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机甲师，但血族始祖》天和绿一色

6、第 6 章

　　带有蜘蛛纹的碎痕显示屏。
　　掉了几块键冒的控制面板。
　　已经上锈的噗噗冒气的巨大氧气瓶。
　　——这是雪笠目之所及，这个小型宇宙飞船控制舱内所包含的一切。

　　除了驾驶员坐在控制面板，连一张多余的椅子都没有。最多，也只是头顶当啷着几个扶手。

　　雪笠第一次做宇宙飞船，差点还以为来到了黑网吧包间和公交车的结合体。

　　甚至不如雪笠乘坐的悬浮列车。

　　“那是当然，这些材料就是从悬浮车上弄下来的。肯定比不上悬浮列车。我们是在越狱，又不是出门度假，怎么可能……”

　　回答雪笠小声嘀咕的人是刺猬头，但他话没说完，啪地一声响，脸就被梅林利索地扇了一巴掌。

　　刺猬头被扇得整个人转体一百八十度，趴在地上。

　　梅林的声音并不高，但有种高能力者的冷肃，她呵斥道：“在陛下面前，怎能如此无礼。嘴巴再不放干净点，把你踹下去。”

　　刺猬头揉了揉脸颊，吐出嘴里一颗粘连血丝的牙齿，刚要辩解什么，对上雪笠的视线，他弯腰跪地，又开始在地上打滚。

　　再因为舱内狭小，他不能和雪笠拉开距离，只能一圈转着一圈地打滚。偶尔飘过来几个单词：“再、跟我、比试、一次……”

　　梅林干脆不理他：“这个人的异能是空间系异能，平时就是靠他的能力隐藏飞船。唔……这个飞船是有点破了些，以后我会带陛下乘坐豪华飞行艇——”

　　雪笠头疼地打断她画大饼：“首先，你别叫我’陛下’。”

　　她心里清楚得很，梅林是为了拉她入伙，强行让她当老大，临时编造出来的什么王。

　　而且，就这个二十来个人，也就一个班的人数，“陛下”这个称呼听起来特别像是过家家。

　　谁要当这种陛下啊，听起来就特别弱智。

　　梅林观察雪笠吃了八百个苍蝇一样的脸色：“好吧，越狱确实应该低调一点。那我还是叫你——亲爱的。”

　　梅林亲昵地挽着雪笠的胳膊，雪笠懒得再纠正她，只是露出死人微活的笑容。

　　呵呵，她现在绝对是罪加一等的犯罪团伙了，且是该团伙的头目。
　　说她是被挟持的，傻子才会信。

　　这里，算上雪笠，逃犯共有二十三人。
　　其中，全都是具有S级异能的重刑犯。

　　犯过的罪五花八门，各有各的凶残。但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侵犯了贵族的权益。

　　有人的最高罚期975年。比梅林还要多300年。

　　换句话说，只要被抓进天鹅座，他们的命运就变成帝国的下等螺丝钉，没有一颗种子重要。

　　比起□□受到伤害，血族更怕精神力损伤。

　　而从监狱里出来的血族，短时间内，精神力大不如从前，如今这些人，就跟强壮一点的普通人类一样，脆弱，易劳累，伤势恢复缓慢。

　　和这些人在一起，真的能成功越狱吗？
　　……真是越想越绝望。

　　雪笠心想，刚才就应该直接从飞船上跳下来。哪怕粉身碎骨。

　　唉，她的普通平静监狱生活……

　　梅林看她心情不好，主动说：“亲爱的，雪笠，哎，你别不开心啊，待在天鹅座有什么好？你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精彩，等我们到了首都星，跟我回家。我带你去玩。”

　　“你还有家？”
　　她的资产不应该都被法院收缴了？

　　“有句古话说得好，狡兔三窟嘛。”梅林眨眨眼睛。

　　“玩什么……”

　　“能玩的可多啦。我们可以先去大吃一顿，喝高级营养液，再去赌博，玩男人——”

　　雪笠扶额。
　　要不你还是别说话了。私下吃喝嫖赌全都来啊？！

　　梅林再跟她聊了会儿，雪笠问她不用指挥路线真的没问题吗。

　　梅林说：“放心，有他们在，没问题。”

　　他们指的是显示屏前的几个人。

　　负责驾驶飞船的是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孩，一边查看光脑，一边调试控制面板上每个按键和功能。精神很集中，但嘴巴不停地自言自语。

　　“哎？我记得这里明明是轨道监测，怎么会是空气净化系统？我造飞船的时候安反了？今年的教科书是不是更新版本了？修复bug？哪里有bug，没有bug啊？靠！AI模式在哪里？AI呢？哦对，我想起来，这里没有AI……呜呜呜，我真是个废物，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世界，我们都要死了啊啊啊啊……”

　　双马尾女孩一边哭，一边查资料，一边操控飞船。

　　她身边还有几个气氛组，专门给她加油打气，同时负责给她擦眼泪，“你最棒”“你是天才”“一定是教科书写错了！”

　　梅林转头微笑说：“她是我们监狱唯一拥有大学文凭的人，选修过飞船制造，只是记忆力不太好，但还是……靠谱的……嗯。”

　　雪笠：“……”
　　雪笠问：“她犯什么事进来的？”

　　梅林叹气：“在一次军事实习的时候，走错场地，阴差阳错炸了贵族的庄园——这是她能记住的，她记不住的，也想不起了。”

　　雪笠：“……”
　　这真的没问题吗？

　　梅林给了她一个“反正这里除了她，没别人会造飞船，你就说飞船能不能飞吧”的复杂眼神，再稍微振作，指向另一个人。

　　角落里，藏着一个人影，梅林不说，雪笠都没发现那里有个人存在。

　　沉默少年留着蘑菇头，刘海长得遮住眼睛，他正坐在角落里翻看光脑，手指在键盘上打出残影。

　　雪笠记得他，因为在教堂做礼拜的时候，就是这个蘑菇头疼得用头敲地板，留了一地的血。没想到是个厉害角色。

　　梅林科普说，蘑菇头的异能是可以用精神力入侵网络。他就是动了联邦银行几个贵族的账户，才被抓了进来。

　　他也替换了天鹅座的天眼录像，为越狱提供必要的障眼法。

　　现在的天鹅座，从狱警的视角来看，应该是犯人们已经在牢房里休息。

　　不一会儿，雪笠手中的光脑手铐“叮——”地一声响。

　　雪笠以为要爆炸，梅林淡定地告诉她：“是报警系统解除了。”

　　刚才，梅林告诉过雪笠这个计划。

　　现代社会，每个人必须有个光脑，就像她生活的时代，离了手机寸步难行。

　　但是，囚犯手中的铐环虽然和平时的光脑一样，里面装有报警程序。

　　包括不限于一旦犯人离开天鹅座，铐环就会爆炸，同时，警报就会传回联邦总部监狱直管。
　　而且，即使他们逃离监狱，也无法连接普通血族日常使用的网络。

　　每个新光脑开通账户都需要向联邦政府申请，不是新生儿的血族则需要漫长的背景调查。

　　换言之，他们这些被剥夺政治权力的囚犯不配拥有一个正常的光脑。

　　“那怎么办？”雪笠当时问。
　　梅林理所当然地说：“偷啊。”

　　他们早就用异能偷了某个狱警的网络。再用这个网络，偷了几百个账号，足够他们越狱后悄无声息地混进普通人群。

　　对此，雪笠只能说，大开眼界。

　　雪笠问：“可是，如果被人发现怎么办？”
　　被偷的人，还在用这个光脑吧？

　　梅林：“被偷的光脑系统的主人，都是一些失踪的血族。没有人会管。”

　　“失踪？”
　　“宇宙如此之大，也会有人失踪。”梅林耐心解释。

　　而失踪了一个月的血族，警方才会出警。蘑菇头就是用了这个空隙，盗用失踪者的光脑系统。

　　失踪了两个月以上的血族，则被视同死亡。

　　雪笠盯着手上的光脑。

　　所有人的光脑警报系统接触后，蘑菇头身边的几个人拍了拍他肩膀，给出称赞，他摸摸鼻尖，腼腆地笑了笑，发出一个音节，“克……”

　　梅林一脚把墙上正在到处打滚的刺猬头踢下来，命令到：“翻译。”

　　刺猬头趴在地上，大喘着气说：“他说……客气了，不用谢，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梅林笑着跟雪笠讲：“他性格很内向，特别宅，每次说话都是一个字。受审的时候因为不敢跟狱警说话，被认为不配合审讯，刑期增加了十年。”

　　雪笠：“……”
　　这些人虽然凶悍残忍强买强卖，但有时也隐约透露着一种不靠谱的感觉。

　　蘑菇头大量使用异能，脸色泛白，闭眼休息几秒，又睁开眼睛，“……招……由……放……”

　　梅林再踹了刺猬头一脚。刺猬头挠挠头：“我没听清，他头一次说这么长的话。”

　　梅林想了想：“把营养剂给他。他要陷入沉睡了。”

　　沉睡，是血族失去体力和耗尽精神力后的体现，换句话说，就是一直保持死亡的状态。

　　身后有人把几颗浓缩血剂塞进蘑菇头的嘴巴里。

　　雪笠也闻到有什么特殊的香味，寻着来源看去，看到了一只猪。

　　是的，猪。

　　他们逃跑之后，顺便抓了个食物应急。
　　想得还挺周到。

　　梅林提起小猪仔的一只腿，猪仔已经被撞晕了，没有发出叫声。

　　“雪笠，你要吃吗？”

　　……怎么吃。
　　“生、生吃吗？”

　　梅林也头疼，“太空里没有锅，但，生食营养更丰富一些。”

　　他们竟然还讲究营养。雪笠婉拒：“不了。”

　　她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

　　几天前，如果有人告诉她，她会穿越到未来世界，一穿越就进了监狱，差点被人打，然后莫名其妙逃狱，当了团伙头子……雪笠一定笑得隔壁宿管阿姨过来骂人。

　　做梦都不敢做这么离奇。

　　以后再遇到什么事，她都不会感到吃惊了——还有什么比这更倒霉的吗？

　　不论怎样，只要不被抓回去，能够继续过普通的生活，雪笠宁愿信上帝，信佛祖，信始祖，随便哪路神仙都行。

　　此时，机舱内突然一阵晃动，有人大喊：“他们追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