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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狼人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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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虎的愤怒升到了极点,它的胸膛含着震怒,野兽的本能驱使它不顾一切代价也要杀死面前这个戏弄它的人。
然后单眼的它视力严重受损,总是错误估计距离,是以千练再度抓住机会射穿了它的喉咙。
只见老虎沉重的身躯倒在地上,卷起的风尘将斗兽场的众人淹没尽了。
千练长袖一挥,替修和自己挡住灰尘,而袖子下修将她脸关心的神色一览无余。
小少年又是感动又是崇拜,“我没事,你受伤了……”
场上宾客纷纷喝彩,有人大喝,“小公子还不上来领赏!你今天可是大放异彩呢!”
千练小声嘱咐修一句“晚上我去找你”,便飞檐走壁翻出了斗兽巨坑。
她大方地走向这些贵公子,恭敬地行了一个礼,缓缓道,“还请各位公子勿怪千练扰了各位兴致。”
这只是场面话罢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将今日斗兽会的气氛抬上了最高点。
果然萧原大大咧咧地吼,“小公子师承何人,家住何方?将你的来历说清楚了,也好向我身旁这位主子讨赏,才最实际。”
此时千练终于有机会打量宇文极。
日头即将攀上天空正中,天气不太热,恰好是温暖的程度,这时一阵暖风吹来,让人心生惬意。
这是她看见他的第一感觉。
还没来得及细细欣赏他如魏晋公子般的俊美眉眼,她就因他喜悦。或许有的人说第一眼的感觉做不得真,但心里的感觉不会骗人。
是的,她对他有一种神秘的好感。
姑且称之为神秘吧。
千练向宇文极再行一礼,“这位想必是二公子吧,在下千练,取千锤百炼之字义。”
宇文极点头,表情极淡,就如同他平时一样,仿佛没有任何异样。但其实他的心是激动的。
“千练么,我观你胆识、辨识和见识非同一般,不知今日由何人引荐来此?”
他温润如同和风一样的声音,也正如刚刚上天送来的暖风一样沁人心脾,让人沉浸,蛊惑人不由自主地跟随。
就是有这种魔力。如果哪一天你们遇见了这样的人,就明白了。
这赞赏取悦了她。
“回公子,我由大公子邀请……”
话未说完,四周响起一些细碎的议论声,众人表情丰富多彩,怀疑、惋惜、鄙视的态度各色各样。
原来是大公子的男宠……
可惜了……
真看不出来……
千练微微一愣,不过她只是略微迟疑了一下,转而温声道,“我来自东方,自幼随一位隐士学艺,如今下山游历已有半年余。昨日偶遇怀公子,受邀来贵所游玩,委实叨扰了。”
众人面前的千练神色自若,一番话说得清清楚楚,堂堂正正。倒显得那些议论小气了。
宇文极的嘴角微微勾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眼神流露出欣赏之意。
“既然是大公子的客人,不若同我们这些无事之人玩乐玩乐。”
“公子说笑了,怎会是玩乐呢?不过那些奴隶不知如何安置?”
宇文极眼里闪过差异,不仅是他,萧原,纳兰朔等人均是如此。
他们眼里何曾关心过这些奴隶呢?哪怕一刻都不曾为奴隶停留过吧!
纳兰朔有些稀奇,“自然是送回笼子里养着,等候下次出场。”
“可会医治?”
“奴隶众多,大夫可贵,怎能浪费时间在奴隶身上?”
“请公子宽恕,千练请求给那些奴隶治伤和休息。”
纳兰朔看向千练的眼神隐隐有些指责,萧原也是不解。
他们纷纷下意识地看向宇文极,等待他作出反应。
宇文极出乎意料地应了一声,“那就派医者去吧。”
此时离他几步远的侍从黎安立即答应,退下安排去了。
“谢公子。”倒也不说什么仁慈之类的话去恭维,那样反而开罪在场所有人。
宇文极环顾四周聚拢的十来人,“斗兽之事甚是乏味,众友人可有什么新乐子?”
纳兰朔有些不是滋味了,他今日安排的戏码半点也没派上用场,一直以来热衷的斗兽游戏被视作无聊,让他十分颓然。他纳闷,不挺有趣的嘛?
他脑袋简单,自然揣摩不透二公子的心思。
反倒是看似粗犷的萧原更加了解宇文极的想法,猜他大概是想笼络千练的心,招揽一位人才。
君子投其所好,大概就是这样了。
此时一位黑衣高瘦男子上前作揖,“春日里,风光好,玉锦新猎得一红狐,色泽纯正,正想献给二公子,不若移驾观赏一二?”
另一位玄衣白面男子接过话茬,“人生在世,最快意的便是喝酒吃肉,美人在怀,还是这样痛快!”
“并无什么新意。”千练这一句话显得有些突兀,众人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他身上,耳朵竖起来想听她“高见”。
“我的家乡有一种棋牌游戏集智力博弈与趣味于一身,可供几人到十几人一同玩耍,名叫狼人杀。在这游戏里,每个人有不同身份,狼人,村民,女巫,猎人,预言家等,这些称作玩家,还有一位上帝,就是审判官、天神的意思,上帝让每个玩家抽取不同身份牌,身份仅自己可见,然后决定顺序让各位依次发言,大家相互推断彼此的身份……每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狼人会杀死一个人……预言家可以……女巫有两瓶药……猎人有一把枪……”
千练滔滔不绝地讲着,每个人听得津津有味。
智商高譬如宇文极,纳兰朔,文玉锦,管天桓这类人,皆是神往,有些跃跃欲试,而萧原则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听得稀里糊涂。
最后所有人移驾二公子的庭院,围在石桌上,开始玩起狼人杀这个新世纪游戏。画面竟出奇诡异。
“玉锦作为一个卑微的村民,凭借……认为纳兰公子是最后一个狼人,极公子,你的药已经用完了,今晚是我们最后的机会,请相信在下。”
“胡诌!极公子,我是真的村民!玉锦不怀好意,先投他!”
“都到了这个地步,我必须摊牌了,我是猎人,在场只有一个村民了,我们不能投错。”天桓如是说。
于是不理会纳兰朔苍白无力的辩解和无谓的挣扎,大家纷纷将纳兰朔投了出去。
然而……是的,游戏并未结束。
纳兰朔一阵哀嚎,场外的萧原也很激动。
“究竟是谁!狼人兄也藏得太深了!”
伴随千练优美声线宣告的“天黑请闭眼,狼人请睁眼”,人生赢家宇文极缓缓睁开黑眸,狡黠又得意然后将指节分明纤美好看的食指指向了管天桓。
“天亮了,昨晚天桓死了,狼人胜利。”
“狼人究竟是谁啊……”纳兰朔的一个亲信小声哀嚎。
文玉锦以了然的目光看向宇文极,适时揭露真相,“极公子技艺高超,玉锦自愧不如!”
“竟然是极公子……”大多数人表示震惊,尤其是纳兰朔仿佛当场石化。
不过有的人心知肚明,暗暗得意自己早就看出来了。
这种人自然是一开始就被投出去的那种上帝视角玩家。
此时已是傍晚,夕阳将下,庭院四周里已经点上了精致的灯。
侍女们见主人的游戏告一段落,机灵地端着早已准备好的食盒鱼贯而入,不一会儿桌上便摆满了色香俱备的美食。
陪玩的亲信侍卫退到一旁,这是主子们享用食物的时间。
宇文极坐在首位,其左、右分别是玉锦和纳兰朔,萧原和天桓次之,千练作为新客人自然坐在宇文极对面。
清秀的侍女将美酒倒入琉璃盏,主人举杯,邀友共饮。
良辰美景星月夜,围桌夜话畅饮时。
“千练公子,我可好奇你的家乡是个怎样的地方,能出一个你这样的人才。”
“中国。”千练调皮而诚实回答。
“中国?是哪座城?我可真要去看一看。”
“十分遥远,实不相瞒,我回去的路已经被毁了。大概没机会了。”
“委实可惜!”玉锦也不禁感叹。
宇文极笑着,也不搭话,面对面前这些“心腹”,他有一种宽广的胸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