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你》沉淀33

2、第 2 章 后来，两人

　　后来，两人又去了趟看守所，看守所的人说判决生效前只有律师可以探视。秦桑长吁短叹一阵，眼眶红红的，穆远舟紧握拳头说：“秦伢，对不起哥没能耐。”“不怪你远舟哥，你帮了我不少忙，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咋办。”
　　秦桑妈天天无精打采，饭也不做，脸也不洗，秦桑问了很久才知道，秦志国租出去了村里的坡地，钱一多半上在村帐上，给村里人搞了些福利，一小半存在私人存折上，还有几千元不知道去了哪里，那时候城里上班人一个月工资才几百元，万元户还受追捧，这些钱确实不是小数目，况且正碰上严打，秦桑妈哭哭啼啼的说：“你爸说明年你就去城里上学了，攒点钱给你读书用，不能让城里孩子瞧不起你。”后来哽咽的实在说不下去，又窝在炕上长吁短叹去了。
　　秦桑走到外屋，心事重重的把灶火点着，往锅里添上水准备把昨天穆远舟外婆送来的饭热一热，没想到一拉风线，火扑的扑出来，烧到了边上的准备的木柴，秦桑喊起来：“好疼！”裤子上已经起了火苗，她忙从水缸里舀出水，浇在裤子上，又拍又打，秦桑妈还没来得及下地，少年的咚咚的脚步声就进了门，操起边上的扫帚就对着火一顿猛拍，外婆赶过来看见后，进里屋对秦桑妈说：“闺女呀，你得振作起来，不然秦伢一个小姑娘怎么办，我老婆子不懂什么贪污，但就算蹲了大狱，也有出来的一天，你且忍忍，等她爸出来了，就都好了。”秦桑妈一听蹲大狱又流下泪，什么话也不说。
　　穆远舟看着秦桑破洞的裤子，黑乎乎的膝盖，把她扶到东屋，人跑了出去，一会又跑回来，用水轻轻拍在她膝盖上，又拿着一瓶不知什么名字的粉末，扑在她膝盖上，做完了，才问：“疼吗？”秦桑吸着凉气说：“还可以。”穆远舟外婆走进来摸着秦桑散着的头发说：“秦伢，以后我做好饭让小舟给带过来，你不要自己做了。”
　　过了几天，宋岩之来了，告诉秦桑。她爸贪污的事证据详实，但是为了尽量减轻刑罚，希望能把她家情况了解一下，同时看看能不能让村里人在她爸平时为村民做的好事的凭证上签字。穆远舟听了说：“姐，我给试试吧，秦伢还小。”秦桑妈终于从炕上起了身，收拾了些衣服让宋岩之带给秦桑爸，又取了些钱给她，说宋律师，我们农村人在城里没有什么认识的人，你帮帮我们，拿这钱打点打点，别让她爸受罪。宋岩之说：“大姐，你放心，我尽我所能。”
　　穆远舟快开学了，他把秦桑家的情况写好，把带有村里人签字的凭证准备好，又骑着车子载着秦桑进了趟城，把东西和从自家树上摘得李子给了宋岩之，宋岩之看了看说：“小伙子，好好读书，前途可期。”又看了看秦伢说：“小丫头，要勇敢坚强些啊，以后都会好的，姐姐会尽力的。”秦桑抬起头，注视着宋岩之坚定的说：“我会的，谢谢你姐姐。”出了法援中心的门，穆远舟载着她去了商店，给她买了一大根棒棒糖，剥了糖纸，给秦桑递到嘴边，秦桑接过，咯嘣咬下一口，将剩下的塞进穆远舟嘴里，说：“一起吃。”穆远舟含着糖将秦桑带到县一中大门前说：“桑伢，好好读书，考进一中，哥带你去游乐场玩。”秦桑看着一中阔气的大门，点点头。
　　开学在即，穆远舟去地里摘了一堆豆角，西红柿，茄子，又上山摘了一大捧树莓，给秦桑送到家里，秦桑小姨和秦桑妈在屋里聊天，穆远舟将秦桑喊出来嘱咐她:“自己少去地里，等我周末放假回来，这些树莓你爱吃，洗了去拿屋里吃。”秦桑看着大个的树莓，一颗颗如红宝石一般，说：“远舟哥，不要老想着家里，好好读书，注意身体。”
　　十月中旬，秦志国的案子开庭了，那天正是周五，穆远舟请了一天假，陪着秦桑母女坐在听审席，同在的还有秦桑小姨、大姑、大伯和村里的一些乡亲，宋岩之将呈词读完后，大家静静等着法官宣判，秦志国如宋岩之预料的一般判了五年，并且没收财产，听完后秦桑妈也能平静地接受现实了，秦志国写了封家书请宋岩之转交给家里，说不准家里再折腾着上诉，让秦桑好好学习之类的。秦桑妈将一袋子干果和蔬菜送给宋岩之说：“宋律师，谢谢你了，麻烦你和他说我一直等着他。”宋岩之答应了说：“如果咱们不上诉的话，过段时间判决书下来后，就要去监狱服刑，到了监狱好好表现也可以减刑的。”
　　回家后，就开始秋收了，早上四点秦桑和妈妈就去了地里，风凉飕飕的，地里的露水也大，秦桑鞋袜都湿了，走起路来咕叽咕叽的，秦桑爸以前根本不让妈妈上地里干活，八亩地都是他和秦桑在打理，妈妈就负责做饭送饭，这会儿秦桑妈极为不习惯，和秦桑比起来她更像一个需要照顾的孩子。秦桑走在前头给她挡住些扎人的玉米叶，走到自家地里，踩倒了玉米杆，开始掰玉米，妈的手常年不干重活，掰了一会儿就起了泡，慢慢吞吞到了中午，正准备把袋子里的烧饼拿出来吃，就听秦桑妈说：“小舟你来了。”秦桑抬头，看见少年挡在阳光前的身影，他换衣服了，一件花里胡哨的T恤衫，一条黑裤子，手上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他蹲下来说：“桑伢，姨，我爸妈和我弟回来了，他们去地里忙活了，我外婆让我把饭给你们带过来。”说着从袋子里取出饭盒，几个馍馍，一个炖大菜，几条咸菜，秦桑早都饿了，唏哩呼噜的吃了，秦桑妈点她的头：“丫头家家的吃饭文静点。”“文静不了，我快饿死了，再说还有那么多玉米掰，哪有时间文静。”穆远舟噗呲笑了，说：“桑伢不急，我帮你们。”“那姨和叔能同意，你收自己家的吧，我和我妈慢点收也可以的。”“没事，别见外，我爸妈知道你家的事，也让我过来。”又从袋子里掏出一包饼干似的东西说：“桑伢看，仙贝，我爸妈带回来的，给你吃。”秦桑看了一眼，咽了口口水，说：“你和远航有吗？”“有，我和我弟都有。”
　　穆远舟跟着秦桑家起早贪黑掰了一天半就回城上学去了，剩下三亩多地秦桑和妈妈掰了四天才收拾完，等到收玉米的人来也算把今年的玉米卖了出去。
　　秦志国要送到外地监狱服刑了，秦桑和妈妈把他送走，不免又哭哭啼啼，互相嘱咐了一番。
　　回家后，家里算是一贫如洗，除了卖玉米的钱，也没剩什么了。除了爷爷奶奶怨爸爸去了妈妈生了个丫头，没来看，亲戚们都来转了一圈，五十、一百的留了几个钱就走了。
　　这天，秦桑正在屋里写作业，在栅栏门咯吱响了，村里的会计陈生推门进来，喊：“翠云，在家么？我来看你了。”秦桑妈走出里屋看见他黑了脸：“你来干什么？”秦桑闻着一股冲天的酒气，“翠云，我来看看你。”说着从上衣口袋掏出五十元钱，拍在桌子上，“你现在缺钱我知道，我这不是给你送钱来了么，顺便看看眼瘸的你，当初你……”还没说完秦桑就拿起烧火棍打了过去，陈生边躲边喊：“哎、哎你怎么打人呢小丫头片子，也想进局子呢吧你。”陈生跑了出去，秦桑妈愣了好一会，秦桑说：“妈，别怕，这种玩意有一个打一个，别手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