙高,可是这墙与宫墙也没差很多。有一日修儿爬上了宫墙,侍卫却告诉修儿爬不得。”
我挑了挑眉,只不过帷帽之下他看不见,我问:“七殿下因何做此感想?”
元修又看向天空,说:“修儿不过是想说说话。”
“我也想听听七殿下说的话。”
“昨儿听先生讲了个故事,前朝皇子泾御谋划夺取太子之位,顾提督有心攀附,却又忧虑泾御没有志向,便以作诗为由试探其心意。泾御得知他的心意后不了解他的能力,便也多加试探。二人确定心意后相互团结,最终谋得了太子之位,我祖父将其推翻时,二人更是一同死在了崤山坡上。”
这孩子什么情况,难不成怯懦蠢笨都是装出来的?
我问:“所以你想怎么试探我?”
元修从墙上一跃而下,向我鞠了一躬,真诚的说:“师傅,修儿只这般叫您一次,顾提督想拥护泾御尚且要探明他是否有志向,修儿蠢笨入住,无母族倚靠,您自青州庄来,为何选择修儿?”
少年开蒙晚,不代表心智不成熟,怯懦也证明不了智力不足。我此时有两种情绪。
一种是高兴他并非朽木一块,尚且懂得思考。二是忧虑他是不是面上装作不成器的样子,背地里连我也算计着。
他城府如何我都不在意,我只怕他对我不真诚,疑我,敌对我。
我告诉他:“实质上是太后选择了你,太后与青州庄上某位大人是旧交,太后派人来请,故派我来京帮你,至于太后为何选择你,那就是局势问题,我先告诉你你未必理解,但只要我在你身边,假以时日你自己就能看得出来了。你还有什么对我的质疑吗?”
元修费力的想了一会儿,忽的笑了看着我说:“庄姑娘,修儿不质疑你,父皇曾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师傅苏绝也告诉修儿,修儿与你一损俱损。所以,修儿永远都最信任你。”
眼前的少年突然眼神有所动,他靠近我,注视我一会儿,突然抬手撩起我的帷帽,我并未阻止。
我帷帽里必然还有面具,没了帷帽,我更加清晰的看着他苍白的脸庞,一双眼睛清澈无比,就在我的眼前。
他伸手抚上我的面具,我心里有一瞬间慌乱,这般举动未免有些轻浮了。
我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没想到他向前紧跟一步,我听见他腰间佩环相撞的声音。
我正欲开口训斥他举止无礼时,他一把掀去了我的面具,向是怕我躲避一般,用力一扯,面具紧实,我耳朵一阵刺痛,我摸了摸耳朵,沾了一手鲜血。
他眼里全是惊讶,看我出神了半天才鞠躬行礼致歉:“恕修儿无礼,修儿只是好奇。”
“罢了罢了。”我被眼前少年的行为弄了个措手不及。
我接过面具戴上,又戴上帷帽出宫了。
回到苏府时看到苏绝站在门廊下,我快步走过去,边走边摘下帷帽问他:“你看我耳朵上是不是流血了。”
苏绝迟疑了一下靠近我看了看,拿出帕子递给我,说:“怎么弄的?”
我接过帕子擦了擦,说:“摘面具的时候不小心划到了。”
帕子上都是栀子花香,我又说:“我洗过了再还你。”
苏绝轻笑着拿过帕子说:“苏宅又不是用不起侍女,何必劳烦你。”
“我也只是客气一下,你也莫要太认真。”听我说完这句,苏绝语塞的看了我片刻,像是想不出什么说辞。
夜半子时,看门的小司来报,说宫里来人了。
我整理好仪表后去通知苏绝,当我与苏绝出现是,李宫令正在厅上急得来回踱步。
七皇子元修在御花园非礼了二皇子的侧妃?
苏绝听后面无表情的看着李宫令,只听咔嚓一声,他捏断了扇子骨。
我脱口而出:“我不信。”
李宫令转着手上的玉镯,满眼恨意的说,太后也是不信的,只不过要看皇上皇后信不信。
我与苏绝坐上车架进宫,一路上我听了李宫令所说的所有消息。
二皇子元真侧妃,就是那个女谋士,唤作夏姬,是二皇子的养母祈嫔从卜诡山请来的,说是教二皇子做文章的,教着教着就教到了诉说了衷肠。
今日晚膳时,二皇子元真怒气冲冲的去重华殿给了元修结结实实的两拳,众人拉开后皇后就派人来叫走了二人。
我又细细问过二皇子今日何时进宫,随行几人,都去了哪里,何时与夏姬分开。
人都在皇后宫中,所以元修名义上的师傅苏绝是不便去的,倒是方便了我去。
与李宫令刚一踏进宫门,一计跃上心头。看见七皇子元修直直的跪在殿前,我走上前去站在他身侧,元修抬头望着我,满脸的青紫,嘴角有血。
他只是淡淡的看着我,没有平日被欺负时的怨恨,眼里也没有恐惧,更没有那碍我眼的唯唯诺诺了。
见他这般,我竟一瞬间没了底气,忍不住说:“我只问你,你做了没有?”
他眼神骤变,满眼的不可置信,像是在怪我不信他。他说:“我没有。”说完后失去力气一般跪坐在地。
我心下后悔,他心思纯善又胆怯,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我怎么能不信他,问出这样伤人的话。
我心疼极了,心里下定决心保护好眼前的少年,愧疚的对他说:“晚膳还不曾用过吧,你还在长身体,你放心,我们很快就回去。”
说罢我就与李宫令进了殿。
进了殿内,上座的皇后雍容华贵,左手边下坐坐着一位年轻些的女子,相比之下,衣着有些简略。我心里甚至来不及紧张害怕,因为我此时只想给元修报仇。
皇后面前跪着一哭哭啼啼的女子正在说着什么,旁边还坐着一年轻男子,紧握着拳头,从愤怒涨红的脸和衣着打扮上看,他应该就是二皇子元真了。
皇后见了我们,开口温和的说:“李宫令亲自前来,太后可有何吩咐?”
我随着李宫令一同行礼,李宫令说:“太后娘娘身体不适不变行动,虽皇后公正慈明,但二皇子养母祈嫔在场,七皇子孤单一人,怕他觉得委屈,所以派老奴前来。”
皇后下坐女子点了点头,神色透露着精明那她就是正得宠的祈嫔了。
皇后给李宫令赐了坐,我小心翼翼的站在了李宫令旁边。
突然有个男声幽幽开口:“如果我没记错,这位姑娘是七殿下师傅的婢女吧,怎么,也能前来面见皇后?”
我闻声看去,骇了一跳,这男子一身玄色,五官精致,高高的眉骨下的眼睛,凌厉的看着我,城府两字仿佛就写在脸上。
这正是那夜刺了我一剑的人。
我下意识的摸了摸锁骨受伤处,故意声音微颤的说:“苏绝先生说外男不便来见皇后娘娘,所以便让小女来了。”
话毕,那男子脸色更加阴沉,苏绝是外男,他也是。苏绝不便来,他又怎么能来?
夏姬又继续哭诉,重点才转移回去。
“皇后娘娘,妾身按着礼数去与七殿下问好,谁成想竟酿成大祸,他竟然…他竟然非礼妾身…”夏姬哭一句说一句,有时哽咽的好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殿内除了两个女人的哭声,再无其他声音。
没错,她每哭一声,我都附和着一起哭,在大家慢慢注意到我也在哭时,借着所以目光都在我身上,我将目光在二皇子和刺伤我的那男子之间犹豫了一下。
最终下定决心,跑向二皇子,在众人惊诧中我一头撞在了二皇子身后的墙上。
已我的胆量是不敢把自己的小命撞没的。
皇后惊呼:“快拦住她!”
几个婢女一拥而上,将我束住,按在了地上。
李宫令也惊讶的微张着嘴,一手撑在桌子上,看着我。
我将众人看了个遍,夏姬已经忘了啼哭,那黑衣男子与二皇子皆是一脸看热闹的表情,像是在说:你又想唱什么戏。
我把挣扎了几下,皇后发话:“放开她,让她说话。”
我轻轻的磕了一个头,抬起头说:“皇后娘娘,以下庄某所言,若有半句不实,甘愿让老天降罪于我,今生今世,活于苦难,死于非命!”
皇后转着佛珠的手顿了下:“你说。”
我缓缓开口:“二殿下等人,颠倒是非,倒打一耙。事实就是今日午膳后小女正欲出宫,七殿下每日所作文章苏绝先生都要带回府里批改,我去取文章时,婢女说七殿下去了御花园,我寻至御花园,碰到了二殿下。庄某不识,他…他想轻薄我!”
“胡言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