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误》姜厘子

1、第一章 首次相遇

　　夏天的太阳总是很早就探出了头。吉妙窝在被子里，眼皮动了动，只觉得有些刺眼。她挪开手机，抬头一看，窗外的天空已经由暗转明。

　　她低声骂了一句，不知不觉又熬到天亮了。然后把正在播放的视频关掉，手机扔到一边，又在枕头下面摸了半天，拽出一个眼罩戴上。才开始睡觉。

　　还好，她依旧处于舒坦的暑假期间。无伤大雅的熬夜与赖床，总是没有负罪感的。

　　与此同时，通往林江市的飞机上，单婉寒懒懒地提起眼罩的一个边儿，看了一眼父母熟睡的面容后便移开了视线。飞机的帘子遮的严严实实，看不见外面是亮还是暗，也不知道还有几个小时才能到林江。

　　未知的城市，陌生的地界。常人总会有些情绪，或者迷茫，或者期待，或者激动，或者怅然。但单婉寒的内心却没有丝毫的波动，不过是换了个地方而已。她总归还是要学习，生活，没什么差别。

　　十点的闹钟准时将还在熟睡的吉妙叫了起来。“今天要去做头发……”她一边嘀嘀咕咕，一边从床上爬了起来。黑色的肩带滑落一边，露出一侧光滑的肩头。半长的黑发乱糟糟地立起来，扎在脖子里，引得她伸手挠了挠。

　　“吉妙，十点了，你啥时候来染头发啊。现在店里没啥人。”吉妙一边刷牙一边点开楼下理发店小哥的语音。

　　“哥，你等等我，马上下楼。”发完信息，她急急忙忙进屋换衣服，锁好门就跑下楼。破旧的单元楼里，踏踏的脚步声显得突兀且刺耳。

　　单婉寒耳朵动了动，听见了这阵急促的脚步声。忙着收拾行李的单母注意到了女儿的反应，皱起眉责备丈夫：“瞅瞅你找的什么地方。”单父没说话，早在来的时候他就说了很多次。新房子还没有装修好，只能先对付着。但是他也知道换个新地方，妻子难免情绪不对，也只能当耳旁风过去。

　　单婉寒好像没有注意到父母之间的气氛，自顾自地收拾自己的东西。挂衣服的时候，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向楼下看去。一个散着黑发的女孩刚刚跑出单元楼，身上那件宽大的外套被跑动时带起的风吹得向后展开，像个斗篷，又像个翅膀。

　　理发店果然没什么人，吉妙松了口气。洗头的时候，小哥不确定地问了一句：“真要绿色啊？小妹你是不是被……”“啧，说了多少次我是纯喜欢那个色。”吉妙抬眼直勾勾地看着他，那双杏眼瞪得溜圆。小哥笑了下：“行，哥一定给你染好看喽。”“谢谢哥。”

　　等从理发店出来，已经是下午了。吉妙看着自己脑袋上深绿色的头发，满意地付了款。推开玻璃门的时候，正巧一对母女要进来。那位母亲气质优雅，一看就不像是会来这种地方的人。那姑娘倒是穿的很普通，白色的T恤，浅蓝色的牛仔，一个利落的马尾，长得也好看。

　　正好是吉妙喜欢的那种类型。

　　单母皱着眉看着面前这个染着绿色头发，腰间系着外套的女孩，不可避免地带着点异样的眼光。她推了推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不动弹的单婉寒，“快点。”“啊？嗯……”单婉寒移开视线，跟着母亲走了进去。

　　那个绿色的头发，挺好看的。

　　吉妙叼着牙签，手里拎着外卖，慢慢悠悠往家走。可能因为刚刚吹完发型，柔软的发丝随着走路在她肩膀飘飘荡荡。惹眼的绿色自然是吸引了不少视线，但她都没放心上，哼着不知道什么小调往回走。

　　距离开学还有三周，但是她的作业还没有动，几本卷子都干干净净地躺在书包里。吉妙倒是也不着急，日子过一天是一天，与其不开心地浪费时间，不如最后冲刺。毕竟刚刚染了这么好看的颜色，不能让它埋没在家里。她正好走到家楼下，把牙签扔进垃圾箱，迈着欢快的步子上楼。

　　楼下好像新搬进来一户人家，她看见一个陌生的中年男性站在三楼楼梯口打电话。她瞟了一眼敞开的房屋，客厅茶几上摆放着一个相框，阳光反射着透明玻璃，虽然看不太清具体，但也能依稀辨认出是三个人的样子。吉妙笑了笑，想起自己家里冷清的客厅，向楼上走去。

　　单婉寒瞟了一眼墙上挂着的照片，粉色头发的模特朝着镜头微笑，又看向镜子里的自己。黑色的长发，单调的让人无奈。单母付了款，拍拍还坐在椅子上的女儿。“走了。”单婉寒点点头，站起来跟着母亲离开理发店，她听见屋里人渐渐变小的讨论声：“女孩就应该留这种头发，四楼那个一头绿，像什么样子。”“行了，毕竟没有家长管着。”

　　旧小区就这点不好，邻里邻居的都熟悉，说话也不过脑子，戳人的很。

　　单婉寒想起了那个女孩风风火火推开店门的样子，深绿色的头发衬得女孩皮肤很白，带着无所谓的态度看过来的时候，她似乎听见了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她，没有家人吗？单婉寒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回到家，单父已经穿好了外套，像是要出门的样子。单母已经从早上的烦躁情绪中脱离出来，见他要走，问道：“晚上不在家里吃吗？”单父点点头，有些抱歉地看着妻女：“我订了菜，搬新家就别自己做了。”单婉寒点点头，进屋休息，把客厅留给谈话的夫妻俩。

　　她有些无聊地躺在床上，突然想起来什么，又从床上跳起来拉开门，向还没离开的父亲问道：“爸，学校联系好了吗？”单父朝她点点头，“别担心，联系好了，开学跟着上高二，文科班。”“行。”她这才放心，转身进屋。

　　单母看着女儿的背影，有点担心。“是好班吗？”“放心吧，虽然不是最好的那个，但肯定不差。”

　　单婉寒听见大门关上的声音，父亲看样子是走了。“寒寒，没事就学学习，一会儿吃饭我叫你。”母亲推开门向她道，单婉寒抬抬胳膊给她看手里的政治课本，“知道了。”单母见状满意地关上了门。

　　她看着手里的课本，无聊地闭上了眼睛。

　　眯一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