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泉沁君心》梅笑嫣然

10、第九章

　　长安自古帝王都。

　　当叶清泉一行三人看到高高耸立的城墙，和城门上遒劲的“长安城”三个大字时，精神都为之一震。

　　城门柱础用大理石制成，青石制作的门坎上刻有线条优美神采飞扬的蔓草花纹，磨砖对缝的门洞隔墙厚实端正，一派华贵宏伟风范。

　　待他们从明德门进入城内，踏在宽广的朱雀大街上时，小石忍不住惊呼道：“天啊，这就是京城啊！这路咋这么宽呢？这人比蚂蚁还多呢！”

　　老李是见过世面的，来过京城，此时看着京城多年不见繁华更胜往昔，不由一阵感慨道：“是啊，这朱雀大街有四五十丈宽呢，从明德门一直通到皇城的朱雀门。整个长安城人口有一百多万呢。”听得小石一阵咂舌。

　　他们沿着长长的街道前行着，老李对他们讲着长安城的情况。长安城建筑分为三大部分：外城、内城和皇城。外城最是繁荣，店铺林立，车水马龙，还有东市、西市等大型商区和芙蓉园等美景，外城居住的是没有官职的老百姓和商人。内城位于全城北部中心，居住的都是官员。皇城在内城之中，里面的皇宫里就住着明德皇帝及後宫娘娘等，中央官署和太庙等也都在皇城。

　　“李叔，那咱们现在可是在外城？”清泉问道。

　　老李颔首：“恩，咱们一直向前走到承天门，进去就是内城了。”清泉大伯父任职工部郎中，居内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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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承天门过了岗，他们步入了内城。

　　内城少了外城的喧哗，安静不少。路两旁种满了树木，郁郁葱葱。两旁的建筑高大华美，贵气逼人。

　　待他们由仆役引着进了府，叶安便急忙携夫人出来接见。

　　虽然只是五品官职，但毕竟得蒙圣眷，叶安满面红光，一身锦绣华服裹着发福的身子，见了清泉便一把搂住，口里道：“贤侄！贤侄！你可想煞我了！”

　　虽然被大伯父重压着肩膀，还不太习惯，但清泉却隐隐地对伯父生出了好感。如果父亲能像伯父这样亲近自己该有多好！

　　一番客套家常之后，叶安将他们安排到东花厅歇息，并说离寿诞还有三天时间，这三天他们可以到处逛逛。

　　于是，用过午餐之后，老李在屋里歇着，清泉和小石就兴奋地步出了府门。

　　一出门，清泉就戴上了纱帽。他们没有再乘马车，信步而行。

　　看着内城这段路上没有人，清泉一时兴起，就向小石请教起了功夫。

　　小石眉飞色舞地说起来，说到兴起，道：“少爷，看我的！”便在大街上龙腾虎跃，一会儿连环腿，一会儿无影脚，一会儿大鹏展翅的卖弄起来。

　　其实小石的武功只是粗浅的外家功夫，但他舞起来虎虎生风，兼之刻意要向清泉炫耀，更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清泉倒也看得津津有味。

　　“哪里来的野人在这捣乱？竟敢挡我家公子的路！”不知何时，他们身后来了一顶华美的轿子，轿子旁一个侍从打扮的人破口大骂道。

　　叶清泉和小石一起转身对着他们。小石火冒三丈，顿时要冲上前。

　　清泉急忙拉住他。这是天子脚下，搞不好就冲撞了哪位大官。他们现在是来京城做客，他不希望给大伯父添什么乱子。他冲轿子拱手道：“在下叶某，和随从一时失态，挡了尊驾的道，请恕罪。”

　　“放肆！我家公子也是你配跟他说话的么？！”那随从看向叶清泉道，“还带着个面纱真是笑死人了，又不是娘们儿你怕人瞧见你啊？还是长得鬼见愁？”

　　这时那轿子里的人出声了：“来福，住口！”然后一只手掀开了轿帘。旁边有侍从连忙接过轿帘。坐在里面的是一位十六七岁的年轻公子，一身玄色华服，他的模样是十分俊美的，一双细长的丹凤眼闪烁着捉摸不定的光芒，看了叶清泉半晌，才笑道：“在下冷知秋，对属下管教无方，让小公子见笑了。来福，你自己掌嘴二十。敢问小公子贵名？”

　　叶清泉道：“在下叶清泉。”他有些疑惑这人为什么一定要知道他的全名，但是对方既已自报姓名，他也不好不说。看到那个狗仗人势的侍从自己掌嘴，鲜血直流，他有些不忍，小石则笑得十分愉快，哼，活该！说他也就罢了，竟然敢说自家少爷的坏话，要不是这冷公子让他自己掌嘴，小石也要冲上去给他几个嘴巴！

　　“叶清泉……好名字！”那公子低低道，又问：“这名字我倒不曾听过，叶公子想必不是本地人吧？”住在内城的都是当朝臣子和家眷，姓叶的也只有工部郎中一户，但工部郎中只有两个女儿，且都已嫁人，这位叶公子……

　　清泉只得含糊道：“不是，在下是来探望亲戚的。”说着侧身让路，“刚才失礼了，请冷公子走好。”其实这路面颇宽，他侧身也只是做个姿态而已。

　　那冷知秋见他不愿多谈，便笑笑道：“叶公子说哪里话，是在下的错。叶公子可还满意？”他示意了一边掌完嘴的侍从。

　　清泉只向那人瞟了一眼就快速收回了视线，道：“他也是无心，这责罚怕已是重了。”

　　“呵呵，叶公子真是宅心仁厚啊。在下还有事，我们后会有期。”冷知秋眸光一闪，身子向后一靠。轿帘立刻放了下来，一行人起轿向前行去。

　　清泉看向那远去的轿子半晌，总觉得这位冷公子身上有股寒气——当真符合了他的姓氏，又隐隐觉得有些莫名的熟悉，但自己从未见过这个人啊！他摇摇头，不再去想。

　　他们二人出了承天门，见外城一派热闹景象。清泉和小石边走边逛。街上店铺鳞次栉比，绸缎铺、水粉胭脂铺什么的倒不稀奇，稀奇的是还有的店铺店主是金发蓝眼的模样，大家称之为“洋人”，所卖的货品也是稀奇古怪的。此外还有人表演皮影戏、木偶戏什么的，都是清泉第一次看到。至于小吃，就更是花样繁多了，让人尝了赞不绝口。

　　叶清泉和小石一边吃着买来的蜜枣甑糕，一边慢悠悠向前走着。

　　不知怎么地，竟转入了烟花巷。两旁楼上莺莺燕燕，招手娇笑，好不热闹！

　　清泉睁大眼睛四顾看着，他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

　　“哟，两位公子，进来喝杯酒吧！”两个浓妆艳抹的女子上来软软地道。

　　这就是烟花女子吗？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可惜妆太浓了看不出长相怎样。清泉暗道。他只是好奇，并无什么淫乐之想。

　　“少爷，我们……”小石蠢蠢欲动，本来嘛，身为男人，逛逛青楼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那些文人雅士，不也常来青楼吟诗听曲吗？

　　未等清泉说话，一个女子的手臂就蛇一般缠上了小石的胳膊。

　　另一个女子倒是十四五岁的样子，妩媚之中透出几分可爱，她眨眨眼对清泉道：“公子，你为什么带着纱帽啊？不愿别人看你吗？让怜衣看看好不好？”说着小手一挥，扯下了清泉的纱帽。

　　霎那间，如云开日现，四下里鸦雀无声。

　　过了一会儿，那自称怜衣的女子才摇头叹道：“公子真是天上仙人下凡啊，奴家还没见过有谁生得这样美的，就是天香姑娘恐怕也及不上公子……”

　　旁边有女子道：“就是啊，公子，你要是来我们这里，那肯定得挂头牌啊，嘻嘻……”

　　小石立马道：“胡说什么？！不许对我家少爷无礼！”他也只能说说，对着这群女人却是挥不出拳头来。

　　那群女人笑得更欢。

　　清泉微怒，一把夺过纱帽戴上，急急走出这条街。

　　小石见少爷生气了，忙从那群女人里挣扎出来，跟上去道：“少爷，等等我啊……”把那群女人的笑声远远甩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