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家》等一只青苹果

13、星光

　　Part 13.

　　鄞看着漫无边际的夜空，微叹了一声。

　　“我真的不明白，天地是如此的广阔，人是多么的微贱渺小，却以改造天地、自然为己任，岂不是很可笑？宇宙中蝼蚁、蜉蝣般的人类，苦心孤诣地创造出自以为是、高度文明的社会和文化，可不想成为了禁锢自己内心的桎梏。

　　远古的时代里，无知的人类过着团结美满的狩猎、游牧生活，现在想起来，这样的无知是一种幸福呢！自由无拘，人与人之间没有缠斗、怨恨、猜忌，没有花言巧语，更没有虚伪作假，汲取天地的灵气和精华，不是“普天之下莫非皇土”，而是净土乐土。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人类不得不在时间的长河里迷失了自我，最终只能无能为力地走向寂灭。人若是不能与其他动物共存，那么人不配在这个星球生存。”

　　“你是一个唯物主义者。”

　　“这一点我承认。那么你会认为我是一个物质至上、贪恋物质生活的人吗？”

　　“相反的，我会理解，欣赏你，因为我和你是同一类人。”

　　鄞心中一怔，连手指也有些发抖，他真的看透了我内心深处吗？

　　强压下心悸，用平静的声调，反问道：“同一类人？同是唯物主义者吧！”

　　翊密切地观察身旁这个空灵的女子，仿佛可以看穿她，自然的，他没有忽略那些异动。

　　一霎那，他觉得自己似乎变得忧郁了。

　　苦笑，随便你怎么说，我只想让两颗孤寂、残缺的心靠得更近一些，不要推开我。

　　鄞看见异不说话，又自顾自地往下说。

　　“有时候我真的好迷惘，自己为何存在？得不到自由与向往的生活，在金钱中挣扎，在人群中虚伪地交流、对话，自己所尝的心？

　　那美好是现在的自己所不能拥有的，甚至连远观也觉得有愧。我就若一只苍白无色的纸鸢断了线在苍穹下漂泊，在颠沛流离中，我觉悟了，我的存在理由其实很简单，就两个字，感情。

　　感情的需要使我依附在光滑垂直的墙面上，像一只断了尾的壁虎，万分狼狈。

　　现在支持着我的是我与母亲的牵绊，血缘血亲的关系。”

　　“我知道你在说什么。”

　　“有人说，爱情就像拔丝，在外面看的时候，晶莹透亮，让人爱不释手，可一旦进入，却弄得浑身粘腻，深陷泥潭，难以脱离。我不以为然，遇到你是我六世修来的福。我祈愿你是我存在的理由中的一个。”

　　翊紧紧地抱住鄞，心中默念，有生之年不可负了眼前人。

　　“你放心好了，我会成为你的支柱，相信我！”

　　鄞真的有些累了，靠在翊的怀里，睡过去了。

　　翊看着鄞柔和的脸，烙下一吻。你可知道你面前的我，早已失去所有的牵绊、存在的理由。

　　而你则是我唯一的牵绊和支柱。

　　大概是凌晨的五点多，鄞就被翊叫醒了。

　　“你看，太阳初升！”

　　鄞转过头，金黄的万丈光芒便撒遍大地。

　　翊俊秀儒雅的侧面被霞光笼罩，镀上了金边，就像神祗，不似凡人。鄞不由得红了脸，在这日出的一刹那，自己终于了解自己的心意，鄞，你爱他，这个你面前唯一的男人。

　　爱上了，爱上了……

　　“翊，我爱你！”

　　“你别介意，昨晚是我信口开河的，蛮怪的吧。有时候，我会像这样神经质，感触良多，你不用理我……”

　　鄞迟疑了一阵，话语于是便落下来了。

　　“Cut！你说什么？我说的是第一句可以再说一遍吗？”

　　翊的眼几乎要发出光来。

　　这是鄞第一次透露爱意，向他表白。

　　鄞充耳不闻，环顾四周，发现眼前的人身上寒意浓厚，露水沾衣，看样子是一夜不寐，照顾自己。

　　心头一暖。

　　责备又脱口而出。

　　“不会照顾自己，又如何去照顾别人？你不会抱我一起回车上去睡的吗？”

　　说了出来，鄞的脸有了红晕。

　　“我怕弄醒你，让你不高兴啊！”

　　其实是自己想东西，想了一整个晚上，当然以上所说的原因也占了一半。

　　不想让鄞担心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