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香》溪梧

5、第五章

　　长乐客栈的包厢内，梅若卿看着对面的人叹了口气。
　　“如果你是来谈事情的，我不介意听听。但如果是有关他的事，我觉得没必要了。”
　　“大小姐，王爷他……”对面的男子听到梅若卿这样说想要辩解，可是终究也不知说些什么。
　　“孟将军，我想你应该还有别的事要说吧。”梅梓童不愿再多纠结于此事。
　　“我今日来其实是为收回浮阳城兵权一事而来。”孟离知道在梅若卿的面前不能说谎也不必拐弯抹角。
　　抿了口茶，梅若卿没有答话，只是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让您交出兵权是不可能的事，可是听说皇上派了王爷前来，若是你们遇见……”
　　“我们已经见过了。”梅若卿听着孟离的话轻声打断。
　　“什么，您跟王爷见过了！”孟离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是，我们见过了，也谈过了，但是我的主意不会改变。”梅若卿看着孟离，坚定的告诉他。
　　“那朝廷呢？”
　　“别拿朝廷来压我们，朝廷并不能拿我们怎样。”梅梓童讨厌听到朝廷这两个字。
　　“梓童说的没错，朝廷对我们来说没有半点意义，我无法干涉朝廷的事，同样的朝廷也不能干涉我们。说白了，我不像孟将军，我可没有忠君爱国的思想，我要的只是我这浮阳城的百姓平安幸福。若我今天因为害怕朝廷就将这浮阳城交出去了，那才是对不起浮阳城的百姓以及我梅家的列祖列宗。”这大概是梅若卿说话最多的一次了。
　　“大小姐，如今三国战事一触即发，您只是个女儿身，怎么守得住一座城！”孟离有些着急，说出的话也未经思考。
　　说完这句话后，他就后悔了，还未回过神来，只感觉一阵风起，他已被按在了门上。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梅若卿的双手掐着他的咽喉。
　　明明三年前见她时。她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只是三年时间，她居然达到了这种地步，看来是吃了不少的苦。
　　“这句话别在让我听见第二遍，否则我不会顾念旧情。”松开了手，梅若卿慢慢走回了座位，接过了梅梓童递来的茶。
　　孟离松了口气的同时，内心又忍不住震惊。“大小姐，你…你……”
　　“孟离，我姐不喜欢讨论这个话题。”梅梓童警告孟离。
　　“那好，大小姐守城不是玩笑，大小姐没有经验，不会带兵，不知道这之中的危险与责任。
　　“我以为我们相处这么久了，你应该多少知道我的性子的。我说了，我不会拿我城中百姓的命开玩笑。”梅若卿略有怒气。
　　“孟离，我姐既然这么说就代表她有自信不会比你这个经常带兵的将军差。”梅梓童带着嘲讽的口气令孟离一阵尴尬。
　　“我自己的百姓我自己会守，你担心的问题我都知道。不管朝廷派来的是谁，终究不会把我浮阳城的百姓摆在第一位。皇上派孟平忧来不就是在警告我么！”梅若卿说完后气氛一瞬间沉闷。梅梓童抓住梅若卿的手，无声的鼓励。
　　“孟平远既然将孟平忧派来，就代表他已经知道我不会答应了，他也没有打算给我台阶下，我也就不必顾忌了。若是无事我也该走了，我还想带着梓童在城中逛逛。”梅若卿说完也不等孟离答话，推着梅梓童就往门口走。
　　“大小姐，等等！”孟离追到楼下，“我知道大小姐不想再听任何的话了，我也知道我没有资格，可是孟离还是希望大小姐能够原谅王爷，毕竟王爷也是受害者。”
　　“孟离，没有谁对谁错，我也没有怪他，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我只是没有想到孟平远已经无耻到这种地步了。”梅若卿确实没有怪孟平忧，因为她知道这不是谁的错就解决的事，她也有错，她没权利怪罪任何人，她只会怪自己。
　　“孟离…”刚下楼梯的孟平忧和孟修远远就看见了梅若卿，同时也看到了对面的孟离。孟修其实不敢确定，只是试着叫了一声。没想到转过来的真的是孟离。
　　“公子”孟离看着孟平忧，请了安。
　　“嗯。”孟平忧应了一声。
　　“梅小姐，这位是？”感受到梅梓童带着怨恨的眼神，孟平忧问道。
　　梅若卿轻抚着梅梓童，“这是舍弟，大概是有些怕生，我和弟弟就不打扰你们了，先行一步。”
　　梅若卿没有给孟平忧说话的机会，就带着梅梓童离开了。孟平忧也不怒，转身回房。
　　没看孟离孟修二人一眼，只是扔下一句，“跟我来。”虽没明讲，但是任谁都知道这句话必是对着孟离说的了。
　　“孟离，说吧。”孟平忧现在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基本也知道孟离必是瞒了他一些事情的。
　　“王爷……”孟离到底是个粗汉子，没有那么多的心眼，而且对面的人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主子，他没有办法说谎亦没有办法将实情说出来。
　　“孟离，你知道我的性子，若是你不愿说的话，以后也不必再见我了。”孟平忧并不怀疑孟离对他的衷心，孟离既不愿说必然是为他好，可惜他讨厌被人蒙在鼓里。
　　“属下是为了收复浮阳城而来的。”孟离急急解释。
　　“孟离，你知道我要听的不是这些！”
　　“孟离，王爷问你，你便如实答了吧。”孟修见孟平忧有动怒的趋势，急忙劝解。
　　“属下……”
　　“孟离，你当真以为本王舍不得杀了你，还是说你被那梅若卿收买了？”孟平忧拍着桌子，房间内瞬间变得压抑。
　　“属下不敢，属下从小便一心效忠王爷，绝不敢有二心。”孟离急忙跪下表示衷心。
　　“那还不快说！”
　　终究孟离还是没有办法违背孟平忧的意思。本以为三年前自己离开王爷身边，让什么都不知道的孟修前来，王爷这辈子也就不会知道了，谁曾想当今圣上竟然不尊先帝遗言，将王爷派来这里，这一切终于是瞒不住了。
　　“王爷，您当真要知道？”孟离最后还是问了一句。
　　“是！”孟平忧也认真回道。
　　“那孟离只有一事望王爷答应！”
　　“你说出来，我自会考虑。”孟平忧此刻没有直接答应，他有种答应了会心很疼的感觉。
　　孟离知道让王爷不再见梅若卿是无望了，也就没有再多做纠缠。
　　“其实梅大小姐与王爷四年前就相识了。”
　　“果然相识。”孟平忧未觉奇怪，本来见到梅若卿时他就有种熟悉感。“那为何本王不记得了？
　　“那是因为先皇让人给您下了禁术。”
　　“禁术？”孟平忧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是，先皇让人给王爷下了禁术。”孟离又确定了一遍。
　　“你继续说吧。”孟平忧刚开始有些震惊，但此刻已经面不改色了。
　　“其实这件事王爷从我口中听到反而不好，若是王爷真想知道，孟离倒是有办法。”孟离此刻也和盘托出。
　　孟平忧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当年先皇因为怕王爷想起这件事，就让属下将那施术之人斩杀。属下于心不忍，遂带那人一同去了榆兰城，去后也发现了那人的才智非同一般，如今在榆兰城中已是我的军师。
　　“你是说范原？”孟平忧以前也去过榆兰城，见过范原，那人的才智确实很高。但也没想到会有这层。
　　“孟修，你去榆兰城将范原带来。”
　　“是，属下明白。”孟修领了孟平忧的命令而去。
　　“那孟平远可是知道此事！”孟平忧的心中已有定论。
　　“这件事当年皇上也是知晓的，先皇逝世前曾有遗言，不让皇上告诉王爷此事。”
　　“他倒是学聪明了！”孟平忧喝了口茶，笑了笑。
　　孟平远让自己来收复这浮阳城就必然会遇到梅若卿，他虽没有亲口说，但是却将他一步步带入进来。这次他这招才高，若是收了浮阳城，便是与梅若卿为敌，若是没有收了浮阳城，便是自己办事不利，孟平远的算盘倒是打得响。
　　“孟离，你下去休息吧。”孟平忧将孟离赶走。自己一个人在屋中沉思。
　　第二天午时，孟修就回来了，同来的还有范原。
　　初见范原的人都会将他定义在文弱书生。范原本身有种书卷之气，完全不会有人想到这样的一个弱书生竟是会施禁术。
　　“范原见过王爷。”
　　“起来吧，我想事情孟修已经告诉你了。”
　　“是，来之前孟大人已经将事情告诉范原了，范原还望王爷恕罪。”
　　“范先生也不必如此，只要将本王的禁术解了就好。”
　　“王爷可是想好了，解禁时若是不能坚持下去，王爷可能就留在过去再也醒不过来了。”范原有些担心。
　　“范先生不必多虑，本王自有定夺。”
　　“如此，王爷请到床上休息吧，范原只能说无论发生什么都是已经过去的事，王爷若是回到过去，也不要多做纠结。”
　　孟平忧躺在床上，缓缓闭上了眼，范原看着孟平忧闭眼，嘴中慢慢念起了咒语。
　　这咒术虽能解，但却需要时间，为防有人偷袭。
　　孟离孟修守在一旁以防不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