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香》溪梧

7、第七章

　　夜色越来越晚，可是梅清先还没有回来，梅若卿的心中也越来越担忧。
　　“爹爹怎么还不回来，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小姐放心，老爷不会出事的。”说虽如此说，但李伯的心里也是很担心的。
　　“吱”一声推门声，梅若卿瞬间抬头看向门口。
　　“爹爹！”飞奔上前挽住梅清先的手臂。“爹爹骗人，说好了早些回来，白若一直等着爹爹呢。”
　　梅清先弹了弹梅若卿的额头，“你一定溜出去玩了吧！”
　　梅若卿吐吐舌头。“还真是瞒不过爹爹，白若只是稍稍出去了那么一小下就回来了。”
　　“你这鬼丫头，就知道你不会老实的待着。”梅清先在凳子上坐下。梅若卿立马倒了一杯茶给他，接过茶梅清先一口气喝完。
　　“爹爹究竟出去干什么了？”梅若卿看着梅清先这么晚回来还是有着疑问的。
　　“白若你坐下。”听着梅若卿这般问，梅清先也带了一股正色。
　　看着梅清先这样，梅若卿知道定然有事，也收起了原先的笑容。
　　“李伯你也坐下吧。”
　　“是，老爷。”李伯到底是梅清先身边的老人，知道此刻也不是恭敬的时候，当即坐了下来。
　　“白若可记得浮阳是如何而来？”
　　“白若当然不敢忘记！当年晋元本是小国，敌国来犯，先祖为保国家，征兵入伍。战场杀敌无数立下汗马功劳，得灵武帝赏识。后追随灵武帝征战四方，将晋元版图不断扩展，才有如今的三国鼎力。奈何先祖为人耿直，不欲与贪官污吏同流合污，得罪了朝中不少重臣。灵武帝听信馋言，不断削弱先祖兵权，先祖因此郁郁而终。灵武帝在先祖死后夺了先祖兵权。但终因感念先祖功劳，将一荒凉城镇赐予梅氏一族，并且将这里划为梅家领地，直接受梅家管辖。虽属晋元，但确是一个独立小国状态。”
　　“是，当年灵武帝将浮阳赐给梅家时还是个荒芜的小城镇，他没有想到梅家会将浮阳发展成为现在这个样子。”
　　“浮阳的发展对于朝廷来说是个问题！”梅若卿听着梅清先的话立刻就想到了问题的关键。
　　“没错，梅家虽无野心，但在上位者眼里是容不得沙子的。梅家想要全身而退难呐。”梅清先也不打算瞒着梅若卿。
　　“今晚其实我去见了当今圣上。”
　　“那圣上可是要爹爹将浮阳交出来？”梅若卿虽不清楚其中曲折，但也能猜到几分。
　　“是。”
　　梅若卿和李伯听见梅清先这样说都是齐齐皱眉。虽说早已猜到，但还是感到难过的。
　　“梅家虽不是什么名门望族，但到底一直为皇室卖命，虽有浮阳，但也从未想过要自立为王，为何落得如此下场？还不如回了浮阳再不理会那皇帝呢！”梅若卿年纪小些，最终还是没有沉住气。
　　“白若，在这皇城下，有些话不可说。”梅清先听到梅若卿这样说倒没有发怒，只是嘱咐她不可再如此随性了。
　　“老爷想必没有答应吧。”一直沉默着的李伯终于开口了。
　　“是，浮阳世代由梅家管理，梅家对浮阳早有特殊的感情，若将这浮阳交于皇室，且不说我下去后没脸见列祖列宗，就单说皇室不会像梅家一样对待我浮阳百姓，日后战火四起，浮阳首当其冲，浮阳百姓又该如何自处？虽说当今圣上并非昏君，但上位者考虑的毕竟是如何守住江山，守住皇位。我梅家世代在浮阳生活，浮阳与我梅家是一体的，浮阳的百姓就是我梅家人，我们断断不能抛弃他们。”梅清先说完后，室内一阵沉默。
　　“爹爹不应，那皇帝岂不是会很生气？”
　　“是，所以白若，你跟李伯先回浮阳，那里安全些。”
　　“白若不走，爹爹一人留下，白若不放心。”梅若卿不愿离开梅清先。
　　“白若，你听爹爹的话，梓童还小，你娘又去世的早，没有人照顾他。你听好，爹爹一定会回来的。”
　　“可是……”梅若卿还想反驳，梅清先打断了她的话。
　　“不必再多说了，李伯，明日一早带小姐回去。”
　　听着梅清先这样说，李伯也知老爷是下了决心的。
　　“小姐，还是跟老奴回去吧，老爷一个人反而方便，若是有我们在，行动倒是会受到束缚。”
　　“那好吧，可是爹爹答应白若一定会回来。”梅若卿见劝说无用，心知李伯说的也是正确的，若是自己在，爹爹要顾着自己，反而不好做事。
　　“我一定会回来的。”梅清先摸摸梅若卿的头，温柔说道。
　　梅若卿离开了梅清先的房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夜色越来越浓，可是梅若卿躺在床上，却一直无法入睡。这一别，爹爹当真就能早些回来吗？
　　夜色中无人能回答她这个问题。
　　第二日一早，李伯收拾好了细软。
　　“爹爹，白若跟李伯就先回去了，但是爹爹要照顾好自己，白若会一直祈祷爹爹平安归来的。”梅若卿不舍梅清先。“傻丫头，爹爹会照顾好自己的，但是你，我不在你身边，你要照顾好自己和梓童。还有浮阳的百姓，你也要多照顾，知道吗？”梅清先虽舍不得梅若卿，但没法还是要让她离开。
　　“白若明白。”梅若卿点了点头。
　　“老爷小姐，马车已经备好了。”李伯从旁边出现。
　　“好了，你快走吧。李伯，照顾好小姐。”梅清先将梅若卿送上马车。
　　望着越走越远的马车，梅清先一阵难过。此时车里的梅若卿也是默默流下了眼泪。
　　出了洛昌城内，来到了城外树林中，马车突然停了。
　　“李伯，怎么了？”梅若卿察觉有异，靠在帘后轻轻问道。
　　“小姐，外面有人拦住了去路。”李伯回道。
　　梅若卿掀开车帘，看向外面拦路的人。
　　“是你！”梅若卿下了车。
　　“没错，我们又见面了。”胡子风挡在马车前。
　　“我还以为昨日你放弃了，看来你倒也是一个执着的人。”梅若卿抬手挡住李伯，不让他说话。李伯也就退至梅若卿身旁，默默观察。
　　“哼，昨天你运气好，今日可是在城外，不会再有人来帮你的。”胡子风想起昨天就很生气，好在终于派人打探到了她的落脚点，今日又见她主仆二人离开，总算是有机可乘。
　　“哦，你就这么肯定？”梅若卿不疾不徐的问道。
　　她这样一说，胡子风反而内心没了底，莫不是她当真认识七皇子。若是如此，他行事就要考虑清楚了。最近皇室动荡，各皇子也是为立储之事在做准备，这七皇子是当今圣上最疼爱的儿子，保不齐这皇位就是他的，若是他现在一步走错，将来是不会有好日子的。
　　“胡子风，你可要想清楚了。我，你能动还是不能动，要想清楚啊！”梅若卿好心提醒。其实她也只是试一试。昨日看胡子风如此畏惧，那公子来头自当比他大些。今日在这城外，确实没有人能够帮助她，她也只能堵上一堵。
　　“你说你们相识，本公子就信么！”胡子风还是有些犹豫。
　　“你可以不信，该说的我也都告诉你了，至于选择权在你自己那里。”
　　看梅若卿一脸从容，胡子风越发不安。
　　“姑娘不必如此，其实我是来向你道歉的。”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原则，胡子风还是暂且相信。
　　不得不说胡子风虽然是个纨绔子弟，但到底还是比着平常的那些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子弟要好上一些。
　　“公子说笑了，其实我知道公子那天只是开个玩笑，并无别的意思。”梅若卿听胡子风这样说，也知道她要的效果达到了，既然胡子风肯退一步，她也就适可而止。
　　“呵呵，姑娘明白就好，那子风就告辞了。”胡子风说完就离去了。
　　待胡子风走后，李伯才询问梅若卿发生了什么，她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
　　梅若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知李伯，李伯听后直呼好险。
　　“小姐以后不可再一个人独自出门了！”
　　“李伯！”梅若卿试图向李伯撒娇。
　　“小姐，我们该启程了。”李伯不为所动。
　　马车渐渐离开树林向远方驶去。随之而去的还有梅若卿的记忆。
　　“李伯，你说当时若是我没有跟胡子风说那番话，是不是现在我们就不一样了。”
　　“小姐，这世上多的是未知的事，我们没办法重来，其实我们也无法预料重头来过是好是坏。”
　　“你说的也是，是我愚钝了。今日孟平忧见到我和孟离一起后，有何动作？”
　　“下人说孟修去了趟榆兰城，带来了范原。”李伯略带忧心的说道。“看来孟平忧是察觉到什么了，范原若是来了，那他岂不是……”
　　“无妨，本也不是什么天大的秘密，记起便记起了吧，只是日后的路会难走一些。你且先下去吧。”梅若卿让李伯退去。
　　李伯看了看梅若卿渐渐消瘦的脸庞，叹了口气。“小姐日后可该如何是好。”一边关门一边嘟囔。
　　梅若卿待李伯走后便一个人静静望着窗外。
　　“我们之间的结局还是要这样么，我守你攻？但是孟平忧，不管如何，我绝不退让，你，可曾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