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别再黑化了！》三示

2、拜访 岑双一

　　岑双一边听故事，一边和家里人一起吃饭。

　　岑家的人丁并不兴旺，饭桌上一共也才父亲兄长和她三个人，按理岑渊也应该来的。

　　但据岑卓说，岑渊生病，所以来不了了。

　　她也不介意岑卓话中得真假究竟几分，反正也不碍事。饭桌上见不到，她有的是机会见见这个气运之子。

　　在这之前，她得先摸摸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好吧，是她喜欢听故事。

　　“这几年岑卓一直针对岑渊，缺衣少食是常事，下人们受了大少爷的命令也从来不给他好脸色的。岑父也不管，只当不知道。”

　　“本来那侍妾进门的手段就上不得台面，已经让岑家夫妻不愉了，更别提后面发生了那么多事，说实话，岑尚书心里也觉得岑渊是个扫把星。”

　　岑双吃了一口饭，突然意识到什么：“岑尚书不知道岑渊是太子？”

　　这就奇怪了。

　　再怎么说，狸猫换太子这么大的事情，一个弄不好，可是欺君的大罪。怎么也该和丈夫商量一下吧？

　　系统：“朝堂上素来有秦中书派和宋侍中派，可岑尚书到底隶属尚书省，中书门下这两个部门一时半会管不到他头上，他是兢兢业业的皇党，从来不参与两派之争。”

　　“这要是被他知道了岑渊是太子，当天夜里他就能给人送到皇帝面前去。宋氏肯定是不愿意的，岑母也是心思单纯，抵不过宋氏哭求。”

　　“想着这毕竟是友人最后的心愿，左右不过暂住一两天，到时把这烫手山芋甩给宋家也就完了。可惜，事情闹得太大，各方势力盯着秦宋两家，岑母左等右等没等到机会把孩子送去，到底是没来得及。”

　　“更可怕的是，只要岑渊想要名正言顺地即位，宋家想要更大的权力，岑家曾经收留过太子的事情就一定会被捅出来。”岑双一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弯弯绕绕，冷冷接道。

　　她禁不住冷笑，为岑母不值：“不管如何，岑尚书都算是被拉入宋派了。宋皇后好计谋！果真是好姐妹！”

　　系统沉默了一下，补充：“也算是阴差阳错，因着岑母病逝，宋氏的计谋到底没得逞，这件事也不再有人知道了。岑渊一直在岑府生活到现在。”

　　“本该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太子，如今却成了人人可欺的庶子。”岑双夹了一筷子菜，嘲讽道，“真真是机关算尽太聪明。”

　　话是这么说，面上，一顿饭却是吃得其乐融融。谁也不知道看上去安静可爱的岑大小姐竟在饭桌上听了这么一档子腌臜事儿。

　　饭后岑尚书不得不忙公务去，走前还特意嘱咐岑卓好好照顾妹妹，岑卓连声答应。

　　“妹妹，你身子弱，想来也该是累了。我便领你去你的院子吧，哥哥给你准备了好多小玩意！你肯定喜欢！”岑卓起身，笑容灿烂。

　　岑双确实觉得身体有些吃不消了，原身的身体情况是真的很差，尽管在江南养了十多年，也没有完全养好。

　　要不然也不会在半路上一命呜呼，给了她可乘之机。

　　于是点头：“哥哥给我准备的我都喜欢。”

　　岑卓被哄得找不着北，许诺，“江南到底不比京城，京城里面好吃的好玩的多了去了，等你身体好些，哥哥带你全都玩一遍！”

　　“那哥哥可千万要记得。”岑双轻轻一笑，用手绢微微拭口，站起身。

　　见主子要走，跟着服侍她的两个丫鬟连忙上前一个虚扶着，另一个跟在身后。

　　岑卓听她不放心，就笑：“妹妹还不信哥哥吗，断不会忘的。”

　　谈笑间到了岑双院内，她扫了一眼。

　　院子里种满了花花草草，环境宜人。梅兰竹菊一应俱全，现今是冬季，梅花开得正盛，隐约有些淡香袭来。

　　说起来，原本岑双冬天回家岑府是不同意的，毕竟天气冷，怕女儿不习惯，准备让她来年春天再来。可岑双一定说想要和爹爹哥哥一起过年，所以便早了几个月来了。

　　为此岑府准备了不少炭火，就是为了不让姑娘受冻，坏了身子。

　　这不，刚进门就感受到暖意。

　　岑卓忍不住邀功：“妹妹，哥哥已让人准备好炭火，这样你进门便不会觉得冷了。”

　　岑双看了看地上的暖盆，又看了看屋内的摆设。

　　进门先是一张红木圆桌，桌边的椅子被细心放上了软软的垫子，想来是怕岑双受寒摆上的。

　　左手边是一个漂亮的雕花架子，放了一些瓷器摆件，皆是素雅，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小玩意。

　　再进去就是一张书桌，桌上已经备好笔墨纸砚，桌旁的书架上也放了不少杂记话本。这让岑双有些惊讶，她没有想到，岑家两个大男人，还会考虑到女孩家喜欢看话本。

　　内室最显眼的是一张漂亮的木床，微风透过窗子缓缓吹动了淡青色的纱幔。梳妆台就在木床不远处，上面摆满了闪亮的饰品。

　　岑双有些愣神，从这一切来看，岑家父子是真的用了十二分的心来准备岑府姑娘的回归，这里的每一个摆件，每一点细节，都是岑家父子对姑娘的爱。

　　可惜，真正的岑双再也感受不到了。

　　岑卓见妹妹不说话，有些紧张，担心她不喜欢，连忙道：“家里都是男人，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我便问了问我的几个朋友，请了家里有姐妹的为我参考，我听他们描述，就这样为你布置。”

　　“你若觉得不满意，便和哥哥说，哥哥重新给你弄。”

　　岑双回神，摇了摇头，嗓子莫名有些发哑，真诚道：“哥哥，我很喜欢，谢谢你。”

　　岑卓没注意岑双的不对劲，听到妹妹说喜欢，松了一口气，“喜欢就好。你从小不养在身边，我和父亲思念你，可又顾忌你的身体一直没有起色，逢年过节想到你远在天边就心中钝痛，你且过来。”

　　他领着岑双走到外室，面朝那座精致的置物架，道：“你看，每一年我们都给你买了礼物，我选了一些精致有意思的摆在你房间里，其他的放在了侧屋，你且看。”

　　他指着一个小波浪鼓：“这是你一岁时我偷偷上街给你买的，本来打算在你生辰那天送你玩，结果没等到你就被送走了。”

　　他又指了指一个小小的布老虎：“你两岁的时候，端午节爹爹给你买了一只布老虎，放在家里了，想着要是你在家，就可以给你戴上，一定很可爱。”

　　后面还有稍长一些的九连环，燕几图之类的益智玩具，再长大些就是一些胭脂水粉，首饰配饰。

　　“本来该给你买衣裳的，女孩家总是爱打扮，不过想着就算你回来了也没法穿了，就改买了首饰。还有一些书籍，都是哥哥和爹爹觉得好的，我们买回来放在你的书架上了。”

　　“岑家女儿不讲究无才便是德，在祖父母家爹爹也嘱咐了他们让你读书的。读了书的女儿总归是不一样的，往后就算出嫁了……”岑卓没说下去，他觉得这事情难以接受。

　　妹妹一共才回来多久？却已经十四岁了，再没多久就要及笄了，到了可以婚嫁的年龄。

　　说什么他也不能就这么把妹妹嫁出去，岑卓不想心塞，跳过这个话题道：“总之，妹妹，哥哥和爹爹一直都很期待你回来。你莫要怨爹爹把你送走，到现在才接回来。”

　　岑双沉默了一瞬。

　　其实原身作为岑家真正的女儿，心里并没有什么不满。江南的祖父母很和蔼，把小姑娘教的很好，她从来也没有怪过父兄。

　　只是难免岑卓作为哥哥会多想一些，担心妹妹心里有怨气。

　　岑双抿唇笑了笑，替原先的岑双认真道：“哥哥，其实我很欢喜。回来之后，一直都是。我从来也没有怪过你们，我知道哥哥和爹爹一定是最爱我的人，你不必担心。这话你也一定告诉爹爹，想来爹爹也有这样的顾虑。”

　　岑卓听此终是放下了心，笑道：“我知道了。那妹妹便先休息吧，我看你面有憔悴。屋外有几个为你准备的婢子仆从，你有什么事情可以吩咐他们。”

　　“好的，哥哥。”岑双目送岑卓出门，叫来她从江南带来的那两个贴身丫鬟，道：“流花、细水，你们俩先出去候着吧，我在榻上休息一会。”

　　“诺。”

　　岑双身子确实有些受不住，想了想，最终决定等到午睡醒来再去拜访气运之子。

　　刚一躺下不久，便睡着了。

　　堪堪醒来，已是末时，她收拾了一下自己，让岑卓准备的婢女带路，带上流花去了岑渊的小院。

　　路上那婢子双唇张张合合，几次想说话都忍了回去。一直等到走近了破旧的小院门口，才终于停下，忍不住道：“小姐，您何苦来找这二少爷？二少爷……命太硬。不若便不进去了罢。”

　　这便是在说岑渊命硬克人了。

　　说的属实委婉，但到底这么个意思。

　　岑双想到这是岑卓的人，也不太奇怪她敢在人门口这么说。

　　她站在门外向内看了眼穷酸的院落，入眼皆是枯枝败叶落了满地，也没有人打扫，屋子也不像是时常翻修的，大门的都漆掉了也没人管。

　　当真是不受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