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爱情与你无关》莫舒

18、退回 所有的美好

　　如果不考虑艾尚挽波涛暗涌的复杂心态，如果不考虑萧然琢磨不透的怪异态度，如果不仔细的考虑三个人看似热络实则诡异的尴尬身份，靠着疏虞坚韧不拔的积极招呼和不知疲倦的挑起话题的行动，餐桌上的气氛从表面上看上去还是很和谐很美好滴！
　　但是这种很和谐很美好的局面仅仅维持到了晚饭后，就不得不被艾尚挽愧疚的打破了。
　　起因是艾尚挽要走，疏虞大方而自然地命令萧然送她，没有半丝的犹豫和虚伪。
　　至于萧然，艾尚挽回来后就没有看透过他，所以现在也懒得去看他有什么反映，正好她也有些事情需要最后做个交代，就把这次当个机会顺便利用一下好了。
　　艾尚挽和萧然一前一后出了家门，疏虞温柔的脸庞消失在了富丽堂皇的大门后，气氛瞬间冷却下来。
　　萧然清瘦的背影走在前面，脚步放的很慢。
　　艾尚挽看出来是在等她，但她并不想和萧然并肩而行。
　　也许这个想法有些幼稚，但她心底就是抵触，于是故意走得更慢，不远不近的跟在萧然身后慢慢磨蹭着。
　　走了一会，小区的大门已经远远被他们甩在身后，艾尚挽回头看了看，公寓已经消失在目光所及的范围，慢慢放缓脚步最后静静站住，朝着前面的背影轻轻喊出声：“等一下。”
　　萧然身形一滞，然后转过身来，表情是一贯的沉静，只是眼神有些愕然。
　　“萧然，你欠我的，今天都还清了吧！”艾尚挽淡淡的说。
　　“什么？”萧然有些不明所以。
　　“你什么时候喜欢上的疏虞？”
　　“尚挽，你……”
　　“请回答”艾尚挽果断的打断，态度坚决。
　　“我今天只是想弄清一些缠绕在心里的问题，憋久了我会被这些无聊的问题一直骚扰，所以，请回答。”艾尚挽放缓语气
　　萧然惊愕的看她半响，最终妥协，叹了口气“可以是别的问题吗？”
　　“不可以”
　　萧然无奈，“让我想想，就在她出现后吧！”
　　“回答的很敷衍，时间也很宽泛，我对这个答案不满意”艾尚挽一针见血，毫不通融。
　　“如果你再这样无理取闹，我想我的送行就到此结束好了”萧然微微恼怒，转身要走。“那我问疏虞好了”身后声音轻飘飘传来，萧然抽回已经卖出的腿，转身，声音中警惕之意顿起“你到底要什么？”
　　看着一提疏虞，萧然就倍加警觉的脸，艾尚挽就觉得自己好像正扮演着一个用卑鄙手段威胁别人的坏女人。
　　“你是不是要警告我不要乱来，不然不会放过我？”艾尚挽打趣的说，丹凤眼微挑，满脸忍俊不禁的笑意，萧然更是摸不着头脑，怔怔看着她。
　　笑了一会，艾尚挽敛了表情，郑重的说“我真的只是单纯想知道。死刑犯还能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呢，转世轮回的时候心无杂念从新开始新的人生，给我个交待，没有那么难吧！”
　　艾尚挽说的真诚，萧然不好意思再推脱，低头皱眉思索了好久，然后抬头回答“给她辅导功课的时候”
　　“原来辅导个功课就能喜欢上啊！那你给我辅导那么多次功课……”艾尚挽撇撇嘴调侃着说，突然看到萧然微变的脸色，适时的打住，暗自吐吐舌头，心想“还真是开不得丝毫的玩笑啊！”
　　“第二个问题，你为什么喜欢疏虞？”萧然刚想张嘴，艾尚挽就比了个暂停的手势“打住，不许说我无聊，只须回答问题，我保证这是最后一个问题。”
　　萧然只好抿抿嘴，“因为她温柔，体贴，善良，漂亮，这些够了吧？”
　　艾尚挽目不转睛的盯着萧然，一脸的不解“你说的话好概括，一点特点都没有，你说的这些除了疏虞，很多女孩子都具备，我看不出你喜欢她哪里！”
　　“我不需要你看出来！”萧然彻底怒了“你从刚开始就莫名其妙的提什么鬼问题”
　　艾尚挽抚慰的拍拍萧然的肩膀“勿躁、勿躁，纯粹好奇而已，再说你不都答应我了？我大人不计小人过，跟你打听点曾经跟自己切身利益有关的八卦新闻，你怎么说都该耐心点是不是？”
　　一番话让萧然哭笑不得，身边的艾尚挽今天不知怎么的，轻易地就能控制人的情绪，又能几句话让人的情绪平抚，他觉得艾尚挽的什么他看不到的地方在悄悄改变着。
　　“说吧”艾尚挽催促着，一双眼睛好奇的闪闪发亮，不觉让萧然看出神。
　　“确实是这些”萧然无奈，“你问这干什么？”
　　“以后做人家女朋友的时候努力往这上面靠拢，免得又被人甩呗！”艾尚挽低头默默背着，边顺口答话。
　　“人家的女朋友”艾尚挽说这几个字时，萧然心里一滞，隐隐的疼。一想到那些笑语欢颜，调皮的眼神，俏皮的语言，奇怪的言行从此就要属于别的男人，心就像放在油里炸过一样，寸寸酥麻煎熬的疼。
　　“好，最后一件事”
　　艾尚挽掏出准备多时就等最后隆重登场的小盒子，往萧然跟前一递，萧然一瞬间有些疑惑，凝眉细看脸色微变。
　　然后就僵化般一动不动的杵在原地。
　　“还给你！”艾尚挽没看见般眼睛半眯，脸上是灿烂的微笑。
　　……
　　以为萧然没看明白，艾尚挽叹了口气，上前一步，打开盒子，一边自顾说：“果然忘了，你看这是我十五岁时偷拍你的照片，为了这张照片我白白挨了你多少顿骂，不过所幸拍的还不错，呵呵！”艾尚挽一边翻检着盒子里的东西一边说“还有这个，是我过生日时你送我的礼物，完全的DIY啊，拿草编织的蚂蚱，你说像我，蹦蹦跳跳又健壮如牛，而且还是大大的害虫一只。这种粗制滥造的东西，还这么揶揄的生日祝福，你说我傻不傻居然就收下了。”
　　艾尚挽脸上一派快乐的神情，手上不停“还有这个，这个可是个好东西——艾尚挽私人珍藏萧然定妆照，这里有你穿正装的照片，穿休闲服的照片，哪还有这张穿牛仔服的照片，当年的你明艳照人啊。”
　　艾尚挽欢快的念叨着，完全不顾萧然转青的脸色，已然已经有了由青转黑的趋势。
　　“以后给你的儿子孙子看看，他们爷爷也曾经青春过，时尚过……这个，哈哈，情书，不容易啊这可是我千辛万苦千方百计从你那惜字如金的笔下骗到的情书啊，啧啧，虽然就这么几个字，便宜你了。”艾尚挽翻检着一张白纸，对着上面寥寥几个小黑字，有些遗憾的说。
　　“你说等你有名气了，这是不是能卖不少钱？”艾尚挽边说边笑的开怀。
　　“唔，还有这些，通通是你送我的礼物啊什么的，你看你落了这么多东西在我这里。你都忘了吧，不过我还记得，反正以后归你，是扔掉还是找个没人的地方慢慢查看，看看我是不是还扣了你什么把柄在手里，都由你自己决定。”
　　“还有这个盒子，也是你买给我的，很久了，你看它现在好丑了是不是，所以，我不要了，还给你”
　　变质的东西，她不会再要！
　　艾尚挽抬起头，淡淡一笑，手臂一伸，盒子直直指向萧然。
　　萧然站的笔直，默默低头用眼光描摹着盒子上有些生锈的印花纹路，努力消化艾尚挽的话语。
　　好半天，萧然抬起头，淡淡皱眉，眼神疑惑“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把你的东西还给你！”艾尚挽坦然道。
　　“我已经在原地停留的太久了，是时候该往前走了！”艾尚挽喃喃，振奋精神，抬头“所以，想把过去的一切做个了结，是你的还给你，我们之间不论从哪方面讲还是划分清楚一点好”
　　萧然微微叹了口气，目不转睛的看着那盒东西，怔忡出神，就在艾尚挽忍不住张口催促时，突然猛地转头，吐出几个字“你不要的话，就扔掉吧！”声音那么轻以至于一出口艾尚挽还来不及听清就消散在了空气里。
　　艾尚挽看着侧过身的萧然，只能望见他的侧脸，刚毅的轮廓染上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承认她越来越不懂他。
　　艾尚挽慢慢摇头，神情肃穆坚定， “这些东西本来就不属于我，现在只是还给你！”
　　接着托起萧然的手，把盒子塞进去，又把四个手指一个一个折过去覆盖在盒子上直到确认萧然已经安稳的拿住了盒子，艾尚挽抽回手，两手拍拍，一脸的轻松。
　　萧然一手托着盒子，目光深沉的望着她，想说什么，然而酝酿许久说出口的却只是“这是你想要的吗？”
　　萧然看向她的目光让艾尚挽心里一动，继而一痛，然后她毫不犹豫的点了头“是”
　　她看见萧然的表情在听到她那一个字后一点一点黯淡下去，最终湮没成一片漠然的神色，她觉得在什么地方有些东西死去了，然后艾尚挽勾勾嘴角挂上一丝玩世不恭的笑容。习惯的动作，果然难改。
　　接着她看见萧然走向远处的垃圾桶，五指捏住盒子一寸一寸的接近垃圾箱口，然后在正上方停住，再然后五指齐松，盒子坠入黑暗的洞口，艾尚挽遥遥听见沉闷的撞击声。仿佛心也随着猛烈地撞击了一下，然后萧然面目表情的走回来，在艾尚挽身前站定，眼神却不看她，盯着很远处的某个地方。
　　艾尚挽只好自找台阶的过来拍拍萧然的肩，嘻嘻的无害的笑，冲萧然摆摆手“那么，再见啦！”
　　萧然皱皱眉，算是回应，然后转身，大步离开，夜色苍茫中，这个曾经属于她的男人身影融入渐渐暗沉的夜色，直到再也找不到……
　　艾尚挽对着他的身影喃喃“再见”。她在心里跟他道别，如果他知道这个再见的涵义，会不会用种稍缓和的方式跟她道别。
　　每一次都是她看着他的背景离开，本来在她的剧本里，这一次她应该是那个先离开的一个，最后还是难逃目送别人的结局。
　　不过不管过程怎样，结果都不会改变，想了想，艾尚挽就释然了，转过身，向着远方夜雾弥漫的前方走去，她一定要坚信前方有更美好的风景等着她，她不会那么轻易被打败……
　　夜色终于彻底降临，街道清冷，从同一个地点转身，向着截然相反的方向走去的两个人终于远远地离开，只剩角落里的垃圾桶，桶里那个记载着他们曾经快乐幸福的往昔的盒子，静静地待在街头，可惜，无人知晓……所有的美好在明天一早都会归于尘埃。

作者有话说

　　这么晚 嘿嘿嘿