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终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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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你不是小月……”
“你不是……”
“你是玉娘和其他男人的贱种……你是孽种……”
南宫莞月见他如此，火上浇油道：
“父亲，你好好看看我，我就是小月啊，小时候你不是最喜欢我了吗，你忘了吗？”
“我们关系那样好，你还亲过我，我们还——”
南宫临闻言忽然抬起头，红着眼恶狠狠地看向她。
“你闭嘴！你闭嘴！！！”
他冲上前去掐住了南宫莞月的脖子，想让她闭嘴，但南宫莞月受此力度竟也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像是浑然没有感觉般，就那样笑着看着他，眼中满是嘲讽。
“你住手！”
赵砚见状也冲了上去，欲拦住南宫临。
“砚哥哥，我好害怕……”
南宫莞月忽然眼眶润红，眼泪随即大颗大颗往下落，极为委屈地看向了赵砚。
“我好害怕，莞儿好害怕……”
“南宫临他欺负我，我好害怕……”
赵砚看着她，明明知道眼前这人并不是莞儿，可他却控制不住地也落下泪来。
莞儿被南宫临欺侮时就会是这样的神情，也会这样害怕吗？
赵砚哭着，手中的匕首握得更紧。
他看向一脸癫狂掐住南宫莞月的南宫临，咬起牙，握住匕首，高高抬起手，用力向下刺了进去。
一刀，两刀，三刀。
血从南宫临后背大量涌出，瞬时间便染红了大部分衣料。
“砚哥哥！”
待赵砚听见南宫莞月的声音，终于回过神来后，只见南宫临已身受重伤躺倒在地，皱着眉低声呻吟。
“砚哥哥，不要。”
赵砚对上南宫莞月的眼神，只见她双眼含泪，抓住了自己手中的匕首。
刀刃割进她的掌心，却没有流出一滴血来。
“砚哥哥，不要。”
“莞……儿？”
赵砚觉得此时的南宫莞月不太一样，那说话的神态和动作，和他记忆里的身影重合在了一起。
“是我，砚哥哥。”
赵莞月哭出声来，赵砚怔怔落下泪，手中气力尽散，手掌一松，匕首随之落到了地上。
“莞儿！”
赵砚一把抱住面前的赵莞月，泣不成声。
“砚哥哥，不要杀他，他不值得。”
怀里的人没有温度，冰冷的肌肤触感透过单薄的衣衫传来出来，赵砚意识到她或许已经死了，心中悲戚，哭得愈加肝肠寸断。
“赵伯伯他们还在等你回去，你得回去。”
“莞儿，我不回去了，我陪你，我不回去了。”
“砚哥哥，我已经死了，你陪不了我的。”
“我可以的，莞儿，你现在不就还活着吗，你还可以走可以说话，这就够了。”
“砚哥哥。”
赵莞月伸手抚向赵砚的头发，动作十分温柔。
“回去吧，小箸会伤心的，赵伯伯只有你一个孩子。你还有很长的时间，你还可以做很多事。”
“莞儿，我们一起，你不是喜欢吃藿菜吗？等我们回渝水，我们到时一起去摘，我亲手做给你吃。”
她落泪，将头靠到了赵砚怀中。
“砚哥哥，我已经死了，很快就会离开这人世的。如果你想我，那我们约定，约定……日后再见，你回去，回到渝水县，待我入了阴间之地，转生之前一定不喝那孟婆汤，到时，我去找你，好吗？”
“我不信。”
“可我已经死了，却好好站在这里，一碗孟婆汤罢了，我定也能做到的。”
赵砚看向赵莞月，半晌无言。
“你真的能去找我？”
“我能。”
“那你一定来，我等你。”
赵莞月没有回答，只带泪看着他。
“砚哥哥，回去吧。”
“我们一起走，离开南宫府。”
赵砚拉住赵莞月的手，欲拉着她往外走，她却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砚哥哥，你带着小箸一起走吧。我还有事要做。”
赵砚闻言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南宫临，看回她，依旧没有松开手。
“若我大仇未得报，又如何安心转生。砚哥哥，我想早点去转生，也好早点去找你。”
“莞儿……”
赵砚只觉得二人这一别，也许就再见不到对方了。
犹豫着不敢松开她的手。
赵莞月见此，别过脸去，一把甩开了赵砚的手，然后飞身往南宫临那里去，掠起他的身体，飞上了屋顶。
“砚哥哥，这火伤不到你，你带着小箸快走吧。”
“莞儿！”
赵砚欲跟上去，却见她流着泪，带着南宫临一跃，跳入了屋后火海之中。
“砚哥哥，我很想你。”
她身影淹没于火海之前，笑着对赵砚道，一双眼睛如赵砚记忆里那样明亮好看。
南宫临的痛苦喊叫声从屋后传来，似乎是落入了烈火灼烧中被折磨得痛苦不堪。
赵砚呆呆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又落下泪来。
直至南宫临的喊叫声不再，他依旧站立原地一动不动，像是失去了生命的人偶一般。
他觉得莞儿在骗他，可他却又强迫自己不得不去相信。
“公子！”
赵箸满脸鲜血地扶着门框走出了房间，朝赵砚喊道。
见赵砚没有反应，赵箸急忙向前拉住了他。
“公子！公子！火这么大，我们快走！”
赵砚没有反应，赵箸只好半拖半拽地将他拉出院门。
院外燃起大火，赵箸本觉得他们该逃不掉了，却忽然发现那火虽大，却一点也不灼热，他狠下心伸出手去一试，发现这火竟不会灼伤人。惊诧之余，他还是赶紧拉着赵砚冲出了火海，在夜色中往曾住的那个院子逃去了。
半年后——
这半年昱国逢多事之秋，先是大司马于熙和其子于揆被查出有心通敌谋反，还毒杀了先王，故被处以灭门之刑，后不久，大司徒南宫临又无故死在家中，王上派人调查后，在他一处隐秘别院处找到了几十个少男少女和许多道典术籍，说是南宫临近年醉心道术，以至走火入魔竟一把火烧了自家府宅，将自己活活烧死其中。朝中两大世家接连倒台，少年君王姜元颂像是一夜之间长大了般，一力扛起家国大任，不复往日荒淫作风，政令有方，惠民安邦，颇有明君之势。
赵砚主仆二人回渝水县已经一个月了，但赵砚还是常常一人坐在院中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赵夫赵母皆是担忧，却又无可奈何，听闻自家儿子在王都所历之事颇多，也便只当他是受了打击，不敢多问，恐伤了他的心。
赵箸见赵砚面前的茶凉了，又替他换了杯新茶。
自南宫府被南宫临放火烧了后，自家公子便日日往那旧宅废墟跑。先前有王上所遣官兵把守，他不好进入，也日日在府外晃荡，后王上很快便查清真相撤了兵后，他便花了钱打点了看管之人，日日往府里跑，在他们被关押的那院子后的废墟里翻找。
赵箸知道他是在找南宫姑娘的遗骸，可却一直没有找到。
自那日赵箸发现南宫府的大火不烧自己和赵砚后，赵箸便觉得那位南宫姑娘必是神人，所以赵箸也就觉得她根本不会死，奈何怎么劝了劝不了赵砚，所以也只能日日跟着他跑，然后又一日一日地一无所获。
后来赵砚终于不去南宫府上了，但却也不肯回渝水县。一直说要在王都等什么人，赵箸以为是南宫莞月，可等了几个月，南宫莞月没有出现，赵砚却忽然又要回渝水县了。
“莞儿说她会去渝水县找我，我该回去了。”
赵箸听自家公子如此说，这才明白他等的人不是南宫莞月，而是那个了无音信多年的莞儿姑娘。
这时赵箸才觉得自家公子好像真的是伤心过度失了神智。
赵箸担心他，可却也一样帮不上什么忙。
一年后，姜元颂忽然派了人来渝水县，欲请赵砚入朝为官。
赵砚拒绝了姜元颂所请，说他不想离开渝水县，他要等一个人。姜元颂便予他县司寇之职，让他留在了渝水。
十年后，赵砚已逾而立，却还未曾娶妻。
这年的冬日，赵母病重，久卧病榻，盼儿成家，赵砚无奈，允下家母，次年秋日娶了当地一家农户之女。那女子笑起来十分好看，与赵莞月有几分相像，赵母赵父心知他意，却也只能三缄其口，只待那女子极好。
又过十年，赵砚膝下已育有一儿一女。这年秋日，赵父竟突发急症，先于赵母而亡。赵砚于半年后，次年立夏之时，得姜元颂亲令，成为了渝水县县长。
也是这一年，赵砚望着怀中一双儿女，倚在榻前为他缝衣的发妻，终于放下了去等待一个人的执念。
两年后，赵砚入朝为官，迁家王都，一生清廉爱民，为国尽瘁，官至一国司空，也是当朝第一任大司空。
二十年后，赵砚缠绵病榻，弥留之际想起少年之时那位笑如朗月的少女，竟也已记不清她模样，只拉着榻旁发妻之手，望着一堂子孙，带笑终了这一生。
【恨意，是这世间最执拗之物。
有些恨意微小，久念不去，空耗一生，有些恨意，似江如海，哪怕奔腾百年也难以在历史更迭下平息干涸，这样的不平，如此的不甘，被世俗正义的背叛，被命运强压下的隐忍，终将是这世间这浓烈的毒药，以己之身，共赴他人之亡。】
【但这，也正是这世间最有趣故事的开端。】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终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