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蝶劫之红衣少女》吕凌飞

4、蛊毒发作 我抓住他的

　　一
　　步出望月阁，我下了楼，穿过坊间的前院，准备回自己的蝶阁休息。
　　走到后院，听见有女子歌声从水阁传出，优美哀怨，可细听歌词，却不禁一惊，她唱的居然是—思情。
　　止步，细细听来：
　　词曰：
　　冷清清人在天涯，地久天长，何日安家？
　　这些时尘暗瑶琴，指闲凤管，弦冷琵琶。
　　他那里恋欢娱章台戏耍，我这里空床枕终日无望。
　　雨泪如麻，心绪交加。
　　怕的是花影筛帘，月印窗纱。
　　……
　　又曰：
　　负良宵误了佳期，春水东流，秋雁南飞。
　　秦镜羞看，含香犹在，楚梦空迷。
　　三十三天比离恨天较低，
　　四百四病唯相思病难医。
　　几遍长吁，几回伤悲。
　　不觉的金兽香残，银烛成灰……
　　……
　　凄凉的歌声，哀怨的词。却不知这水阁里住了一位怎样的女子，何以唱出这么婉转凄凉的歌。也许又是一个卖笑天涯的女子，又或是一段痴情女子负心汉的故事。可无论怎样，与我又何干，我本来就不是善良的女子。
　　回到蝶阁，小玉已经睡下，大概她以为今晚我会留在望月阁，所以不似从前，我没休息之前，她断不会去休息。
　　也罢，本来在其他人眼中，我一个风尘女子，能得到候爷的垂青，不知是几世修来的福分。可是，真的是福分吗？
　　义父年少时追随清太祖努尔哈赤皇帝开疆扩土、骁勇善战，为大清入关立下了汗马功劳。后大清入关后，对有功之将进行论功行赏，先帝封义父为天字并肩王，因其名字叫拓拔十四，故称十四王爷。先帝逝去，十四王爷辅佐幼帝登基，监督朝政，后权倾朝野。
　　我自小父母亡故，由义父将我抚养长大。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爷收做义女，应该过着锦衣玉食的郡主生活。可是，我从小被迫跟着无数个师父学习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学习各种杀人的本领，追踪，轻功，武功，格斗，剑法。学习各种求生自救的本领，接骨，医伤，解毒，下蛊。学习各种媚惑之术。学习的过程中是痛苦的，可是不好好学，就会招至一顿皮肉之苦。为了少受苦，我拼命的学习，不分昼夜的勤练武功，为的就是早一日离开十四王爷府。可是我的心思怎瞒的过十四王爷，他一心培养我做杀手，又怎会轻易放过我。三年前，年仅十五岁的我，亲眼看到他将一条蛊虫推进了我的手腕。从此，每月初一，蛊毒必发作，心痛如刀绞，最后不得不为了他手上那颗粉红色的解药，继续听命于他。
　　这就是我—木叶蝶，一个不断向地狱坠落的蝴蝶。谁又可以救我。不是我不爱东方齐，而是我爱不起呀！我这样的女子，又是谁可以爱的起……
　　心中抽痛，今晚又是初一。
　　二

　　勉强支撑到十四王爷府的门口，我已经走不动了。细细密密的汗珠布满了额头。体内的蛊虫被唤醒，正在我的心脏周围不停的翻跟头，它每活动一下，我的心就痛如刀绞。现在我的脑子里只有解药，那颗粉红色的药丸，在义父的书房里。
　　拼出最后一口气，轻跃过围墙，跌跌撞撞地穿过亭台，水池，林荫小路，快到义父的书房时，无意间看到小王爷拓拔泉，心生一计。
　　假装跌倒，痛呼声把路过的拓拔泉吸引了过来，趁月色，他看清是我，声音不由惊喜：“阿妹……是你……”
　　我抬眼看他，尽量让他看清我痛楚的眼神，的确，我已经痛的浑身颤抖。
　　“怎么了……”拓拔泉蹲下一把抱住我痛的颤抖的身子，“受伤了……哪里……怎么会疼成这样……”
　　我手攥紧他的衣衫，痛呼一声：“哥……哥……解药……我要解药……”
　　“什么解药？阿妹，你中毒了？”拓拔泉焦急的声音响在我耳边，紧搂着我不断发抖的身子，沙哑道：“告诉大哥……怎么救你……你怎么才会不这么痛苦？”
　　我闭起双眼，疼痛已经抽走了我全部的力气，我觉的我快撑不住了。突然，那该死的蛊虫狠狠的咬了我一口，我大呼一声，痛苦的抽搐着，差点痛晕过去。
　　“我带你去找大夫……”身子一紧，拓拔泉将我拦腰抱起，欲迈开步走。
　　我抓住他的衣领，气若游丝：“哥……义父那里……有解药……”。
　　“什么？”他全身一僵“解药在爹那里？阿妹，爹又不懂医术，哪来的解药？”
　　蛊虫又动，我再也承受不住，生生疼晕了过去。
　　黑暗，到处都是黑暗。我努力的想看清楚，可我的眼睛只看到黑暗。难道我已经死了吗？也好，死了就没有痛苦了，死了也就解脱了。
　　声音，争吵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充斥着我的耳膜，讨厌，地狱也这么吵吗？再细听，声音越来越大，好熟悉。是义父和大哥的声音。
　　我一惊，腾的睁开眼睛，我躺在一张红木雕花的大床上，屏风外，义父和大哥争吵的声音传了进来；
　　“爹，你到底对小蝶做了什么？”是大哥拓拔泉的声音，愤怒而嘶哑。
　　“泉儿，你好不容易下山一趟，在家多住些日子。”义父的声音，不失威严。
　　“爹，你到底对小蝶做了什么？”大哥的声音冷了起来。
　　啪的一声，不知是谁拍了桌子，木板刺耳的折断声……
　　“放肆，泉儿，”压抑的声音：“敢跟爹这么说话？”
　　原来大哥找义父吵架是为我的蛊毒发作，这也是我所希望的。在这个王府里，只有大哥是最在乎我的。而大哥又是义父的唯一独子，有了大哥在身边，他不会让我受半点委屈。要不是他三年前去白云派学艺，义父又怎会给我下蛊，更不可能派我去清幽坊那种烟花场所，现在大哥下山了，我不再是无所依靠的枯蝶了。
　　哎，再吵下去，大哥也讨不到好。想到这里，我起身下床，走出内室，屏风外，义父和大哥果然都面红耳赤的，见我出来，义父换上了一副关切的神情，道：“女儿呀，身体好些了吗？”
　　我过去作揖，轻声道：“让义父费心了，若没事，小蝶先回去了。”
　　“好……好……”义父边答应，边执起我的手，道：“女儿呀，万事小心，爹可不能没有你呀！”说完，回头意味深长的看了拓拔泉一眼，迈开步，离开了房间。
　　见拓拔泉一脸的冰霜，我走过去，像个孩子似的依偎在他胸前，露着讨好的笑容，轻声撒娇：“哥……哥……”
　　身子猛然被拥紧，大哥下巴抵着我的头顶，沙哑道：“阿妹……刚才吓坏大哥了……大哥以为你……”。
　　“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我调皮的眨着眼睛：“大哥最疼小蝶了……”。
　　拓拔泉放开双臂，按我到椅子上，一脸的郑重其事，道：“告诉我，大哥不在你身边的这几年，爹究竟对你做了什么？”
　　我佯装避开他的眼睛，轻松道：“大哥，时候不早了，我该回清幽坊了。”
　　“清幽坊，什么地方？你不是一直住在王府的吗？等等，清幽坊，那不是京城有名的烟花之地吗？你怎会在那里？”
　　“大哥……”我起身，道；“大哥这么多问题，要小蝶先答哪一个？”
　　拓拔泉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究竟还有多少事情隐瞒着我？”
　　“我……”我犹豫着，想如何告诉他。我本来的意思就是让拓拔泉帮我求请，看义父是否可以解了我的蛊毒。但看刚才情形，义父不像是个会心慈手软的人。万一弄巧成拙，惹怒了义父。算了，等等在说吧。
　　见我半饷不说话，拓拔泉急了：“我去找爹……”。
　　“不要，”我出声唤住他，幽幽道：“大哥……有你对小蝶这么好……小蝶很知足了……”
　　眼角荡出几行清泪，望着这个比我大五岁，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大哥，我和他虽不是亲兄妹，但他却是着整个王府唯一的一点儿温暖。想到这里，泪水流的更凶了，哽咽道：“大哥……不要怪义父……不要……”。
　　拓拔泉心疼的将我拥的更紧了，不再逼问我什么，以他聪明的头脑，就算我不说，他也会调查的。
　　我委屈的抽泣着。
　　义父，你做梦都不会想到，你曾经雇佣的师父教我的媚惑之术，今日我会用在你儿子身上。错了，从小我就开始用了，小时候的天真笑嫣，调皮可爱，到今日的娇柔善良，眼泪攻势。在这个如猛虎一样的王府，我最开始就学会了保护自己。就像师父说的，我—天生就是个尤物。

作者有话说

　　文中的歌词摘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