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香》溪梧

12、第十二章

　　夜色是越来越暗，远在浮阳的人都已入眠。而洛昌城的生活才真正开始。
　　“梅城主好定力。”那明晃晃的黄袍，让人不难猜测到说话人的身份。只是对面那个人就难以辨认了。他披散着的头发挡住自己的面貌，即便是没有挡住，此刻胡子拉碴的模样也看不出是谁。他浑身只着单衣，单衣上有道道裂痕，皮肉外翻，鲜血漫过衣服流出，看的人心生恐惧。
　　他没有说话，许是不想回答，可是那坐着问话的人却不想就此放过他。“怎么，你以为不说话我就没有办法了吗？”孟故之看他如此，心中不悦。
　　狱卒搬来一桶盐水，放在孟故之的身旁。孟故之举起一瓢盐水来到梅清先面前，“你知道那种往伤口里灌盐水的感觉么，你要是现在答应还不晚，不然，我有无数种折磨你的方法。”
　　梅清先抬了抬头，看着面前这个人，露出一笑。笑什么，没有人知道。“我绝不会为了活命，而让我浮阳的百姓遭受不必要的劫难。你想舍了我这一城的性命，我绝不答应。”孟故之听梅清先这么说，哈哈大笑。“他们是为了国家死，死得其所。他们的性命怎么能跟国家的安危比呢！”
　　梅清先心中暗道可悲，“你这样视人命如草芥，江山也不会长久的。”孟故之被梅清先说得恼羞成怒，“好你个梅清先，给你指条活路，你不要。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送你女儿回去了么！”
　　“你，你……”梅清先听到梅若卿的消息，顿时失了方寸。
　　“你放心，我没有对她怎么样，相反，我还让人安全的送她回去了。我还听说叶家公子自小身子骨不太好，你放心，我一定让人好好帮帮他。等你想清楚了，可以让人找我。”
　　“你们，好好伺候他。”
　　孟故之说完转身离去。至于他最后这句话的意思，就看狱卒怎么理解了。已经出了大牢，隐约还能听见里面传来狱卒的恐吓声，犯人的咒骂声。
　　梅清先啊梅清先，你不松口也无妨，只要你一双儿女还在，我就有办法拿回浮阳。
　　“皇上，我们这是要回宫么？”一旁的太监总管听公公上前问道。
　　孟故之摇摇头，“不着急，朕也很久没有出来了，你陪朕走走。”
　　听公公从皇上小时就开始服侍他，如今也是这宫中的老人了。
　　“嗻。奴才看今日天气甚好，皇上近日来事务繁多，不如就趁着今天休息休息吧。”
　　孟故之点点头，想来也是，最近因那渊离的事，实在烦心。
　　“对了，听公公，卢沧海，去浮阳了没？”
　　“回皇上的话，那卢沧海已经启程前往浮阳了。”孟故之这才安心。这出戏是越来越有趣了。只是这下棋的人，当棋子的人，究竟是谁，一切都未可知。
　　而这所有的人都身处其中，当局者迷，看不清这棋局走势，谁输谁赢，万不可妄下定论。
　　“孟离，你可知为何卢沧海现在动身？”
　　“属下愚钝。”
　　“那是因为父皇老谋深算。一方面他想告诉我不管如何，我逃不出他的掌心。另一方面……”孟平忧没有继续说下去，另一方面他自己知道就好。
　　孟离有时觉得皇上的做法实在让他有些疑惑。
　　“公子，皇上究竟想要干什么呢？”
　　想要干什么，他想要的只有这江山在他手中。他的野心别人不知，可他却深深的了解。只是这话，他没有对孟离说。
　　“孟离，你去休息吧。想必明日我们是不能休息了。”
　　孟离虽然退去了，然而确是守在门外不远处，即便是在这里，也不可放松警惕。
　　“老爷，公子这回该是有救了吧。”叶府管家谨慎的问着叶离岸。
　　叶离岸其实内心也是十分着急叶孤寒的身体，可是这些年来也曾请过无数的大夫，非是他信不过卢沧海，只是他害怕又是一场空的话，自己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
　　叶家可只有叶孤寒这个独子。
　　“我也不知，只盼沧海真的可以医治好孤寒。”说出这话时，几乎是耗尽了他的力气，他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若是连卢沧海也没有办法的话，他真的想不到该如何做才能救自己的儿子。
　　管家将叶离岸的担忧看在眼里，叶孤寒也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自从他生病以来，大家的心里都不好受。可是老爷虽伤心，却不能倒下，这叶家还得要他撑着。
　　“老爷，你也不必太过担心，那卢沧海既然神医之名广传于江湖，想来也是本事。”除了安慰，管家实在没有办法帮助叶离岸。叶离岸自然是知道管家心里想什么的。“我知道，如今也只有这样想了。对了，那孟公子可安顿好了。”
　　管家收起之前的悲伤，一本正经的回答道:“回老爷的话，我已经将孟公子安顿在西厢房了。”
　　叶离岸点点头，“那就好，你可千万记着，不可怠慢了孟公子。”不放心的叶离岸又嘱咐了一遍。
　　管家一直点头，“老爷放心。奴才一定会好好招待孟公子的。”见管家听进自己的话，叶离岸这才安心。“好了，今日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见叶离岸面露疲倦之色，管家识趣的离开，只是在离开之前还不忘提醒叶离岸，“老爷的身体也不如从前了，还是不要熬夜的好，早些休息吧。叶离岸挥手示意自己知道了，管家这才帮他将门关好离去。
　　平静的夜色，不平静的是人心。
　　“小姐，你可是喜欢上那孟公子了？”秋意将小姐紧锁的眉头看在眼里，从叶家回来后，小姐就一直若有所思的样子，让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嘴里一直念叨着“孟平忧，孟平忧”不由得让秋意有此想法。
　　梅若卿听得秋意如此说，立马拍了拍秋意的脑袋。“你这丫头，越发胡说了。什么喜欢，我只是有些地方想不明白。”秋意摸摸被打痛的脑袋瓜，有些不能理解梅若卿的意思。“小姐什么地方不明白啊？”秋意实在是想不到哪里有问题。
　　梅若卿耐心的给秋意说出自己的疑惑。“当初在洛昌我曾见过孟平忧，那时，他还救了我。洛昌城郊，我在遇到胡子风时，利用他又逃过一劫。看样子他的身份比胡子风还高，那胡子风已是左相之子，这样看来，孟平忧极有可能是皇室中人。“什么，皇室中人，那他来干嘛！”
　　“秋意，你小点声。这只是我的猜测，又没有证实。再说在草庐见他时，他分明就是冲着我来的。看他的马匹可知，这些日子他定然没有休息。可是若当真是要医治叶孤寒，那时在洛昌就可告诉我，而不是一路追赶。我想定然有什么促使他前来。而且这一切实在太过凑巧，我一直相信世上没有这么凑巧的事情。”
　　“小姐，若真是这样的话，那他会不会对我们不利啊。”
　　梅若卿笑了一笑，“放心吧，没事的。我们可以再看看，毕竟这一切只是我的想法。”
　　秋意实在是不懂这些事情，她所了解的世界是十分单纯的。
　　“秋意，我对你说得话，万不可对旁人说起，知道吗？”梅若卿虽然知道秋意是不会跟别人说的，但是她还是有必要再提醒她一遍
　　“是的，小姐，秋意记下了。您放心，秋意不会对人说的。”
　　梅若卿心里想的究竟又有几分真几分假呢，她尚不得而知。只是她知道一件事，那便是不论对谁都不可以轻信，这句话是梅清先告诉她的，然而如果可以，他希望这辈子她都不会用到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