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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修炼之旅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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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被簪子丢到目瞪口呆的众师兄面前时,他只能艰难的抬起头,用那只脏兮兮的手摸头傻笑:“师兄们好。”
“……”坐在台阶上的众师兄,嘴里的饭菜掉回碗里,表示非常不好。
凌霄见他们没反应,站起来往挂有‘伙房’牌匾的门走去,继续傻乐,“我来吃饭。呵呵…呵呵呵……”
待他走入人群,有位师兄打趣道:“师弟降落的方式,好不特别啊,”
所有人恢复正常,纷纷讨论起来。
有人道:“不愧是身份非凡的太子,这来吃饭的方式都…如此与众不同。”
“小师弟,一月不见,你这披头散发的本事更精湛了啊。”
“还插了几片树叶做样式,有趣,有趣得紧。”
“听说小师弟不愿同我们一起吃饭,在师伯那开小灶呢。怎么今天想起过来,替师叔视察来了吗?”
“师弟,你这就冤枉人了。怎么会是替师叔视察,你忘了师叔上午才过来一趟了?”
“对咯,还挑三拣四,端走最后一份好东西。”
凌霄一边听,一边弱弱的解释:“不特别不特别……”
“没与众不同,没与众不同……”
“我今日束了发,束了发…遇到点意外……”
“这叶子不是装饰…意外…纯属意外……”
“开小灶…没有没有,绝对没有…不是那样……”
可能底气太弱了,大家根本没听见他说什么,继续拿他打趣。
看解释半天师兄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只好带着尴尬走进伙房。
伙房从外面看挺寒碜,走进来一看,好家伙,比外面更寒碜。
里面位置不多,但坐了满满当当一群人。作为一个大的修仙门第,伙房仅能容纳几十人,面子上有点说不过去吧?
难怪那些师兄坐在外面台阶上进食,不是他们想端碗坐外面,这里面根本没有多余的位置。
众师兄因他贸然到访,纷纷停下动作。他们看起来年长些,大约比外面那群人来得早,脾性较稳重。在外面他受到指着鼻子议论的待遇,这里的人仅用眼神表达。
但……好像被他们盯得更不自在了。
他觉得自己情况更窘迫了,之前还能辩解几句,现在简直不敢抬头。感觉弱小无助,默默走到取菜处。
负责打菜的师兄望着他,不知为何愣了会。凌霄喊了好几句,他才回过神来,客客气气问:“小师弟想吃什么?”
凌霄没料到会有师兄对他客气,一时没反应过来,但很快露出笑容,回道:“我吃点青菜就好。”
师兄们那句;对咯,还挑三拣四,端走了最后一份好东西。他记得清清楚楚,不敢造次,不敢造次啊。
脏兮兮的脸,掩盖不了来自他笑容的光环。那一刻,仿佛从他头顶缓缓升起一道温暖的光。
他身后的师兄见不着,打菜的师兄瞧得仔细,好像被谁施了法术,定在原地了。
小的时候母亲曾给他讲过一个故事,故事的主人公是一个十九岁的少年。他虽小,却有通天的本领。他比满天神佛更值得人尊敬,温柔善良,一举一动皆为救苦救难。
仿佛刻意下凡来拯救人们的神仙本人。
据说他拥有让人看一眼再难忘怀的笑容,在那战火纷争、瘟疫肆虐、遍地尽是哀嚎的苦难日,但凡谁看一眼这样的笑脸,似乎觉得生活没有多艰难了。
人们有什么难处找他,他不会犹豫的施以援手。
他肯定是神吧。在他出生的那夜,整个国家被一个巨大的光照亮,如神降临。
母亲常说要他学他,不求拯救众生,带着一张笑脸,起码能让人愉悦。
他曾无数次质疑母亲,世上怎么可能有那种人,更不可能有那样的笑容。
现在他信了,他想给母亲道个歉。他应该信母亲的话,不应该在她每次讲故事的时候,打断她质疑她。
因为这些,可惜没听完故事的结尾,不知主人公最终的结局。他想,他如此善良,最后肯定如大家坚信的那样,成了神仙吧。
“青菜没油水,还是要吃点荤身体才受得了。”打菜师兄从回忆中收回思绪,往凌霄碗中打菜,堆出一座小山,再堆快塌了。
凌霄见状连忙喊停:“够了,师兄我够吃了。”
他哪敢吃荤啊,万一被别的师兄们盯上,怕被一人一口唾沫淹死了。
这里确如师傅所言,菜式不够丰盛,连他平日里吃的伙食都比不过。基本都是些素食,简直狼多肉少。
有点让他倒是好奇,既然山上有野物,他们为什么不去捕来吃?就算当真如师傅吐槽那样,愈郡师叔小气舍不得拨赞助,他们难道不可以自己动手捕猎改善伙食?
在好奇心的催动下,他好奇的问:“师兄,你们平日都吃这些吗?”
“是了,这些就是我们平日所食。”
他们倒是想吃好点,愈郡师叔不允许啊。这些青菜菜还是愈郡师叔为了省银两亲手种的,一毛不拔的师叔舍得拨点银两买肉算不错了。
特殊情况这点肉都没有,愈郡要拿银两去补某位师伯踢烂的门。正因为这点,师兄弟们对那位师伯早已怨天载道,盼他少惹事,少踹几个门,可伶可伶他们让他们多开几次荤。
凌霄不解的问:“师兄为什么不去林子里打些野味?”
师兄听了这话,跟听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慌张的四下观察,确定恐怖本人没出现,小心翼翼道:“我们可不敢。”
“为何?”凌霄更不解了。
那些野物个个肥得快跑不动了,肉质鲜嫩,口味上乘。放着这么好的东西不吃,还有什么原因吗?
“高冷山上除了我们这些人,活着的所有东西都是师伯…也就是你师傅所养。他拿那些东西当宝贝,谁敢偷吃啊。”
“我师傅养的吗?”凌霄对浊清的印象刷新了一点,没想到他居然还会养东西。不过是师兄们有何不敢吃?他就吃了不少,还当着师傅面吃的呢。
“你才来不久,不知道这之中有段故事。”师兄再次警惕,确定隔墙没耳,轻声道:“我听说之前有位师兄无意踩死了师伯养的一条宝贝,怕被师伯知晓,就偷摸着藏起来了。你师傅不知怎就知道了,当即找上门来,当着师伯们的面将师兄骂得狗血淋头。据说师兄因此在床上躺了足足三天。师伯得知后却说,不过休息了区区三天而已,比得过一条命吗?怪哉怪哉。你说说,谁敢打那些东西的主意?”
听说师伯养的那些,吃了有益于修炼,不少师兄弟们不是没打过主意。各位师傅们怕惹上师伯那个麻烦,明确规定一条,不许他们动师伯养的东西,否则直接扫出门。这规定下来,谁还敢动心思?他倒想啊,没那胆。
“是吗?我不知道。”
凌霄对自己吃了许多师傅养的宝贝这事绝口不敢提。师兄心里有多惦记,明明白白写在脸上了。他此刻若说了,不是平白无故遭白眼,给自己拉仇恨吗。
原来那些“野物”是师傅养的宝贝。他吃的时候师傅闭口不提,应该算默许他吃了吧?
他不禁美滋滋的,师傅对他,还是不错嘛。
打菜师兄扫一眼凌霄堆满青菜的碗,似乎有点不甘心,讲完这些又问一遍:“你确定不来点肉?”
凌霄果断回绝:“不要不要,不要了。”
他现在很高兴。上山一个月里除了师父外,师兄是第二个跟他聊这么多的人了。
师兄很随和呢,今后也能和师兄多聊聊就好了。
“谢谢师兄告知我这些,感谢。”凌霄投去感激的笑容,端着收获颇多的碗离开伙房。
出来时师兄们虽然没有再说什么,他实在不好意思蹲在一起吃饭,端着碗跑得远远的,躲到一边吃饭去了。
师兄们见他着急溜跑的背影,不免互问道:“我们很可怕吗?他为何跑那么远吃饭?”
“还不是怪你们,拿人家打趣。”
“怎么怪我呢?谁叫他每次出场的方式,都……那么特别是吧。”
“大约因为…是那个师伯教出来的?”
“大约是吧。哈哈哈……”
聊着聊着,几人开怀大笑起来。毕竟小师弟着地时的惨样,实在让人觉得有趣。
躲得远远的凌霄,自然没有听到这群师兄再次的打趣。吃完饭还了碗,让木簪带他快快回去了。
如下来那样,上去时木簪也没给他好果子吃。
浊清看着被木簪狠狠抛下来的凌霄,拽住他已经岌岌可危的衣服,“遭报复了吧?”
看到好徒儿被木簪折腾,内心居然觉得平衡了,内心是不是过于扭曲了?
不过分,不过分,比起从前被木簪折腾得更凄惨,徒儿还算好的了,顶多外表难堪了点,衣裳报废了件,好歹最终结果木簪从了他不是。
凌霄拨开遮住眼睛的乱发,没有生气,反而傻笑道:“应该报复,它高兴就好,往我身上撒气算什么。”
这是他心底真正的想法,木簪可以作证。
浊清摆出一副“料事如神”的模样,得意道:“我说它报复性强吧,你这只是开始,今后的日子怕不好过了。”
他拍拍凌霄的肩膀,一脸惋惜道:“假如哪天你死在它手里,为师多少会有那么一点点伤心。好徒儿啊,你可要发挥出最强的生命力,千万别死太早。不要让为师没享受几天有徒儿的日子,就又要下山寻别的徒儿了。要挺住,师傅站在你背后,为你默默加油。”
以往他这么说,凌霄势必委屈一番,然后怼一言半句回去。他今天高兴,知道师傅一张嘴厉害,其实心里还是关心他的。那些野物,和他生气时端上来的饭菜,不正好证明吗?
他盘腿而坐,一脸欣喜的问:“师傅,高冷山的野物,是不是有人刻意养着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