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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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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家,我们最奢侈的流年
(花音)
爱上一个天使的缺点,用一种魔鬼的语言
上帝在云端,只眨了一眨眼,最后眉一皱,头一偏……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手心忽然长出纠缠的曲线
懂事之前,情动以后,长不过一天
留不住,算不出,流年。
遇见一场烟花的表演,用一场轮回的时间
紫微星流过,来不及说再见,已经远离我一光年。
--------王菲《流年》
一个月前,当宓婧告诉我,她自己报名参加了文化局的巡回义演。
当时的我正在房间听这首《流年》,关掉音乐。
我定定地望着宓婧,让她再重复说一遍。
“花音,是真的。我明天就走,离开这里参加文化局的巡回义演,时间大概一个月,或是更长。”
“为什么不邀我一起去,为什么走才告诉我?你这是为了冯京,还是因为……”
“嘘”宓婧没有听下去,将食指坚在嘴巴中间作了一个禁声的动作,然后她站起来,在我房间里来一个阿拉伯转身回旋,再一个轻盈的谢幕动作。
“没有啦!一人义演,全家光荣嘛!”
有太多话,突然间如梗在咽,无法道出。
瞪了她一眼,我责备口吻听起来似乎无关痛痒。
“婧,这没有良心的家伙,义演这光荣的好事都让你独占了。”
宓婧朝着我嫣然一笑,但我看到的却是这苍白笑妍中她努力掩盖部分无奈的企图。
我依旧不相信她话中的真实,因为宓婧最怕寂寞怕一个人的单独,这是与生俱来的不争。
很多时候,我觉得她是一树开花的木棉,在峥嵘的彤芸中蛰伏着天生一种孤伶、柔弱、骄傲、倔强。
我与宓婧认识很早,大约在我们5岁或是更早的之前。继父经营着一所颇具规模的药品厂,v婧爸爸是本城最负盛名的脑科大国手。
一来二往而的,我们开始最初一同进小学,一同升中学,一同考入天使芭蕾舞团,一同……
宓婧的爸爸是最出色的医生,她妈妈就是爸爸最最重要的病人,女儿几乎成了的可有可无附属品。
宓婧4岁的时候,妈妈发生的车祸成了一个昏睡多年的植物人。
爸爸与妈妈的家是在医院的危重看护病房。
家,名存实亡。
那只是一间缺乏温度的房子,仅此而已。
物以类聚,她、我、冯京这大家羡慕的三侠,都同命相怜。
家,我们最奢侈的愿望。
我恨母亲,恨她为了钱嫁给继父,更恨她从来不告诉我,谁是我父亲,不管如何地乞求,连知道姓氏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继父很疼我,妈妈对我更关怀倍至。
尽管他们表现得很真实,但这在我看来都不过是镜花水月的幸福,太过虚幻让人不触碰。
因为我是在恶毒的谩骂中长大的,继父的母亲骂我:婊子的女儿,当拖油瓶就是想分姬家的钱财不得好死。
外婆骂我:天杀的孽种,害人不浅,为什么不刚出生就拿去溺死。
就连没有血缘关系的姬家继兄也骂我:你妈是鸠占鹊巢的狐狸精,你将来也只配是个不要脸的情妇。
家,何处为家啊!在这些无情的漫骂中,连我自己都觉得不配拥有这个珍贵的愿望。
冯京比较幸运,她也曾经有过一段快乐的光阴:父母恩爱,白手兴家,生活殷富,天生乐人。
在十三岁那年,幸福成了一现之昙花。
本来鹣鲽情深的父母,无故情海翻波,父亲与一位的极其平庸女子爱个死去活来,宁可弃去所有钱帛执意抛妻弃子。
冯京母亲很倔强,坚持独自一人在商界闯出个名堂,她要证明女人不是弱者,更不是附属品。可在冯京眼中,她的母亲,外强内干,有苦,难言。
家不再成家。
宓婧的家很大,很空,一所在高尚小区里的独栋花园式别墅。除了管家、佣人就只有她自己。其实那就是我们仨的家,我们的僻难所,我们抱团取暖的窝。
为此,冯京经常调皮地指着宓婧鼻子开玩笑:她才是城堡里的公主。
但宓婧却苦笑着回应。
这哪是什么公主城堡,分明只一座像家的摆设吧了!
冯京就会马上搂着她哄着,乖宝宝,宝宝乖!
然后大家一并笑起来,或许只这样才可以稀释伤口带来的隐痛。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手心忽然长出纠缠的曲线
懂事之前,情动以后,长不过一天
留不住,算不出,流年。
正如歌词所言:我非常怀念这段烟火般的流年,因为那时我们仨相依相爱,纯爱如亲。
因为那时还迟尉锦生还没有出现,那场意外的比赛还未到来。
一年前,首都,中芭舞团学院,礼堂。
我们天使舞团到北京中芭舞团交流学习,那是一场非常重要的比赛,每人或单独或双人表演一个节目。
评判是学院的教授,胜出者不但可以得到至高的肯定,还是新芭蕾舞剧《白蛇》的主角。
大家都如箭在弦,但也心早有了底,白蛇一角非冯京莫属。
世事无绝对。
如泣如诉的音乐响起,大家又可以看到被复活了的白天鹅,人间最美的形体语言,32次独脚不间断地回旋,但……
但是冯京跌倒了,这是非压力性的严重失误。
虽然她强忍着烈痛继续着扇动双翅完成全部动作,最后天鹅公主在湖边一动不动地倒下,仿佛徐徐睡去。那一瞬间全场观众的掌声如常雷动。
胜出的是宓婧,她化身成了黑天鹅,梦幻般的光影,优美的跳跃、奔逐,激情跌宕的腾飞、旋转……
那在黯然中无悔地爱上王子的痴情女儿,淋漓尽致地再现。
王子,为什么你只知道有她,无法告诉你我的爱情,因为我只是她的一面镜子。难道一切只因她比我出现得早,世事太不公平,你一直无视我独特的媚、与别不同的美。
虽然,我是魔魑的女儿,但心中的爱可比天堂最纯洁的天使。
世人总是愚昧:黑色是万恶的邪,你这非同凡响的皇储却也不过只是一介平庸的凡夫俗子,我不悔这爱因为我真实,我不悔这无言的际遇更因为我没有你的虚伪。
表演结束了,如梦初醒所有观众无不为之动容,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久久地。
自此,冯京就变了。
“现场到了,各位请下车吧!”
车上的女刑警打断了我的回忆,因为与冯京亲密无间的关系,团长把我与宓婧都接到凶案地确认一下。
傍晚六时,泣血般的夕阳下,大家熟悉的风光------情到浓时。
在茵草如毯的天湖之畔,睡着她,我们最宠爱的好友冯京,日薄平湖,金色的斜阳洒在那已经冰冷多时的身体上泛发着无数晶莹的光环。
宓婧悲恸的情绪无法停止亢奋的波动,她一次一次地被我与团长拉开,哽咽地哭泣撕裂了静谧的落日。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
附近一个高大年青的公安刑警被惊动了,他缓缓地望过来我们两人的方向,他俊朗的脸上带着怀疑。
我焦急了,一边拍顺着她的背部,一边心底祈祷,宓婧别这样,快别这样。果然,猜测的脚步,慢慢地靠近宓婧。
心快急得快跳了出来,无奈之下我瞪大眼睛直直地迎着警察犀利的鹰隼,我们在这种奇怪的气氛中对峙了好一会儿。
突然,手机响了,是他的。
“喂!你好!曾队!什么!有人来自首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