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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口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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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南初冷冷的回头望过去:“李大人这个时辰过来是要插手承恩侯的家事吗?”
作为新帝心腹的李德禄可是有很多年都没有遭过如此的冷眼了,莫说是冷眼了就是慢待都没有遇上过几回,所以在谢南初这里得到的这种体验可以称得上是想当新鲜了。
可是他倒是不觉得生气,反而还好声好气的解释:“奴才倒是没这么大的脸面来插手府上的事,只是陛下差奴才给夫人带来一个消息,夫人不妨听过再做考虑?”
看来这个消息得是件天大的事了,不然这么个八面玲珑的人,也不会上来就准备得罪她了!
谢南初略一思索就调整了情绪将人邀请进来:“既如此,不好耽误大人的时间,李大人请往这里来,借一步说话。”
李德禄也不扭捏跟着谢南初进了内室,谢南初毕恭毕敬的跪在地上准备听口谕,但是李德禄却没有准备立刻说出来,反而看向跟着谢南初进来的一同跪下的流珠流萤。
意思很明显。
谢南初心下一沉,这个事情看来是真的非同小可了!
谢南初表情凝重,回首,挥挥手,“出去吧,有什么事我再喊你们进来。”
“可……”流萤还想再说什么,被流珠硬是扯着肩膀拉出去了。
“劳烦大人告知!”
等人彻底走了,李德禄的表情也变得无比凝重,沉吟道:“侯爷遇刺一事,夫人可已知晓?”
谢南初颔首:“听风今日告诉我了,说是下落不明。”
李德禄见她点头深吸一口气接着道:“侯爷的下落找到了,!”
谢南初心下一沉猛地抬头:“那他出了什么事!”
若是下落找到了且平安无事,断不会是这种语气这种态度来知会她。
“侯爷虽然找回来了,但是如今仍在昏迷,极有可能……遭遇不测!”李德禄接着道,最后一句话太不吉利,他思附良久才终于肯说出口。
“什么叫遭遇不测?”谢南初不由抬高了声音厉声质问,脸色难看是难得的方寸大乱。
李德禄也不恼,还好言相劝:“夫人,您冷静一些,陛下差奴才过来,也是想让夫人早些过去,若是……夫人也好将府中人要做安顿,若是侯爷无事,那不更是皆大欢喜了吗!”
“最快能什么时候过去?”谢南初抿抿嘴唇继续追问,她不知道圣上还有别的安排没有。
李德禄赶紧回答:“且看夫人何时能出发,需要的东西陛下早早就备下了!”
谢南初一边谢过李德禄,一边把要做的事情极快的在脑海里转过一遍,先是差流珠收拾随身的东西,流珠性格稳重去岭南若有什么不测,不用担心流珠会冲动意气用事,至少她能安然的回来;府上的安排事宜只能交给听风和流萤,流萤虽然脾气急躁但是不是不明事理之人,何况还有听风,他们二人相互之间也有个照应。
至于柳如烟……
谢南初闭目片刻深吸一口气,才缓缓睁开,她得让那个女人活着,不论是柳如烟还是那个孩子,她都得忍着恶心留着。
“大人,我这里今晚亥时便可出发”谢南初把所有的事情想完以后,迅速给出一个时间,而后又轻声唤道:“听风──”
“奴才在。”听风见她满脸严肃,也不由自主跟着严肃起来,“奴才随时听候吩咐!”
谢南初依旧皱紧眉头,边想边说:“今夜我要前往岭南,随行人员是圣上准备的不必担心,府中的人我就带上流珠,流萤劳你多费心,府中大小事宜你且先暂管着;另外,海棠关起来,陈嬷嬷打一顿远远送到庄子上去,至于柳氏好生看着,我或者贺……侯爷回来之前不许动她!”
听完这一系列反常的安排之后,听风满腹忧虑咬咬牙问道:“夫人,是不是将军他……”
将军说的也是贺远舟,听风是贺远舟手下的亲兵,平日里总是跟着众人同喊侯爷,若是遇事或情急之下,还是更习惯喊将军。
“具体情况还不确定,你不要胡思乱想,府中的事就先托付给你了!”谢南初含糊不清的回道。
流珠在长廊那端向着她微微点头,谢南初也不再多言,向李德禄又行了个礼,便跟着出府,准备前往岭南。
天色渐晚,李德禄也不知道处于什么心理竟也在门口一直陪着,虽然也没什么交流但是却也时不时的赔着笑脸等着。
谢南初脑海里紧紧绷着一根弦,根本无心与他交流,一则她奔波一天半分停歇都没有,二则因为谢家的缘故,庆帝应该极为厌弃她才是,她与庆帝的人实在没什么可谈的。
“夫人一路小心!”
临行前李德禄还笑的很是和气跟她作别。
“大人,这谢氏可真是不识抬……”一个小太监在李德禄身侧小声嘀咕。
多少人上赶着求见他们大人一面都求不到,这谢氏居然还是这个态度!
“以后管好自己的嘴,什么该说的什么不该说的当心点!!”李德禄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啐了一声,“当心侍候点,跟在我身边还能这么没有眼力劲儿!”
小太监被斥骂倒也不恼反而还机灵的转了转眼珠的凑到他身旁谄笑道:“这谢……承恩侯夫人莫不是还有什么造化?”
李德禄理了理齐整的袖口:“多当心点就成了,别什么都想着打听!”
造化?谁能知道是什么造化呢!
只要那一位保着她一日,这谢氏就可以这般目中无人一日。
“真是春天到了,天儿都要暖起来了啊!”回首瞧了一眼来的正好的海棠花,李德禄揣着手悠悠哉哉往回走。
谢南初自然不知道他们的这番交谈,她眼下正因为连日奔波而昏昏欲睡。
揉揉略显干涩的眼角,让流珠从车厢内壁暗格中再取出两颗夜明珠嵌进玉色琉璃灯罩之中,顿时原本泛着昏黄灯光的车厢霎时明亮起来。
“夫人要用些点心吗?”流珠问,夫人除了一些素斋这一整天几乎没有怎么进食,且一直操劳眼下又是一点提不起力气的样子,她是真的担心。
谢南初摇摇头:“怎么突然改口了?”
流珠抿紧了嘴唇,想了一会才道:“夫人是真的要跟侯爷两清吗?”
谢南初撑着下巴看向她:“有什么关系呢?我们不是一直如此吗?”
两清不两清的,也就走个过场罢了。
“不是的!”流珠难得神情激动,“夫人跟侯爷从前很好的,奴婢知道夫人是在意侯爷的,夫人何必把侯爷往外推呢?”
见谢南初没有制止,流珠得了鼓励一样继续说道:“夫人是因为柳夫人的事才一直耿耿于怀的吗?侯爷不怎么喜欢柳夫人的,平日里也都不怎么与她接触,若是侯爷想要这个孩子,日后去母留子也不是不可以的,您委实不必太过忧心的!”
去母留子?
谢南初摇摇头渐渐收敛起一点不明显的笑容,温声道:“流珠,我的确是不能容人的性子,但是一个柳氏还不至于让我如此费心。”
说着完全不给流珠再次接话的机会,就往后依偎过去紧闭双眼由着流珠帮她揉捏发疼的额角。
从一开始就是利益而捆绑在一起的婚姻,哪里有什么感情可谈?
何况不过一个男人罢了,她谢南初还不至于这么委曲求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