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语书情话》二姐家的妞

26、相亲2

　　大年初三。
　　斯宇走在奶奶的床边，跟着褚宸和护士一起把奶奶送往手术室门口。紧紧的握着奶奶的手，斯宇心里清楚，无论多大的手术，不管是谁主刀，都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但是脸上的笑容却轻松从容。
　　“奶奶，你别怕，我一直在外面等你，等你出来了，很快我们就能出院了。”轻快的语气中尽是温柔和依恋。
　　“嗯，奶奶给小宇蒸包子，最好吃的牛肉包子，很大个的那种。”老人的脸上是慈祥安心的笑。
　　祖孙两人，都不愿意让对方担心。
　　进手术前，褚宸回头看到斯宇正在看着他，眼中闪动着强忍住的泪水。
　　手术室外走廊里，斯宇一动不动的，安静的坐在椅子上。从懂事开始他就在孤儿院里长大，后来被领养家庭的父母抛弃，四处流浪，尝尽人间疾苦的小小少年，直到遇到奶奶，才真正有了一个家。
　　从来不相信神佛的斯宇，此刻终于在心里祈求，祈求漫天神佛能有人听到他的心愿：不要带走奶奶，不要扔下他一个人。
　　手术室里蓝晴主刀，崔健龙做第一助手。已经打开的胸腔，年迈的心脏一下一下的跳动着，疲惫而又脆弱。
　　“手法越来越利落了，做的不错。”蓝晴看了一眼崔健龙，满意的说。
　　崔健龙感激的说：“多谢老师！”
　　“感谢各位的帮忙，心脏不停跳模式下心脏二尖瓣手术开始。”蓝晴淡定的声音在手术里稳稳的宣布。
　　褚宸莫名的想起斯宇在手术室门口看着自己时的眼神，无助，无奈，恐惧和希望，还有相信。
　　收敛心神，褚宸把所有注意力投注到手术中，尽管他只是一个无关痛痒的小喽啰。
　　因为被期待，被信任，而萌生的异常的责任心，美好而强大。
　　旬斐越跑越快，可是无论跑的多快，累到心脏无法承受，不能呼吸，都不能驱散心里的不安和烦躁。不知什么时候，灰暗的天空淅淅沥沥的飘散着带着淡淡春的气息的小雨。空无一人的公园，清冷寂静，旬斐呆坐在长椅上，看着细细的雨丝无声无息的落入眼前的水塘中，不知为何而来，也不知去向哪里。
　　心乱如麻，就宛如一个雪球，本来只有巴掌大，被旬斐思来想去，转圈圈的思绪绕来绕去，变成了半人高，压的他快要背过气。
　　可是他还是没想明白，没找到能够抽丝剥茧的那根线。
　　天色昏暗，看着灯光中的蒙蒙细雨，顾尔想起第一次在马路上遇到旬斐时的情景，淡淡的笑意爬上嘴角，心想：“不知道小斐这时候在干嘛？”
　　“顾尔，上车。”顾霁的车停在医院门口，打开窗户玻璃，冲傻笑的顾尔喊道。
　　扣上安全带的顾尔，看着顾霁发动车子，“哥，谢谢。”
　　顾霁问：“不愿意，为什么不跟妈直说？”
　　顾尔但笑不语。
　　顾霁无奈的说：“顾二，你别总是傻笑。要说的，知道吧。”，抬手捏住顾尔的脸颊，‘恶狠狠’的说，“跟自己的老妈，脸皮都这么薄，你说你拒绝过谁？”
　　“你。”顾尔侧脸，挣脱顾霁的魔抓，赖皮的说。
　　顾霁：“也对。就像相亲还要拉我做挡箭牌。”
　　顾尔：“哥，吃顿饭罢了，别认真嘛”
　　“你专门打电话给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哥哥，这次你一定要帮我。哥，求你了。’，”顾霁模仿着顾尔软软的腔调，“当时，你可是很认真的哦！”
　　“你是律师，我是医生，跟你讲道理，比嘴皮子，我肯定没机会了。”顾尔接着耍赖。
　　顾霁：“我哪里敢啊！顾医生，说不定哪天，我就落你手里了，很怕你手里的那把刀啊。”
　　顾家的饭局，温馨热闹，斯宇奶奶的手术，漂亮成功。
　　手术室外，斯宇深深的给蓝晴鞠躬，鼻子差点贴到腿，抬头的时候，眼泪已经流成了小溪。病房里，男孩握着尚在麻醉状态中的老人的手，眉眼间皆是笑容，慢条斯理的，不知在说些什么。病房外，褚宸看着自言自语的斯宇，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在手术室里站了十个小时，站的腿有些发麻，脚底僵硬，可手术结束了，他没有第一时间找地方躺平装死，而是鬼使神差的想来看看。
　　看着看着，褚宸转身离开，边走边掏出电话。
　　褚宸：“妈，在家吗？”
　　……
　　褚宸：“我一会儿回家，我想吃……”
　　……
　　褚宸：“干嘛？我回家，有什么奇怪的。……”
　　主动要求回家，还会提前打电话通知，褚宸的反常操作，惊吓到了褚妈妈，还以为小儿子不知道捅破了哪里的天，要回家求救。
　　其实他只是看到斯宇，突然顿悟：“不管爸妈是啰嗦，霸道，还是完全不讲道理，只要他们是爱你的，还负责任的将你完完整整的养育成人，他们就是了不起的爸妈。得好好的孝顺。”
　　顾尔一开门，就看到旬斐小狗一样的抱着腿蹲在地上，头埋在膝盖上。一听到开门声，立刻紧张的抬头，两人目光刚好对上。一人的眼中带着好奇的询问，一人的眼中带着莫名的担心。
　　“小斐，怎么了？不舒服吗？”顾尔蹲在旬斐的前面，握着他的胳膊，紧张的问，边说边倾身向前，用自己的额头挨上旬斐的额头，想测一下他是不是发烧了。
　　沉默的旬斐突然由蹲坐的姿势变成跪着，身体朝着顾尔的方向靠近，伸手把人拉近，紧紧的抱住，脸埋进顾尔的肩颈。声音闷闷的传出，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当感受到旬斐抱着自己的手，不停地颤抖时，顾尔放松了身体，任由旬斐抱着，原本垂在身体两侧的手，轻轻的落在旬斐的背上，一下一下的轻拍着。
　　“不管遇到了什么，我总是希望眼前这个坚强的男孩，能够得到些许的安慰。就像自己可以从家人那里得到的一般，既然他没有那样的家人，就让自己稍稍代替一点，应该也没关系吧。”顾尔心中暗想。
　　旬斐说：“xxxxxx”
　　声音太低，又闷在衣服里，顾尔没听清，问道：“小斐，再说一次，没听清。”
　　旬斐问：“哥，要恋爱了吗？”
　　顾尔显然没想到旬斐会这么问，愣了一下，然后说：“没有。”
　　旬斐抬起头，放松抱着顾尔的手，看着他的眼睛，紧接着问：“哥哥，不喜欢今天相亲的人？”
　　顾尔瘪了瘪嘴，回答道：“说不上喜不喜欢，反正不会谈恋爱。”说着站起身，拉了拉还被旬斐握住的胳膊，“起来了，腿麻。”
　　“哥，你有喜欢的人吗？或者你会喜欢什么样的人？”旬斐利落的站起来，拉着顾尔的胳膊，跟着他一起走进屋。
　　“没有，不知道。小斐，干嘛问这个？”坐在沙发上，顾尔奇怪的问。
　　“怎么会不知道，哥，你以前的恋人呢？”一听顾尔说不知道喜欢什么样的，旬斐下意识的反驳，话出口了，才惊觉冒昧了，赶紧补救，“哥，对不起哦，这个我能问吗？”
　　“今天变好奇宝宝了，”顾尔笑的无所谓，“不能问。小斐关心这些，是有喜欢的人，想谈恋爱，跟我求经验？”
　　旬斐梗着脖子说：“没有喜欢的人，就不能求经验了。有备无患。”
　　“那你可是找对人了，”顾尔自信的，一副历尽千帆的老江湖模样。
　　旬斐坐在地毯上，他喜欢这样坐在地上看着顾尔，听的一愣，眉头不自觉的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