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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教辅书 “高一的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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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内,书页间摩擦得窸窣作响,程胜滨急了。
他一把摸出手机,搭在腿上,在桌底掩着摆弄。
叉烧包:秋啊秋啊秋啊秋!
叉烧包:在吗在吗在吗在?
叉烧包:你和那谁,你俩背着我干嘛呢!
几分钟后,消息栏的小红点丝毫没有要弹出的意思。
程胜滨放弃了,按黑了屏幕,仰首长叹,这人绝对又静音了!
感觉快中午了,宫秋易掏出手机,解锁屏幕来确认时间,目光扫过微信图标——三条未读信息。
他迅速浏览完,侧首看着俯身擦鞋的殷倚踪,问道:“我去图书馆,你……怎么打算?”
“嗯?”殷倚踪擦鞋的手停顿了片刻,“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好。”
殷倚踪看起来挺好养活,他好像特别容易获得满足感,哪怕只是实现一点小心愿,心潮也会随之澎湃。
“别抱着了,累,还脏。”宫秋易像是想起了什么,解开身上的滑板牵引绳。
“没事儿,我不累。”殷倚踪还沉浸在喜悦里,“哪里脏啦?多干净。”
之前也不知道是哪个小孩儿,鞋上踩了点水,沾了点泥,恨不得把脚捧起来全方位清洁。
“拉着。”宫秋易伸出拿着绳子的手。
令他没想到的是,殷倚踪一把抓了过来。
没错,连绳带手一起抓住了,没大问题,就是抓这么大把着实有点勉强。
宫秋易在绳子混乱缠绕中抽回了手,尽量使自己看上去波澜不惊,说道:“绳,系板上,拉着走。”
“好~”
木有风:我到了,老位置?
小红点终于映入程胜滨的眼帘,点进聊天框的手速飞快,就像是过年看到了家庭群的大红包。
座位上的程胜滨差点给大家现场表演个爬虾弹起。
叉烧包:对对对!
叉烧包:我一人独占着采光又好,又凉快的宽敞位置,有人一来问,我马上说有人,眼神那叫一个坚定!
叉烧包:你来得再晚点儿,恐怕哥们儿我就被人拖走了。
叉烧包:(捂脸哭jpg.)
刚踏入图书馆大门,股股凉气袭来。
殷倚踪先去把滑板和药袋存在了柜子里,然后两人并肩上楼梯。
到了二楼,殷倚踪选择在宫秋易身后跟着。
好不容易盼来了人,程胜滨上去就想跟好兄弟亲热一下,还没等搂,宫秋易身后的人探出了头,程某一小时前刚见过这张脸,痛苦面具般的表情不禁表露出来。
“你咋也来了?”程胜滨问。
宫秋易压低了声音,替殷倚踪回答说:“他来学习。”
程胜滨“啧”了一声,闷头给宫秋易发微信。
叉烧包:难得见你带人来……不过,就他这种长得过分俊俏的,最容易招桃花,不靠谱。
殷倚踪不常来图书馆,随手抽了本小说就回到了座位。
对面的那谁用胳膊肘怼了宫秋易好几下,看起来没太用力。
但关键是,宫秋易他看过去了!他们还对视了!
靠……
他们怎么这么熟!
殷倚踪直视程胜斌,眼神硬邦邦的,连让对方猜透自己心情的机会都不给。
“和善”的注视让程胜滨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木有风:嘴抽筋?
叉烧包:不是,他这什么眼神?你俩到底什么关系啊?
木有风:你想多了。
程胜滨已经给宫秋易找好了他要读的书,按照惯例,他拿了最上面的一本,摊在桌上阅览。
期间,他每次抬头,目光总会和殷倚踪的笑眼相撞。
间隔一分钟,他再次抬头,准备小声提醒,让殷倚踪认真看书,却发现对方已经在这么做了。
程胜滨目睹了两人面面相觑里透着的难舍难分。阒然,他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刚想开口,碍于场合,他只好在桌底行动,先用腿靠了靠宫秋易,接着又敲了敲手机屏幕。
叉烧包:他看耽美!这本书我看过,没跑了。
叉烧包:他看繁体不仔细啊!这么一会儿看这个厚度了,那他应该看到……
此时的殷倚踪,刚察觉到手上这本小说的题材,深吸了一口气,装作很淡定地走去书架换书。
殷倚踪重新挑书的还算漫长的过程中,座位上的程胜滨不淡定了,逮到机会,开始和宫秋易窃窃私语。
“哎哟,我题都看不下去了。”程胜滨平复了躁动的内心,小声说道,“他这么大反应,你看他脸都红了,八成是拿错书了。”
宫秋易没戴眼镜,并不能看清远处殷倚踪的面部细节。
他这是想哭还是想笑?
没等宫秋易移回视线,程胜滨又接着絮叨:“他去的那排书架,上面的书大都是常来看书的人捐的,不小心挑到不想看的书,很正常。”
“现在倒是替他说话了?”宫秋易问。
程胜滨慵懒地打了个哈气,说:“我就是感叹一下。”
殷倚踪逛回来了,两手空空,扫视前方,两双眼睛觑着他,目不转睛。
等宫秋易合上了身前的书,殷倚踪的关注点转落在了这本书上,它有个夺人眼球的书名——《五星级大厨的秘籍》。
所谓名字叫得越牛X,越忽悠人的书恐怕就是它这样的了,殷倚踪感慨。
他却还是有些惊讶:他这要学做菜?
“意外吗?下一句是不是要问他,是不是技校的啊?”程胜滨没好气地说。
宫秋易:“……”
“他实验班的。”程胜滨打了个喷嚏,猝不及防,“哎我擦,谁骂我!”
不得了,这喷嚏还带拐音的,殷倚踪低头笑得身子一颤一颤的。
“擦什么呀?”一阵女声传来,“同学,拜托了,安静点吧!”
姑娘人长得不高,可能是扎了高马尾的缘故,整个人显得非常有气质。
“我就坐你后面。”姑娘说道,“我知道你尽量小声了,但你们这些变声期的男生,一开嗓,那声音就在耳边嗡嗡响啊。”
女生双手合十,边摇边说:“开学有考试,时间紧,我还有好几类题型不会做呢!理解万岁!”
程胜滨灰溜溜地掏出练习本,用来算眼前的压轴题,还没等理好思路,唠闲磕的兴致重新被勾了起来。
对面的俊俏少年在跟宫秋易说唇语。
殷倚踪手中的笔没停止转动,嘴里单字哑着往外蹦:我能教你吗?
宫秋易:???
一页纸被程胜滨猛地撕下,草草几笔一挥,丢给殷倚踪,纸上写着:不可能!想得倒美。
殷倚踪无辜地摊了摊手,在纸上点了个省略号,在其下方写道:做菜而已,我为什么不能教?
程胜滨觉得是今天不宜用脑,而不是自己脑子不好使,反手写下大大的问号:你刚才说的是,要教他?
殷倚踪颔首。
纸被程胜滨一把夺过:哎哟不好意思!误会你了兄弟,我听错了。
“听”字被他划了好几道,在旁边写了个潦草的“看”字。
窗外景色宜人,殷倚踪好久没有因为欣赏花草树木,而费掉整整五分钟。
一本书被推到他面前,书页里还夹着张便签,字体大方而俊逸:高一的教辅资料,景赏够了看看书。
便签上的黑色笔水还未干透,殷倚踪手上的汗液不争气地朦胧了那人的字迹。
他用余光感受到了一双清凉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后却显得格外炽热,桌底的手慌乱地攥住衣角,他有些晃神,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心尖上倏地蹭了一下,这奇妙的感觉又像过往云烟,稍纵即逝。
他脑中矛盾的小人不合时宜地争吵起来。
反方首先驳了他荒唐的想法:荒谬绝伦,这种愚蠢的错误就该趁早扼杀掉!
正方采用“理不直气也壮”的胡诌战术:简直无情!你根本不懂什么叫一见如(钟)故(情)!
其实只是跟他相处比较舒服是吧?
根本没什么逾矩之想对吧?
即使有,也该把这粒奇怪的种子埋在心底,千万别让它生根发芽,千万别露出马脚好吗?殷倚踪自语。
“嗡嗡——”
裤兜里的手机振了一下,殷倚踪的身体跟着一抖,抽手机的手险些没稳住。
木有风:请求添加你为朋友。
殷倚踪略带迟疑,手指悬在屏幕上僵着没动。
也不清楚是什么心理在作祟,他第一反应是想到了坐在自己侧前方的宫秋易,眼神便不自觉地朝之看去。没什么理由,他就是想瞄一眼,这种莫名生出的欲望非常迫切,亦非常强烈。
对方蹙着眉,毫不犹豫地朝着愣神的殷同学做了个口型:是我。
嗯?说?说什么?
即使宫秋易未出一言,却还是让殷倚踪的手指随心而颤,恰好碰到了某处。
你已添加了木有风,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