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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下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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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苒在青离尊那硬邦邦的榻上睡了一夜,清早起来浑身酸痛,再加上爬了这么久的山,早已是身心俱疲,浑身不畅,她索性坐到了一团草上,捶着腰。
“小师妹,你一人到后山来做什么?”
这是一个清脆的男声,裴苒顺着声音望去,只见晏喜扛着一捆竹子,正站在不远处看她。
“师尊让我到灵月池去,对了晏喜师兄,你怎么砍这么多竹子?”
晏喜放下了手里的竹子,却没上前一步,远远道:“师尊命我上山再砍些竹子,像是要再建一间小竹屋,多的我也没问。”
晏喜憨厚老实,很讨人喜欢,他对裴苒像是对亲妹妹一般好,往日里青离尊罚她时,晏喜总是悄悄地从饭堂里藏两个馒头,再趁人不注意,塞到裴苒手里。
听说他家中有个妹妹,还未及笄便不在了,故而他对裴苒总是有一种看妹妹的独特情感。
“这几日后山飞禽走兽出没,曾有几个刚入门的小弟子不知道跑到这来玩被伤了的,还是师兄陪着你去吧。”晏喜把竹子绑好,在前头带了路。
裴苒本欲拒绝的,但晏喜早已头都没回地走了,她也只好赶忙跟了上去,晏喜只把她送到了灵月池前,便道:“师尊或许是要给你测测灵根,好给你选法器,小师妹,你进去吧,师兄我走了。”
“谢谢你晏喜师兄!”
裴苒说毕,才觉背后冒着寒气,她扭过头去,看见了钟离嫣瞪着晏喜的背影,望了良久。
起初裴苒觉得,肯定是自己来得晚,路上耽搁了,钟离嫣生气了,但钟离嫣只是朝她抬了抬下巴,道:“跳进去。”
裴苒看着那冒着气的池子,不知道里头的水是冷的热的,水有多深,不敢贸然下水,抬眼看向钟离嫣:“师尊,这水深不深,我不会水,下去会不会淹死?”
钟离嫣早已没了耐性,七手八脚地扒了她的衣服,一脚把人踹了下去。
裴苒喊叫着,扑棱着,却突然发现水不过及腰,她站稳了脚,钟离嫣也跳了下来,按着她的头就把人压到了水底,裴苒挣扎着,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挣扎不过钟离嫣,只好任由她摆布,想着她总归是不会害自己的。
很快,钟离嫣就把她拉了起来,看见她背后飘着的一团白色气体,皱了眉。
“师尊,我喝了好几口里头的水。”裴苒并未责怪之意,只是担心喝了里面的水,会不会拉肚子。
“过来坐下。”钟离嫣靠池子边坐了下去,冷着脸朝她招手。
裴苒不知道哪里又惹了她,只乖巧地坐过去,登时便感觉全身刺痛,她扭动两下身子,道:“师尊,这水怎么会扎人啊?”说着挣扎着要起来。
钟离嫣脸色越发阴沉,她按着裴苒,最后索性抱住了她:“别动,坚持一会儿。”
裴苒便不再动了,也倒不是因为她听钟离嫣的话,而是两人的身子紧紧地贴在一起,前胸贴后背,她能感受到钟离嫣炙热的吐息和柔滑的肌肤,竟然能让她心猿意马,生了歹念。
半晌,钟离嫣放开了她,率先上了岸,朝她道:“上来!”
裴苒依她所言,拖着湿哒哒的身体艰难地爬了上来,跟在钟离嫣身后,进了旁边的小竹屋。
钟离嫣扔给她一件干净的衣裳:“换上衣服,下山去吧。”
裴苒骇然:“师尊,徒儿做了什么让师尊不高兴的事了,师尊竟要赶我下山?”
外头蝉鸣,叫得人心烦意乱,钟离嫣转过身,缓缓道:“你灵根诡异,乃是邪仙本体,再修炼只怕会入邪,不如早些下山,嫁人生子,过平凡人的生活,再留在青一门,只会给你招来杀身之祸。”
裴苒听得糊涂,不知道她所说的邪仙本体为何意,只听到那句会招来杀身之祸,她便紧张了起来:“师尊,你真的要赶我走?”
钟离嫣虽是背对着她,裴苒却清楚地看见她叹了口气。
“你不下山也可以,去跟白芜学医吧。”
裴苒跑到她面前,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师尊,我不想学医,我喜欢师尊,我想跟着师尊,求你了师尊,你别赶我走,我往后一定好好修炼,一心向善,绝不会辜负师尊的苦心。”
她本就长得讨喜,再随意眨巴两下眼睛,那副楚楚动人的样子抓得钟离嫣心痒痒,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抚上了她的脸。
两人同时一怔,钟离嫣回过神蓦地收回了手,往后退了两步:“裴苒,你知道以你的灵根,成邪有多容易吗?你若是控制不好,那就是人人得而诛之的下场,为师不能让你冒险,你要么下山,要么就去白芜尊那,自己选吧。”
这两者之间选一个,裴苒必然会选继续留在青一门,毕竟这年头,包吃包住的待遇少有,能日日见到这么多美丽仙子的温柔乡少有,她现下什么都不会,若是下了山去,还还不得饿死?
“那我还是下山吧师尊。”裴苒忽道,眼睛紧盯着钟离嫣,看她的反应。
钟离嫣只是微微挑眉,道:“既然做了决定,那便早日收拾行李。”
说罢,转身便离了去。
裴苒怔怔地站在原地,她只是想说来探探钟离嫣的反应,却不曾想她竟如此爽快地放她走了。
裴苒心觉不妙,大步追了上去:“师尊,我说错了,我去白芜尊那,我不下山,我不离开青一门。”
钟离嫣站定脚步:“你决定了?”
裴苒点头:“既然师尊不让我跟着,那徒儿就去跟白芜尊学医术,救死扶伤,只要师尊别赶我走就行。”
二人对视良久,钟离嫣竟将她那随身携带的玉佩交给了裴苒,道:“为师往后护不了你了,以后在青一门,若是有人欺负你,就把这玉佩给他们看。”
青一门内传言,青离尊对裴苒出奇的好,裴苒便自恋地以为是她自己嘴甜会哄人,把青离尊哄得高高兴兴的,自然就对她好,只是青离尊今日竟把她随身带的玉佩送了出去,让裴苒受宠若惊,硬是不敢去接。
“为师也没什么能送你的,师徒一场,你拿着,莫要推辞了。”钟离嫣轻声说道,头却偏了过去,不去看裴苒。
裴苒乖巧地接了过来,佩在腰上,深深地鞠了一躬:“多谢师尊!”
路途中二人不再言语,裴苒却觉青离尊心情不好,仿佛从昨日开始,她便不再说话,临近之淮居时,她站住脚步,背对着裴苒道:“即便是你去了白芜尊那里,也可以留在之淮居内,随你的意,我也不会赶你走,若是嫌麻烦,便就住在此处吧。”
裴苒看着她的背影,孤零零的,青离尊像是不太喜欢与人打交道,每日授业完毕,便回了之淮居继续修炼,加上她不喜人多处,并不与徒弟们在饭堂吃饭,与其他人的交集更是少得可怜,门下的弟子还都是男的,算起来,也就裴苒与她交集颇多了。
“师尊,那我就在之淮居住吧,还可以照料师尊,若是我走了,只怕师尊会孤单。”
钟离嫣却甩了一个恶狠狠的眼神过来:“修真之人,修身养性,本就要遗世独立,哪来的孤单不孤单?”
裴苒撇撇嘴,昨日钟离嫣说的好听,要带她去寻一把好法器,但此时青离尊都要赶她出青一门了,只能作罢,她回了房,换了件自己的衣裳,去白芜尊那里说了要随他学医的事,白芜尊十分热情,医者身上总是有一股随和的气质,她帮衬着把白芜尊的药材分类,跟白芜尊聊了一整天,听他说了些医学趣事,临近夜幕时分才回了之淮居。
洗漱完毕,裴苒躺在床上如何也睡不着,抱着头看房梁,突然被一阵清浅的敲门声吓到,她不知是谁这么晚还来敲门,耐着性子去开了门,只见钟离嫣一脸淡漠地站在门口,穿着一身薄衫,长发松散地搭在背后,好一副禁欲绝美的画呐。
裴苒咽了咽口水,问道:“师尊这么晚来找徒儿,是睡不着?”
钟离嫣冷着脸,直接越过她就进了门,躺到了床上,朝她招手:“过来,躺到为师旁边。”
裴苒脚下生铅,怎么也迈不动步子,她定定地看着钟离嫣,随后抬脚走了过去,轻轻地睡到她旁边,盖上被子就被钟离嫣一把揽进了怀里。
“师尊,这是为何?”
裴苒偶尔会多情地想想,钟离嫣是否与常人不同,喜好女色,否则修真界她这么多的追求者,为何从未见她动过心。
甚至,她多想着,青离尊是否对自己有意,否则也不会对她这么好了。
钟离嫣湿热的鼻息喷洒在她后脖颈,顿了半晌才道:“我向来体热,夜间总是热得睡不着,你体质异于常人,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裴苒才明了自己属实自作多情,钟离嫣休的乃是清心寡欲的道法,怎能动凡人的心思,只是自己体质独特,才被她当作了个冷床的丫头罢了。
如此想着,裴苒心下松了下去,身体放松,还往钟离嫣那里靠了靠,却不曾想,钟离嫣的手本是环着她的腰,却慢慢攀升。
裴苒惊得抓住钟离嫣的双手,往下扯了去:“师尊,这又是为何?”
钟离嫣淡淡道:“徒儿及笄,为师检查一下,徒儿身上可有不适,发育是否完好。”
裴苒支支吾吾道:“师尊,这不用检查的,徒儿一切都好,不劳师尊挂念了。”
钟离嫣这下老实了,手松松地搭在裴苒腰上,道:“确实不错,比为师也差不了多少了。”
裴苒那松下去的神经又紧绷起来,她双眼瞪着虚空中某处,呼吸急促,引得钟离嫣心烦:“稳住呼吸,屏气凝神,你再这样,整夜都会睡不着。”
可她与她贴得那样近,裴苒便神游至九霄之外,想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可越这么想,便越睡不着,直到她听见了钟离嫣平稳的呼吸声后,才缓缓闭上眼睛,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