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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大梦一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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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都这个样子了,还不去请官人来瞧瞧,太太糊涂了,你们也跟着糊涂吗?怎么着太太都是明媒正娶来的,那几个院子里的也配?别忘了庞妈妈临走前的嘱托啊!”
江迟耳边全是丫鬟们的嘈杂声,有送水声,煮药声,小芳和小翠因着要不要什么还争了起来,各种乱作一团。江迟很久没有听见这种热闹的声音,也觉得没有那么的寒冷刺骨,屋子也没有往常的阴暗,江迟试着睁开眼睛,发现这竟不是自己在京中的宅子,而是生活了七年的杭州齐宅。江迟正在疑惑自己怎么回了杭州,想着都发生了什么。还没有等想明白,小芳和小翠就围了上来,惊喜的叫到:“太太你可醒了,吓死奴婢了。”
这声音过于尖锐,但江迟丝毫不觉得被冒犯,反而觉得听起来生气勃勃,自己也精神几分。小芳见江迟久久未说话,脸上也没有以往的冷清,甚至感觉到一丝的喜悦,小芳困惑的看向小翠,小翠也摇摇头,表示不解。许久,江迟问到:“我这是怎么了?”
小芳立马答道:“四姨太前两日和您争了起来,不满老爷去了您的房里,那日本该是去四姨太房里的,然后就失手推了您一下,磕到了脑袋,太太昏迷了几天呢!”小芳说完,不住的往江迟脸上瞧去,似有什么话要说。
江迟见状,温和的说道:“有话但说无妨。”
小芳吞吞吐吐的说道:“奴婢已经差富贵去请了老爷回来。”说完看着江迟,见她没有生气,忙说道:“庞妈妈走之前吩咐奴婢了,有些话太太拉不下脸面,开不了口,奴婢得开口,庞妈妈说也就是您不肯低头,才让那些人钻了空子,老爷的心里只有太太您呀!”
江迟听见庞妈妈,这是什么时候了,庞妈妈早在七年前就回乡养老了,因着齐舒的一个侍妾小产,不知怎的就扯到了江迟的身上,江迟当时过于倔强,不肯为自己辩白,也拉不下脸来求情,想着年纪大了回乡养老也好,怎的又在这个时候提起了她。不对,老爷是谁,难道是齐舒?齐舒竟来了?江迟忙问到:“你说什么,老爷是谁?”
小芳听见江迟的问话,只觉得困惑不已,太太莫不是被磕傻了,连老爷都不记得了,说道:“老爷是您的夫君呀,您都成亲三年了,太太不记得了吗?”小芳和小翠面面相觑,不知道太太这是怎么了。
江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回到了七年前,难道世上真的有来生吗?还是说上天也觉得我亏欠齐舒太多,想让我来补偿他。现在正是我们成亲的第三年,也是我们关系最差的一年,不对,我对他一直不好,关系一直都差。因为我不肯与他亲近,哪怕每次亲近之后,也偷偷的喝避子汤药,所以未曾有孕。谁知这被齐太夫人知道了,她本就不喜我,多年无子,得知我不肯生育,竟以死相逼,让齐舒休了我。最后齐舒虽未休了我,也纳了齐太夫人的外甥女,齐舒的表妹彩英为二姨太,后来又抬了从小照顾他的侍女碧荷为三姨太,前不久出去采买,竟带回来齐州知府之女,云落为四姨太。江迟从未真心想做齐舒的妻子,他纳了这么多房,反而觉得轻松一些,以来齐太夫人不会总盯着自己的肚子,而来她也不用每天伺候齐舒。可是四姨太是个不安分的,出身高,不顾父母的反对,死活要给齐舒做妾。真的做妾了,又觉得委屈了,三两日的闹着,很是头疼。前两日齐舒本该去她房里,不知因着什么闹了起来,齐舒一气之下离去,来了我院子,四姨太更是闹的不可开交,动起了手。
江迟一时还反应不过来,更不敢相信世上真的有重生这事。沉默了半天,突然意识到小芳已经去请了齐舒,江迟立马问道:“齐舒什么时候回来?”
小芳本以为自己私去请老爷会受到江迟的斥责,谁知太太非但没有怪罪,反而急着等老爷回来,忙兴奋的说道:“富贵已经去请了,想来也是快回了,太太不必着急。”说完向小翠挑了挑眉毛,暗暗得意自己做了一件正确事。
江迟想到一会儿要见到齐舒竟有点紧张,忽觉的太热了,只觉得身上起了汗,脸颊也红了起来。过了一会儿,江迟说道:“帮我沐浴更衣,我这个样子,不方便见人。”
小芳捂着嘴笑到:“太太可算想开了,太太怎样都是美的,现在您身子不好,加上头上的伤,不宜挪动,奴婢为您擦擦脸。”
江迟这才觉得头似乎有些痛,看来这撞的不轻。为避免遇水,还是不沐浴了。江迟只觉得时间过的是那么的慢,近乡情怯,越想见他又越害怕见他,更不知见了该说些什么。想来与他三年未见了,不知道他现在如何,怕心中可恨着自己,更怕他不恨自己,也不爱自己,只是恩师的一个女儿罢了。想着想着天就黑了,江迟不知是因为头疼的缘故还是药的缘故,昏昏沉沉的,嘱咐小芳齐舒回来了就叫醒她,她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江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睁开眼睛发现屋子里黑乎乎的,江迟一动为动,也没有唤丫头过来点灯,他终究是没有回来,可是真的恼了自己吗。江迟适应了周边的环境后,突然发现床边有人,坐在床边注视着自己。江迟本欲开口呼救,转念想,这该是齐舒,否则谁可以不声不响的进来。江迟细细的辨认着身影,这身影一动不动,坐的的挺拔,就像他发怒时的样子。但是齐舒也有耍赖的时候,有时候会故意调戏自己,明知自己不喜他,他也丝毫不在意,饶是冷冰冰的我,也对他无可奈何。后来他发现了我一直在服用避子药,气的把我屋子里的东西全都摔了,更把我的贴身婢女发卖了出去。我从未见过他那般生气的样子,他捏着我的下巴,瞪着我的眼睛似笑非笑的说道:“你就这般厌弃我?我却偏要和你做那种事,我偏要你生我的孩子。” 我当时不知是鬼迷心窍还是怎的,竟没有感到畏惧,冷冷的说道:“哪怕我怀了孩子,我也有千万种办法让他生不下来,你莫白费了心机。”我不知我怎么可以说出那样的诛心之言,我的话就那样脱口而出,齐舒仿佛没了力气,放开我,跌跌撞撞的走了出去,我似看见他红了眼睛,从那以后,他来的便少些,后来就有了现在的妻房。我只后悔没有早一点重生,伤害已经造成,想起那个时候的他我只觉得心都碎了,后悔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齐舒应该是发现床上的人已经醒了,但他好像没有想开口的意思。江迟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这样僵持着。不久,齐舒似要起身离开,江迟本想开口说话,奈何睡了太久,喉咙干的不行,竟然说不出话来,江迟只得拉住了他的衣服的一块,力气很小,小到他随便一挣就可以挣开。可是齐舒只站起来,并没有离开。江迟见状,忙坐了起来,用了更大的力气扯住了齐舒的衣服,齐舒回过头来,拉下江迟的手。江迟松开了,指尖还留着他手上的温度,他总是热的,不像冷冰冰的自己。
齐舒点了灯,江迟一时没有适应突如其来的光亮,用手遮住了眼睛,好一会儿,放开了手,发现齐舒居高临下的注视着自己。江迟见他剑眉星目,五官凌厉,全然没有他以前痞痞调笑的样子。江迟想着,这么好看的脸,为什么自己就是看不见呢。江迟痴痴的望着,恨不得紧紧的抱着他,告诉他自己有多么的后悔,自己在黑漆漆的屋子是多么的害怕,自己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是多么的想念他,想告诉他自己对他的感恩,感谢他救了自己和哥哥。
齐舒冷冷的望着江迟,可是并未见到她平日里那样厌恶的眼神,反而双目炯炯有神的瞧着自己,仿佛看着一个什么得而复失的宝贝。齐舒自嘲的笑了笑,自己居然还在痴心妄想,站了一会儿,见她无碍,只摇了摇头,往门外走去。
江迟只觉得自己还没有瞧够,还没有听听他的声音,见他要走,她居然什么都不顾的从床上爬了起来,从背后抱住了他,江迟嘶哑的说道:“别走,求求你,不要走。”
齐舒好像被定住一样,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不敢相信此刻抱着自己的是江迟。和她成婚三年,他对她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好,可是她连笑容都没有给过,从来都是嘲讽和冷笑,大部分都是毫不在意。江迟对自己的厌恶从来不加以掩饰,所以他知道的一清二楚,他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主动抱着自己,会让自己不要走。只觉得苍老无比的心也焕发了生机一般。他很快平复了自己的心情,一改往日调笑的语气,轻轻的分开了江迟的双手,转过身,问道:“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江迟看着他探究的脸庞,只觉得离自己那样近,近到可以感觉到他的呼吸,她紧张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晓得不让他走,其余多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感觉到他热切的目光,只困窘的握住了手。齐舒分开她的手掌,发现手心起了汗,看到她的脸都红的仿佛中暑一般,连脸都红了起来,注意到她还没有穿鞋,连忙抱着了她,朝床边走去。
江迟没有想到突然起来的拥抱,只得双臂抱住他的脖子,看着他的侧脸,觉得他的脸仿佛没有刚刚那么严肃了,表情缓和了许多,想来他心里是开心的吧。江迟想到也觉得放松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