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仙]清风如雪》初二十六

23、逃出生天

　　张小凡一看便知这是邪道中的恶毒咒语，但看碧瑶神色，欢喜居多，不由问道：“这里面可有指出出路所在么？”
　　碧瑶一呆，道：“没有。”
　　张小凡失望道：“那你学了又有何用？”
　　碧瑶默然不语，半晌才道：“你不知道这痴情咒的来历，这咒文是我们圣教中自古传下来的，但却传说从来没有人愿意用过？”
　　张小凡听了，倒是好奇心起，道：“怎么？”
　　，苏沐清听到此处，心中一叹。
　　碧瑶叹了口气，道:“这段咒文传说是当年一位聪慧女祖师从《天书》上领悟而出的，但只能女子修炼，听说这是以女子一身精血，化为厉咒，威力绝伦……”
　　她还未说完，张小凡已然打断了她，道：“那就叫做‘厉血咒’好了，还说什么痴情咒，邪魔外道。”
　　碧瑶脸色一变，但随即又怔了一下，低声道：“你说得也对，便是如金铃夫人她老人家，最后不也是没用么。”
　　张小凡没有理她。
　　五人又在这里过了几日，苏沐清闲暇时带着陆雪琪便去看看《天书》，无事了，便坐在一处，摩挲这手中的玉佩，总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张小凡还在努力找出路，而碧瑶却是常对着石壁上的她称为《痴情咒》的文字怔怔出神。
　　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摆在她们几人面前更大的难题，没有食物了。
　　陆雪琪从天书那边出来，便察觉到几人之间气氛不对。
　　看了眼同样脸色不太好的苏沐清，发问:“怎么了？”
　　众人无言，不知如何回答，只有张小凡脸色颇为难看的说了句：“碧瑶让我们吃了她。”
　　陆雪琪一惊，随即转头其他人，所有人，数苏轻苓脸色最为难看。
　　陆雪琪再次看向苏沐清，苏沐清对上视线，无奈摇了摇头。
　　陆雪琪转身皱眉道：“碧瑶姑娘，既然我们答应合作，我们是不会做这种事的，我们生死与共。”
　　陆雪琪虽然与魔教势不两立，但随着几天和碧瑶相处下来，也渐渐消除成见，又道:“我们定不会做这等不仁不义之事”
　　碧瑶一呆，没想到青云的人会这样说，叹叹气说:“你们这些人，真是不可理喻。”
　　碧瑶心中似乎有件往事，对她来说，仿佛是伤得极深的痛楚，深埋心里，不料在这生死关头，又再次回想起来，心神激荡，加上这些日子来食物稀少，身子也有些虚弱，竟是连着昏迷了许久。
　　苏轻苓此时也罕见的露出了慌乱的神情，也顾不得之前与碧瑶之间的不愉快，望着此刻依然紧紧抓着自己沉眠未醒的女孩，心中更是心急如焚。
　　又过了一阵，张小凡也昏昏欲睡，但兀自强撑着坐直身子，只因不想让两位师姐看轻了自己。
　　苏沐清看着苏轻苓和碧瑶，也是无计可施，又注意到张小凡的异样，无奈道:“小凡你也休息会吧，莫要硬撑。”
　　张小凡点点头，强忍着想倒的念头，到一个适合休息的地方。
　　苏沐清回头，望向自己身旁的陆雪琪，陆雪琪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对陆雪琪好奇问道:“雪琪，你怕呆在这洞中死去吗？”
　　陆雪琪没说话，只是回望这苏沐清，苏沐清又自顾自的说道：“我倒是挺怕的，还有好多事没做呢，就这么死了，怪可惜的，不过可以和雪琪一起，倒也没那么可惜了。”
　　陆雪琪望着苏沐清，不懂是真的害怕，还是在安慰自己。
　　慢慢的，苏沐清的意识也有些不清明了，所有人数她伤的最重，如今又没有吃食，内伤愈重，陆雪琪第一时间发现了苏沐清的异样，赶忙扶住了昏昏沉沉的苏沐清，轻声唤了几句小师姐，苏沐清听见有人在叫她，但眼皮逐渐沉重，直到失去了意识。
　　陆雪琪眼中慢慢浮现出了慌张和不安，但看看周围，苏轻苓的心思全然在碧瑶身上，张小凡也已经昏过去，陆雪琪这时才想到平时都是苏沐清照顾自己，如今到了自己照顾苏沐清，却不知从何下手。
　　许久张小凡醒了，撑起身子坐了起来，见着苏沐清也倒在陆雪琪怀里，另一边，苏轻苓一个人昏睡着，猛然发现碧瑶竟然不见了，他急忙叫醒苏轻苓，同时也把浅眠的陆雪琪也吵醒了。
　　张小凡急忙说道:“碧瑶不见了，苏姑娘，陆师姐，我们去快找找吧！”
　　苏轻苓眉头一皱，但却没有慌张，思索片刻，向外走去，陆雪琪不放心苏沐清，边低身背起了苏沐清，跟着苏轻苓朝外走去，果然没多久，便在那间供奉魔教两大邪神的石室中看到了碧瑶的身影。
　　只见在慈眉善目的幽明圣母和面目狰狞的天煞明王座前，碧瑶跪在地上，肩头耸动，虽然极力压制，但依然苏轻苓快步走上前，扶住了碧瑶，碧瑶心中原本强忍的悲伤突然一下子爆发出来一般，扑到苏轻苓身上，紧紧抱着苏轻苓。
　　苏轻苓回抱着碧瑶，慢慢轻抚着碧瑶的背，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是我，是我害死了娘亲的！”这深深陷在痛苦往事的女子，带着几分凄楚，哀哀地道。
　　苏轻苓扶起碧瑶，让碧瑶看着自己，郑重的说道：“阿瑶，痴姨的死和你没关系的，她的死，只是身为人母，保护自己的女儿而已。”
　　碧瑶泪眼婆娑，哽咽道：“可是，可是爹他一直都恨我，我知道他恨不得我死了，他怪我害死了娘亲！他宁愿死的是我，而不是娘亲！”
　　苏轻苓再次将碧瑶拥入怀中，轻声道：“不会的，你不要乱想，你爹从来没有怪过你，他不是来救你了么，这些年来，他可曾对你不好?”
　　碧瑶身子抖了一下，仿佛脸庞也白了一白，最似乎被苏轻苓安慰到了，碧瑶不在哭泣，却还是紧紧抱着苏轻苓。
　　过了许久，她缓缓转过头来，离开苏轻苓的怀中，望着那两尊神像，拜了下去：“圣母娘娘，愿您垂怜世人，护他佑他，明王尊上，望你持开天之力，救……”
　　她的声音忽然中断，整个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那一刻仿佛四周都静了下来，但在她脑海之中，却如波涛汹涌的大海，而一丝光明就在这波涛之中闪现着，却又若隐若现，她竭力想要抓住它，想起它。
　　她缓缓抬头，小心地向右手边的天煞明王的雕像看去，一遍又一遍，心中有个念头大声地呼喊：“不对，不对，这神像上少了件东西……”她一遍一遍地看着，大气也不敢喘，终于，她的目光落到了那尊神像空空如也的右手之上。
　　她一跃而起，再也忍不住欢喜，大声叫道：“开天斧，是了，开天斧到哪儿去了？”
　　魔教传说，幽明圣母乃抚育万千生灵之神灵，而天煞明王却是开天地，掌刑罚之凶神，这与古老相传的巨神盘古开天大不相同。
　　传说天煞明王手持的正是一柄“开天巨斧”，故而后世为其雕像时也必然有着这巨斧模样。但眼前这尊神像，右手却是空空如也。
　　碧瑶深知在魔教之中，天煞明王乃二大尊神之一，决不会有人故意不敬了，而当初建此滴血洞的炼血堂也是魔教派系，这其中必然有因。
　　“阿瑶？”碧瑶这一举动，让陆雪琪张小凡都看了过来，苏轻苓有些担忧的唤了一声。
　　“阿苓，我们不会死了，我们有救了！你们快过来！”陆雪琪他们刚走到碧瑶身边，就听见碧瑶一声欢呼，只见碧瑶费力地从一堆铁器垃圾中拣起一把巨大的铁铸巨斧，看她的样子极为吃力，应该颇为沉重。
　　张小凡跑了过去，帮她扶住这柄巨斧，果然觉得入手极为沉重，他二人合力都还有些吃不消，见此，陆雪琪和苏轻苓她们也去帮忙，陆雪琪疑惑道：“你做什么？”
　　碧瑶也不跟他们多说，径直道：“你们若想活命，就帮我把这铁斧头搬到神像那里去。”
　　张小凡倒吸了一口凉气，惊道：“你、你要做什么？”
　　碧瑶懒得多说，拖着这斧头就走，但没走几步就是身子发虚，呼呼喘气，四人合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是把这斧头拖到了神像所在的那个石室，然后张小凡翻着白眼，千不甘百不愿地听到碧瑶说，居然还要把这重家伙装到那邪神的手中。
　　这个斧头看起来就很巨大，如今实际搬运起来，这重量更是匪夷所思，加上四人久无食物，到后来奇迹般地完成了这看起来不可能的任务，把斧头装到了天煞明王的右手上后，张小凡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口喘气，道：“你，呼呼，你，你要是找不到出路，呼呼，原本我们可以活三日的命，现在就只剩下三个时辰了。”
　　苏轻苓无奈说道:“阿瑶既然这样做，定要她的道理，你们二人先休息一下。”说罢，苏轻苓把碧瑶拉过来，拿出一个手帕，轻轻擦去了碧瑶脸上的汗水。
　　碧瑶自也是大口喘息，但眼中兴奋之色却是掩饰不住，稍事休息，便不顾苏轻苓的阻拦，又走到那尊神像旁边，仔细观察了一会，只见这明王神像加了把巨斧之后，果然大是威风，气势逼人。
　　她对着天煞明王神像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口中道：“明王尊上，请恕弟子无礼。”
　　说完，她便伸手抓住那柄巨斧，试探地摇动着，上上下下，却都没什么动静，本来嘛，这巨斧就是她自己放进去的，若是有动静，刚才也有了，张小凡坐在地下，看着她古怪动作，大摇其头。
　　碧瑶眉头紧皱，低声道：“怎么对，应该机关就在这里才是……”
　　说话间心中焦急，手中力气大了些，握着巨斧一移，居然连带着天煞明王雕像的右手也移动了一分，忽然之间，石室之中，仿佛响起了什么沉重的机括声音。
　　张小凡跳了起来，碧瑶更是喜形于色，赶忙跑过去抓住苏轻苓。陆雪琪见状，亦是连忙将苏沐清背在身上。
　　只见这巨斧连着天煞明王的右手，从低垂的状态举到了半空，片刻之后，石室之中，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巨大轰鸣声。
　　四人大惊，只觉得耳边轰鸣，居痛难忍，连忙用手压住耳朵。
　　又过了片刻，轰鸣之声依然在耳边大做，但在神像后边石壁之上，巨大坚硬的石壁竟是缓缓向两边退开，露出了一条通道出来，逐级而上的石阶，一直往上，直到前方黑暗处。
　　这时，神像所在的石室忽然剧烈震动起来，头顶纷纷落下石块，四人几乎没有说话，心有灵犀一般同时向那石阶跑去，投身到了黑暗之中。
　　其实八百年前，魔教炼血堂在修建滴血洞时，便已考虑到日后万一式微，被敌人攻入的情景，便在这石室中山腹内暗地建了这一条通道，一旦敌人攻入，便以此路逃出，而片刻之后，滴血洞就会坍塌，将敌人与炼血堂无数秘密一同埋葬。
　　陆雪琪四人拼命跑去，只听得后头巨响不断，石块横飞，若是慢跑一步，只怕就要死于此地，真是拿出了身子里最后一丝力气，向前跑去。
　　没跑多远，二人面前就是一片漆黑，在这狭窄而黑暗的密道中，四人也不知摔了多少次，撞了多少回，陆雪琪尽量避开碎石，以免砸到苏沐清，，而苏轻苓则是紧紧护着碧瑶。四人只听得四周巨响轰鸣，石块横飞，仿佛整座空桑山都在发怒一般，震动不止，但终于是凭着一股对生存的渴望，四人看到了前方透进的一丝光亮。
　　这密洞洞口原来是开在空桑山半山处，山阴一个悬崖下面，树木繁茂，极是隐秘，难怪这八百年来都无人得见，想来今日炼血堂的后人多半也不知此处。
　　四人跌跌撞撞冲了出来，几乎就在他们扑到地上的一刻，只听得“轰隆”巨响，万斤巨石压下，尘土飞扬，将这洞口堵得严严实实，从今而后，就是再也无人可以得见这山腹之中的秘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