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血城城主 怕不是个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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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血城周边漆黑一片。仅余天空中那一轮明月与道路两旁投射下来的微弱灯光照耀着从教学区延伸而来的羊肠小道。
伴随着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一个黑色的身影从教学区走来，缓缓于微光下成形。他身形修长，身高大约在一米七八左右，浑身散发着一丝即明朗又慵懒的朦胧气息。由于光线的不足再加上少年此刻正低着头，头上戴着的鸭舌帽遮住了他大部分的脸，让人看不清长相。
“双海那家伙，跑哪儿去了？”少年抬手揉了揉露在帽檐外的头发，略觉奇怪的嘀咕了句。“不过，老头好像说了今天要轮值会晚点回，现在抄近路回去应该还来得及吧。”
没了好友这个每天准时响起的人工闹钟，少年理所当然地在学校睡过了头。等他醒来的时候天都黑了，完美错过自家老爸定下的门禁时间。
想起自家训起人来长篇大论、没玩没了的话老爸，少年觉得脑壳疼。当下微微加快了脚步，就这么一手插在裤袋里，一手抬起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走过了羊肠小道上的最后一盏路灯。
路灯后很长一段路都没有灯光，危险像是无处不在，昭示着路灯前后光明与黑暗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这里是□□三大组织之一的血城，占据了黑笠市三分之一的土地，有着不容小觑的规模。
……
“老大，老大，你快看！有人来了诶！”一个正努力挤着纸盒里没剩几滴牛奶的短小青年眼前一亮，激动地拍了拍身边的人。
“啧！不就走过个人嘛，你激动个屁啊！”
对手下打扰自己用餐的行为很是不爽，被称作老大的男子一巴掌拍在短小青年的脑袋上，拍得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不是啊老大！”见男子不理自己，短小青年急了，“那小子穿着校服，肯定是从外面来的。”
听了这话，男子手上夹菜的动作一顿，终于舍得从大餐的诱惑中脱离，顺着短小青年的指引，抬眼看向了不远处正迎面走来的不速之客。
由于靠近血城东面地界，男子以前常在教学区一带活动，一眼就认出了少年黑色校服上佩戴的校徽。
“哟呵，黒笠高等学院的？”男子不自觉得摸了摸脸上横跨了整个面部的伤疤，笑得一脸兴味。
短小青年一听，颇为惊奇：“这年头，居然还能有高中生闯进来？怕不是个傻的吧？”
“啧！”伤疤老大听了，略鄙夷地斜睨了青年一眼，“你管他是蒸的还是煮的，到手的肥鸭总不能叫他飞了。”
“嘿嘿！老大说的对！自从两年前的那件事情之后，我们就被‘里面’禁止出去闹事了。这里面的惹不起，外面的又不让惹，兄弟们多久没开过荤了，都憋屈得……”
“啪！”
短小青年话音未落，只听啪得一声，伤疤老大重重地按下了手中的筷子，脸色一瞬间变得很是难看。
短小青年被这声响吓得一缩脖子，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才发觉自己傻兮兮的顺着话头下去，尽不小心踩到了自己老大的雷。
伤疤老大黑着脸从木桩上站了起来，干脆一挥手道：“兄弟们！我们走！”
……
此地，是血城外围——大多是一些不入流的混混们所聚齐的场所。严格来说他们并不属于血城的正式成员，正式成员所处的中心区域被称之为内城。
伤疤男一行四五十人，阵势庞大，浩浩荡荡地来到走道中央，在少年周围排排散开，围成了一个半径5米的圆。
而头戴鸭舌帽的少年此刻，却像是对周遭犹如捕捉到猎物般的目光毫无警觉般，依然微低着头，自顾自地向前走着。
短小青年黑头是个急性子，不等少年慢悠悠地晃到跟前，就一抬脚率先走出了人群。黑头一步抖三抖牛逼哄哄地迎着少年走进，抬手一指正想发话。
然而话未出口，就见眼前的少年头也不抬，脚下一转跟绕柱子似的哧溜一下从黑头身边绕了过去。
？？！什么情况？！
没料到这开场的黑头惊呆了，举着手硬生生地楞在了原地。
“特么！你小子给我站住！”
黑头怒了，当下一个转身，三两步追上了少年，抬手一抓就要动粗。却不知是少年突然放慢了脚步还是自己用力过猛冲过了头，竟然莫名抓了个空。
“嗯？”少年停下脚步，看向眼前正努力稳住重心的黑头，疑惑道：“你是在喊我吗？”
黑头猛地转头瞪向少年，劈头盖脸一顿吼：“我说这位同学！我这么壮一个肌肉猛男站你面前你当空气，你特么眼瞎啊！”
嗯？少年先是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很快便意识到：“啊，抱歉。我以为是路障。”
好嘛，原来他连柱子都不是，就是个路障？特么的！路障才多大点高度？这家伙是在嘲讽他长得矮吧？
“呸！你特么才是矮脚桌，你全家都是矮脚桌！”黑头时常因自己身材矮小，没有□□的威武与雄壮而感到自卑，一向最忌讳的便是有人拿他的身高说事。
“……”少年偏了偏头，更加迷惑了。
“这位同学，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自己的处境？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就你这细胳膊细腿的，都不如我兄弟们身上的一块肌肉，也敢跟我们叫嚣？”
“知道啊，血城嘛。”
像是丝毫没有意识到情况不妙，少年的声音一如往常般带着他特有的阳光与轻快，不见一丝慌乱。
“知道你还敢进来？”黑头一愣，脱口反问道。不对，不是这台词！他原本是要说什么来着？这小子一脸无辜的来了句“知道啊，血城嘛”是怎么回事？黑笠市的市民有几个不知道这里是血城的，这特么能是重点么？
等等！好像不知道，意外闯进来的才比较合理吧？明知道这里是血城却大摇大摆的跑进来是要做什么？专业送人头？
没等黑头理清这混乱的逻辑，就听少年奇怪的回问了一句：“为什么不能进？”
“？？？”
黑头此刻的表情便如同便秘了一般难受。这小子果然是个傻的吧？也是，不傻的也不会自己送上门不是？
想到这儿，黑头眼珠子一转，顿时有了主意。他突然向前一步，凑近少年，露出自以为阴森恐怖的笑容，故意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因为……会死人的。”
因着双方之间骤然拉近的距离，少年条件反射向后退了一步。却被黑头当成害怕的表现，不由得意了起来。
“害怕了吧？哈哈，知道害怕就对了。”
对嘛，这才是正常的反应嘛。眼见事情总算步入了正轨，黑头只觉整个人都舒爽了起来。
“那些个有的没的废话呢我也不多说了，相信大家都懂。只要你小子识相一点，乖乖的按我们的要求去做。我保证，一定会活着放你过去。”
至于会不会缺胳膊少腿的嘛……说到这儿，黑头哼笑了两声，把手往少年面前一伸道：“把东西都拿出来吧。”
低头看了看摊在自己面前的手，少年还是不太明白：“拿什么？”
卧槽？
所以，到底是他黑头说话的方式有问题，还是这小子的脑回路有问题？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搁那儿装傻呢？
“嘿……等等！你小子是在耍我吧？！”因着少年接二连三破天荒的反应，认定自己被耍的黑头怒了，衣袖一拉，双手一伸干脆来硬的。
只是，黑头刚伸出去的手还没抓上人衣领，就忽然被出现在他身后的伤疤老大抬手一拎，拎小鸡似的扔回了人群堆里。
“啧！屁到点事嘀咕个半点，瞧你那点没出息的样！”伤疤老大本就长得凶神恶煞，在加上中气足嗓门大，这一吼煞是唬人。黑头就是再不服气也没敢吭声。
“老子不管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在老子的地盘上就得按照老子规矩来。”伤疤老大身形高大，居高临下的看着少年，开门见山道，“想过去很简单，要么给钱要么给命。既然你小子不肯给钱，正好老子身后这几十个兄弟太久没处撒气，没架可打，憋得狠了。你小子今儿个就把小命留下，给这些兄弟们解解闷、练练手吧！”
“原来是想找我打架啊。”
少年微一抬眼，这回总算明白对方想干什么了，姑且不论他以为的和对方所说的是不是一个意思。少年抬起原本插在裤袋里的右手习惯性地拉了拉帽檐，食指上形状奇特、质地怪异的戒指便突兀地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里。他直视着伤疤男一伙儿，勾起唇角微微一笑。
“早说嘛，打架我最擅长了。”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却使得伤疤老大身后那群兄弟中自一开始就用怪异的目光打量着少年的人浑身一僵。
“打屁！是你特么单方面挨打！”伤疤老大二话不说，大手一挥，“兄弟们，揍他！”
一声令下，早已摩拳擦掌，蓄势待发的众兄弟立马齐齐冲了上去。
“等一下！”
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吼，硬生生地打断了即将上演的好戏。众小弟止住脚步，神色不善地瞪向始作俑者铁子。
“干什么呢，铁子？”伤疤老大不爽地回身踹了铁子一脚，怒道，“你特么活腻歪了是不是，信不信老子手撕了你？”
被称作铁子的小弟慌慌张张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像是根本没有听到伤疤老大的威胁，只是一味惊恐地指着眼前的少年：“老老老老……大，他他他他……是是是是……”
“他什么他？给我说清楚点儿！”
“我……他、他……”铁子手忙脚乱地比划着，努力想要表达自己的意思，然而身体却害怕得不听指挥。
“啪！”
本来就在气头上的伤疤老大终于对手下连句话都说不清楚的行为不耐烦了。一个抬手横扫上铁子的脑袋，赏了他一记力道十足的“爆栗”：“你特么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老子赶时间！”
也许是这一下的冲击力够大，铁子终于在稳住身形的同时，憋出了一句极具爆炸性的话。
“老大，他是月神笑！”
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音量之大足以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一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名字，他们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倒吸了口凉气，惊恐一点一点地爬上脸庞，一颗心几乎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嗯？”突然被人叫出名字，还瞬间被一群人用着整齐划一的如同见到怪物般的表情盯着，少年一脸的莫名其妙。
等等，谁？！率先从这个爆炸性的消息中回过神来的伤疤老大不禁怀疑起了自己的耳朵。他推了推身边的黑头，问道：“铁子刚刚说什么？”
“啊、啊？”黑头的精神此刻还有点恍惚，愣是老半天才反应过来。他用力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地回道：“老、老大，铁子说这小子……奥，不对……这位同学就是现任血城城主月神笑！”
所以，脑回路不正常的果然是他自己吧？整个血城都是人家的，人家能不知道这是哪儿嘛，人家有什么不能进的？苍天哪！他们这都干了些什么啊？劫谁不好干什么偏偏去劫了这尊神呐。这下好了，今儿个他们的小命儿怕是都得交代在这儿咯。
血城法则：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在血城这样一个奉行强者为尊，用实力说话的地界，向来以其领导者血城城主马首是瞻。城主的选拔十分简单，一般采用一对一单打制度，最后的胜利者便是血城城主，即血城最强者！而城主的更替就更加简单粗暴了，只要任何人能够单打独斗打赢现任城主，谁就能成为下一任的血城城主。
“你确定他就是月神笑？”看来不是自己听错，伤疤老大紧接着又向铁子确认了一遍。
“我确定，老大！两年前月神笑和前任城主那一战我就在现场。”虽然当时因为离得远，月神笑又带着帽子的缘故，没看清楚他的长相，但是他那个动手之前扶一扶帽檐的习惯性动作铁子至今都记忆尤深。
“道上传闻，现任血城城主月神笑身上有两大标志性的物质，白色鸭舌帽和带有雷电标志的戒指。而且月神笑打败上任城主成为血城之首时年仅15岁，两年后的今天作为高中生就读于黑笠高等学院。”
现在回想起来眼前的少年根本符合了上诉所有的条件。
看来是不会错了。确认了少年的身份之后，伤疤老大反倒冷静了下来。他看着眼前姿态悠闲，全无防备的少年，眼底一片漆黑。
突然，他低低的笑了起来：“呵呵，月神笑！呵呵呵，太好了！没想到老子今儿个运气这么好，居然碰上了血城城主！太好了！哈哈……实在是太好了！哈哈哈……”
渐渐地，伤疤老大越笑越大声，越笑越疯狂，笑得面部表情愈发的扭曲，笑得漆黑的眼底满是愤恨。
“两年了！整整两年！”
很快，伤疤老大止住了笑。他指着少年，咬牙切齿地喊着他的名字：“月神笑！要不是你，我们怎么会失去自由，进不去、出不得，被关在外围这破地方整整两年！”
虽然内城在维持外围人员的基本生活上一直有一定的援助，至少从没有放任他们饿死。但是即便如此，又有谁会愿意被局限在这一方土地上失去了自由呢。这一刻，在伤疤老大指责的话语中，大概外围所有的成员都多多少少会对月神笑升起这样的愤恨吧。
凡血城之人除血城城主之外，在未得到城主同意的情况下均不得踏出血城半步。
自血城创立以来，就有着这样一条疑似创立者留下的铁则。血城对于这条铁则的绝对服从是黑笠这座小城市能够与□□三大组织之一的血城和平共存的原因。
作为三大组织之一，血城在整个□□上都是一个很奇妙的存在，他不像三大组织中遍布范围最广的毒龙帮，时刻都在扩充自身的势力和地盘，也不像最神秘的死神那样自主研发武器最终发展成为□□上最大的武器商之一，而是完完全全的局限于血城这块土地之内，却仍旧能够与毒龙帮、死神并称□□三大组织，于□□之上三足鼎立。
原本，铁则中的“血城之人”指的是内城的正式人员，非正式的外围人员并不受这条铁则的束缚。直到发生两年前的那件事为止……
迄今732天前的那一刻是所有黑笠市民们的恶梦。那一天，这条铁一般的规则彻底失控，一向安分的血城突然一夜之间倾巢而出，像是长久压制之下一瞬间的爆发，他们杀人放火，残忍嗜血，无所不用其极。给整个黑笠市乃至周边的城市都带来了不小的动荡。
只要有心，再严谨的规则中都能找出漏洞，更何况这本就是一条有人例外的规则。只要当下所任城主一声令下，铁则便可形同虚设。
这场让黑笠市民处于极度的恐慌和水深火热之中的暴动为时不长，仅仅持续了一天便彻底的结束了。
那一天，血城易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血城城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